<p>我的母亲</p><p>母亲傅良珍(1924年8月26曰——2017年2月18曰)享年九十三岁。</p><p>祖籍:辽宁请原</p><p>生平简介:</p><p>母亲一生,平平淡淡,幸福快乐,总是知足长乐。爱党爱国,遵纪守法。生活中吃苦耐劳,勤俭持家。学习上勤奋刻苦,品学兼优。做事光明落,诚实守信。性格老实厚道,纯朴善良。家中尊老爱幼,教子有方。爱情甜美,夫倡妇随,相儒以沫。街坊四邻,和睦相处,其乐融融。</p><p> 解放前,母亲出生富裕家庭(解放后定为富农),据母亲讲,儿时家庭幸福。父亲傅有斌,身材魁梧,性情中人,脾气火爆,做办利落,为人讲究。是农村小镇有名的手艺人泥瓦匠(包工头)。常年修桥磊垛,筑房建院收入可观。母亲朱文荣弯弯柳叶眉,樱头小口,瓜籽脸,大个杨柳细腰,是十里八村的大家闺秀,朱大美人。还有一位当大村长的伯父,人称绰号,傅大肚子,有韬略的意思。母亲有四个哥,各个有出息。大哥傅良材(曾用名:傅天佑),读财务专业,有才幹,能力强,年輕時做過日文翻譯。曾任鐵嶺粮米加工厂资方厂长、铁岭政协常委、工商联主席。</p><p>二哥傅良桂,就讀於偽滿遼寧奉天(瀋陽)法政大學,畢業後在沈阳市中級人民法院任民事审判庭庭长、研究科科長,文革時期受到迫害,1969年下放到北鎮縣農村勞動改造,直到1976年落實政策回城後,安排在瀋陽醫學院(原瀋陽醫專)擔任總務處長。</p><p> 三哥傅良栋先後考取了奉天農業大學、新京法政大學並獲得碩士學位。先後任梨树中學教師、四平中学(四平一中的前身)教導處主任,之后被选送到北京中央教育行政学院深造。1956年,33岁即被吉林省政府任命為四平市文教局副局長,</p><p> 老弟傅良相,毕业于哈尔滨林业大学,后分配到內蒙古自治區林業科學院工作,任辦公室主任。还有一位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美丽大方,能说会道的妹妹。妹妹傅良淑读师范、當老師,先後在瀋陽市十三緯路小學和南塔小學執教並擔任學校的大隊輔導員。老公石大学士。母亲说:自己完小毕业,当时算术、语文、体育、唱歌、画画、修身、自然。各科成绩优良。当时级任教师曲稼一老先生经常表扬。还夸傅家娃都是好样的。母亲说生活在幸福家庭,从小就掉糖罐里,特别过年时,哥哥们放假回家,带回好吃好穿用的一样不缺,村里小伙伴都十分羡慕母亲。母亲小时吃穿不愁,无忧无虑,生活幸福快乐。自己常说从小享父母及哥嫂们的福了。</p><p> 母亲完小毕业后,就帮家里打理家务,记工帐,代写书信……岁月如梭,母亲慢慢长大,到谈婚论价年龄。经人介绍嫁给刘大财主家五少爷。(刘家解放前大财主,解放后定为地主)百口之家,深堂大院,良田千倾,还经营股份粮谷加工厂,果子铺。金满山银满垛粮满仓。骡马大车,骡马成群,牛羊满坡。还雇用长工短月……</p><p> 这五少爷就是父亲,听母亲讲:她还是填房。(父亲先方英年早逝没生孩子)啊!母亲长得如花似玉,眉清眉秀,粉皮嫩肉,不是大家闺秀,也算小家碧玉呀,人人称之为书香门弟。母亲完小毕业在当时,女娃达到这水准也不多。看出当年父亲优秀,阔少帅哥,财大气粗了,镇东边一走,西边乱颤,就是警察署,都给面子……</p><p> 结婚后,母亲成了全职太太,后来,随父到外地生活,听母亲讲去过嫩江,齐齐哈尔,克山,克东……</p><p> (光复)解放后,四九年母亲随父亲回铁岭生活,并有了可爱的大宝,取小名铁民,意思铁岭市民,铁民就是我的大哥刘景龙。母亲说望子成龙,希望将来大儿子有出息。(家普辈份排为景字)有了心爱的大宝宝生活甜美生活充满无限的乐趣。</p><p> 父亲赶二马车接站(现在出租司机),铁岭有名,绰号快马刘。母亲讲:父亲马车接站的生意也不容易,七行八作,三俏九流,啥人都有。有一位马车夫,叫苏三,身材高大,壮如头牛,满脸落腮胡,一脸横肉,依仗自己力气大,又是个善长打架,手下还有一帮车行小混混捧他。在车市,欺行霸市,人见敝之。父亲第一天出车,就碰上了钉子,父亲顺理成章文明运载乘客,苏三见罢,找茬抢词夺理,硬说:父亲抢了他的乘客。嘴里还不三不四的骂着……父亲是谁啊!别忘了,那是刘五少爷,那吃他这套。不但还口大骂苏三,还啪!啪!