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的天竺红叶

山野之风

(一)

早春，天竺叶泛红，

天竺籽红艳坚实。

天竺枝低矮地生长，

夹杂在艳丽的春花间，

并不引人注目。

它没有秋日银杏树浑黄色泽的诱惑，

没有东湖边枫树火燎火烧殷红得张扬。

没有珞珈山腊梅枝杈干练又冷竣孤艳，

更没有武大早樱花朵粉嫩似云锦般轻柔，

正是盛季的天竺植株低矮，

展着红绿色的叶子且色泽分明，

刹那间朔风吹拂，

清热解毒的叶子，

无声地飘落，

落在国人颤凛的心头。

(二)

他生于北方，长于南国，

始茂于楚天武汉，

聪慧的职业双眼，

捕捉到狡黠的病毒，

也感受到世间的浑沌。

伴随病患和训戒的阴影，

他盛开的生命火花，

骤然熄灭，

如同天竺的落叶，

落在华夏故土沃壤上，

溅起令人惊愕的光熖。

他以自身不长经历的感悟，

期待健康社会有多种声音，

可尚未喘息过来，

浓缩的生命，

已消溶于武昌的滔滔江水中。

他的敏锐发现本该是疫病专家的使命，

他的希翼也应是政治家的主张，

然却声哑音糊，延滞了时空，

让史上罕有的国人齐居家中，万籁停摆。

蝴蝶的翅膀，

扇起神州的抖动，

掠起世上不曾有过的惊恐之风。

正是这早春严酷的朔风，

撕碎了这张诚实的脸，

看着他扑楞楞的大眼，

谁都会双眼模糊：

一株病毒耗损了一个生命，

一纸谗言诋毁了人的声誉！

却难以毁弃其纯真的品格。

(三)

茫茫雪原，

漆黑的天，

一个孤寂的身影，

为众人捧薪的雪道上，

点着光亮，

移动得跼嵴蹣珊，

终力竭而倾倒。

那是一片不曾枯槁的红叶，

落在洁白的雪原上。

他为苍生飘落，

浓缩的生命，

俯伏在了白皑皑的雪地上，

一片熠熠的红叶，

就这样，

飘落在就要来临的新春时分，

应验了夏花之灿烂，冬叶之箫瑟的伤感，

残酷得让人难以接受！

(四)

一个能歌善舞馋食欢笑朗朗康健的人，

生命如此短暂，

末了的病榻上，

他是那样留恋吋光，

那样珍视凄美的妻儿。

他终究累了，累得已顾不上其它，

只有北国故乡童年的怀想，

只有一个单纯得纯粹的最后请求，

请后人在他走后春雷响起时节，

为他的小小的墓碑上刻上：

“他为苍生说过话”。

念及至此，怎不让人潸然泪下。

一双至死明澈的双眼，

映衬一颗明凈的心。

他那发现真相的眼，

也透视了人间。

这是诚实的眼，

没有叛逆、卑微，

只有最后一息斜躺的静望：

这世界怎么啦？！

好似一个大男孩，

睜着一汪没有污染的清泉般的大眼，

注视着就要离去的人世。

清冷的朔风中，

他似一叶飘落的天竺红叶，

落在国土的中心。

一叶之坠竟引来鲜花堆簇，

可那是泪目的祭奠之花！

他似一颗闪亮的流星划过苍穹，

引来国人瞩目。

(五)

苍穹之下，万众呼喚，

一个平凡的青年医生！

他怎能想到，

一场突如其来的疫灾让其成为苍生的平民英雄，。

他走得如此突兀，

冥冥之中或许是佛学中的“气数”；

抑他或是天道星宿？

不，他什么也不是，

只是一个医学上的博士生，

医业上尽职工作的党员，

一个实实在在热爱新时代丰富生活的凡人！

他更未想到，

会以他的讣告方式，

登上世界顶尖的医学期刊：

“他向公众预警了covlD_19暴发的眼科医生。”

2月18日柳叶刀发文悼念他，让世界医学史留下了他浓重的记痕。

或许，在平行的世界里，

他还专注着这无限眷恋的故土，

也看到了这流传世界的讣告。

也许，能歌善舞的他，

一定听到了民间传唱的歌曲《飘落的叶子》，

声声传诵，声声忧扬：

“………，

如果我是一片叶，

多想在风中飘下来，

冬去春又回花谢花再开，

风也吹不到那远方，

如果我是一片叶，

陪你找寻多彩的光，

……”。

山野散人2020年3月11日草撰于浙江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