打了苏三几鞭子,苏三是个打家,冲上去夺下鞭子,追过来,父亲急中生智,围着马车转了一圈,顺手拎出喂马的大铁料勺,腰一猫,一个箭步闯到苏三面前,笨重苏三还没来得急躲闪,啪一大铁料勺,抠在苏三脸上,血顿时流出,围观车夫心中暗暗叫好。有人给我们出气了。三五成群的车夫,平时捧苏三的那几个小混混见事不妙,也两鸭子,加个鸭子,三鸭子,溜溜跑了。父亲做事公道,车夫们都打心里佩服,愿和他共事,不打不交,苏三挨打后又摆两桌酒,向父亲赔罪,苏三后来和父亲成铁哥们了。在铁岭提到快马刘人人皆知。</p><p> 母亲说:当时在铁岭造纸厂上班。那时也风光快活、周日穿着旗袍,戴着墨镜,撑着太阳伞乘坐车马和父亲去龙首山游玩。小日子挺红火,紧接着又添人进口了,母亲一水水又生了三个女儿,父亲是重男轻女的,随便起名芬,英,环。</p><p> 时间流水,日月如梭,转眼间到了六O年,那年代,孩子多了,孩子要哄,班要上,粮要领,菜要买,城里买粮买菜都排大队,母亲常常领大的背着小的要排上好长时间。孩子多整天哭爹喊娘,忙得脚打后脑勺。母亲慢慢厌卷城市快节奏生活,决定回老家乡下生活。</p><p> 六十年代,乡下城里生活都不好过。母亲说:六0年初夏,回老家乡下正怀着我,正吃大食堂,母亲在大食堂上班助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妇女队长,杨大姐,绰号大洋马,高高个子,两条细长细长的大长腿,走起路来象料叉棍式的,疏着短发,大鞋拔子脸,拉得长长的,冷冰冰地。用她那破罗的声音,破死命喊着:小刘,小刘上工了!就这样起早贪黑腆着大肚子,刷碗、扫地、摘菜、洗菜、一天天的忙碌着。晚上托着疲惫的身驱回到家里,还得照看四个孩子……每天真够母亲这个孕妇受的。</p><p> 母亲说:那时父亲刘五爷,也隐去了当年的光环。(出身地主)可父亲会处事,在队里大小还是个官,二生产队羊官。母亲说:那是生产队最轻闲的活,是肥差。跟生产队大帮干活刘五爷那会,队长真给面照顾你爹。虽然羊官活清静悠闲,到年底一人上班七口吃饭。生活是很困难的,母亲说:我命最苦一出生就挨饿,刚生下我时,没有猫大,黑糊糊地,瘦得皮包骨,大脑瓜小细脖,整天嘎嘎直叫,象鸭子式的一会一泼稀屎。母亲说:六0年那挨饿年代,挖草根吃树皮,有多少人被活活饿死。哺乳期母亲哪有什么奶水,只有靠爵奶布喂养我,我先天不足,后天又亏损。六七岁时,还是大脑袋,小细脖,西瓜肚,狗钻当腿。谁见吓一跳,但蛮可爱的……</p><p> 在我七八岁时,我身下还有个妹妹,叫大芝,人长得俊又聪明,不满五岁,什么《三字经》,《百家姓》,《弟子规》……背起来象数贫嘴似的,小嘴叭叭地……全家人都很喜欢她,母亲更是疼爱,似为掌上明珠,心肝宝贝。但是,天有不测的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五岁那年,身患疾病,住院一周不幸离开人世。这晴天的霹雳,如五雷轰顶,对母亲打击太大了。芝妹住院期间,母亲曰曰夜夜,守护在芝妹身旁,饮水喂药,揣屎揣尿,深夜常常抱着,背着……在病房踱来踱去,有时通宵达旦,母亲又焦急,又劳累,身体极度虚弱,面容憔悴……就在芝妹去逝的当晚,母亲两眼发直,呆呆地抱着已经咽气的芝妹足足半宿,不顾家人的劝说,谁都不让动一下芝妹……到了第二天上午,在佬爷及家人的再三劝导下。父亲瞒着母亲,把芝妹后事处理了,父亲和老爷还给钉了个木匣,放置南山坡向阳的一棵大松树下,几年后母亲得知此事,还常常一人偷偷跑去南山坡大松树下哭着……母亲心里一直埋藏着深深的阴影……</p><p> 在我十岁那年,七O年初夏,母亲又给我生了个小妹妹,母亲给取名平儿,母亲的意思是保佑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我还记得起母亲生平妹时的情景。七O年时,生产队里经常上夜校开会学习,一学就小半夜,那天晚上,父亲,大哥,大姐都开会去了。只有二姐,三姐,和我在家,母亲说:肚子痛,后来越来越痛,还不时的呻吟着……必定二姐比我们大几岁,(二姐十四岁,三姐十二岁)有主意,母亲说:要生了……二姐让我和三姐去上屋找李老舅妈,当时,我和三姐急得光着脚丫急急忙忙跑去的……(家住的四合院,我家住东厢房),当李老舅妈和我们赶到时,二姐正用小夹被包裹着小宝宝,母亲说:连脐带都是二姐帮处理的……后来提起此事,母亲含羞着说:那时不计划生育,没办法。母亲还风趣的说:张二嫂,李二嫂,去南栏,摘豆角,肚子痛,往家跑,卷炕席,搂谷草,原来生个大胖小。那时女人生个孩子,就犹如母鸡生蛋。……现在女人真幸福,优生优育,养胎保胎,胎教早教,美容刨腹产……母亲还常常骄傲地说:我这辈子养活六个孩子,(两男四女)没给儿女们富贵,却给了儿女们一付健康的体魄……</p><p> 七五年春,我家变化很大,由于辽宁老家生活贫困。经父母和四平三舅商议,最后母亲决定再次搬家,用辽宁老家话说去北荒——四平梨树(梨树全国产粮基地,而辽宁清原贫困县)</p><p> 那年我十五岁,刚上初一,搬家时的埸景,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长河中……</p><p> 母亲说:看他韩二舅妈还送这么多大米,你家孩子多也不宽裕。英子,快接过来。二姐接过簸箕,白花花的稻米足足有二十多斤,韩二舅妈说:听说北荒盛产玉米,给孩子们擦点粥喝。韩二舅妈,在我家后院住,乡里乡亲,没有血源亲戚。韩二舅妈不光心眼好,善良,人也是个俊把子,五十左右岁,疏着短发,白面镜子脸大眼睛,中等身材,有说有笑的,她生十个孩子,六儿四女。(二女四儿夭折)韩二舅妈家特别招小孩,南北大炕一屋子丫头小子整天玩……我看见二舅妈来,一头扑到二舅妈怀里,哭着喊着说:二舅妈,我不去北荒,我不离开小哥哥们,我要和小哥哥在一起玩……二舅妈说:二驴子(我乳名)咱不哭,北荒有膜吃……我不要……我哭的更历害了……站在我身旁的母亲,转过头,忍不住的流下眼泪抽噎……韩二舅妈说:良珍啊!(母亲名)人能挪活,树能挪死……这时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送米的,送面的,送鸡的,送蛋的……母亲的人员真好……这时韩玲也来了,只见她手中拿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筛到我手里,丑头便跑……韩玲是我小学同桌,是我们班的班花,人长得漂亮,狐狸脸,小眼睛,单眼皮,杨柳细腰大高个,能歌善舞,学习也好……我剥开人群追了出去,追到院外路旁的大柳树下……玲玲手牵柳枝,低着头,眼圈的红红的,问我,文哥这回走不知何时能相见,我们俩再也不能同台演出了,说着说着,哽咽了……我上前拉住玲玲的手,紧紧的握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院里司机喊着,时间不早了,大家上车吧!赶紧还得赶路啊!(解放卡车是四平教育局工程处的)司机老付,副司机小刘正在催促着,随着马哒声轰鸣声,再见声,哇哇的哭声……妈妈呀!俺不让您别走……这是我大姐,哭着喊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婆婆拉着大姐,在劝说她……(大姐已结婚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不能随我们走)卡车真不理解人的心情,慢慢驶出小院,大姐追着车,哭着喊着……这时,我发现路旁大柳树下的玲玲,在静静地站着,我拼命喊着玲玲,再见!再见!使劲的挥着手,玲玲再向我招手,文哥再见!……卡车转了个弯上路了……车上哭声一片,姐弟们哭的象泪人似的……母亲右手抱着平妹,左手搂着我……我哭得最厉害,天啊!北荒在哪!家在哪啊……</p><p> 卡车呼啸,满载着全家人的希望一路向北……</p><p> 2020/4/3深夜</p><p> (待续)</p><p> </p><p><br></p> <p> 人物介绍:上(图1、2张)朱文荣</p><p>下(图1右起)傅良材、傅良桂、傅良栋、傅良相</p><p>(图2)傅良珍、刘玉志</p><p>(图3)傅良淑、石明德</p> <p> 作者:青春渐远(刘景文)从事教育工作,喜欢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觅一处清幽静谧的角落,以一支沾滿泥土的素笔,执笔画心,将生活点点滴滴珍藏。</p><p> 此文章献给母亲去逝三周年。表达老儿子对老妈妈思念之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