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历经沧桑近千年的蒲甘,世界著名考古遗址,有“万塔之城”美誉,是东南亚特色最鲜明的旅游胜地之一,有着无可争议的历史意义与美丽。据说马可波罗曾游历到这里,他把蒲甘描述为“世界最美景色之一”。
多少年来,蒲甘经历了无比的辉煌、世人的遗忘、战争的掠夺、风沙的侵蚀、地震的蹂躏,还有那些备受质疑的修复工程,但这片布满寺庙的平原依然保留了令人难以忘怀的景色。走入蒲甘,我最深切的感受是,仿佛打开了缅甸历史的画卷。
蒲甘位于缅甸国土的中心地带,在伊洛瓦底江(Ayeyarwady River / the Irrawaddy River )中游的东岸,是古代缅甸的心脏,是世界上三个最好的佛教考古遗址之一,与柬埔寨吴哥和印尼婆罗浮屠齐名。蒲甘文化地区于2019年7月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成为缅甸的第二处世界文化遗产。
蒲甘曾经历缅甸历史上三个朝代——蒲甘(Bagan)、卑谬(Pyay)和东吁(Taung Oo),连现如今的首都内比都(Nay Pyi Taw)也在蒲甘地区。1044年阿奴律陀王(Anawrahta)在蒲甘创建了缅甸历史上第一个包括缅、掸、孟等民族的统一封建王朝,即蒲甘王朝,蒲甘被立为王朝的京都。
阿奴律陀王笃信佛教,广征高僧和良匠,在蒲甘大造佛塔。据说在此后的243年中,共建了大小佛塔4400座。另据民间一项非正式统计,蒲甘王朝历代帝王在这个地区共建造了至少1.3万座佛塔寺庙,致使蒲甘以其令人叹为观止的“万塔之城”而备受瞩目,如今也令世界各地旅游者和探险爱好者趋之若鹜。
“手指之处必有浮屠”,这是对蒲甘佛塔寺庙之多的最形象的形容。无论朝哪个方向随手一指,就有佛塔在眼前,而每个佛塔都有属于它自己的故事。“出门皆佛塔,抬头见菩萨”,这就是对佛城蒲甘的真实写照。
斗转星移,虽经天灾人祸,历经劫难,但据不完全统计,如今的蒲甘仍保存有大约2200座寺庙佛塔,尤其在日出日落时分极目观望,依然十分壮观。“没来过蒲甘就不算来过缅甸”,这句话绝非空穴来风。

很少有地方能像缅甸的蒲甘那样,能够令人难以置信地360度看到全景的日出日落。尤其爬到塔上观看日出日落,是以前游览蒲甘必不可少的一项活动。当太阳冉冉升起,热气球掠过塔林,漂移在蒲甘平原的上空之时,你只能感叹这一幅幅美丽的画卷,人类才是最伟大的。

然而从2018年开始,当地政府已全面禁止登塔,这给观赏和拍摄蒲甘塔林的日出日落带来诸多不便,其实临行前在家做功课时,我已对此有所感觉,要想欣赏拍摄到几年前蒲甘的塔林日出美景,必是奢望。虽然我也知道缅甸观光局在娘乌镇南面不远处建了个南明瞭望塔(Bagan Nan Myint Tower),但它因地处位置距离大部分主要佛塔寺庙太远且太高,所以拍摄日出日落都不理想。

进入蒲甘的外国游客,都要支付19美金的蒲甘游览通票,付款后你会得到一张印有二维码的凭条,你可以用手机把这张凭条的二维码拍下来,待查票时拿手机直接给工作人员扫描就行。有了这张门票,你在蒲甘可以合法停留五天。
除了朝拜观赏寺庙佛塔,游览蒲甘还可以在伊洛瓦底江上坐船享受休闲之旅。在伊洛瓦底江上观赏蒲甘的日落美景,也是一种享受,而且沿途可纵览实皆山(Mt. Sagaing)、北宿(Pakokku)、明仁山(Myingyan)和其他迷人景色。

其实从因莱湖到蒲甘之前,我们还在被誉为“神明家园”的波帕山(Mt. Popa)玩了一天。按计划,我们在蒲甘实际游览拍摄了3天半,我几乎天天换地方拍摄蒲甘塔林的日出日落,当然也尽量参观了自己感兴趣的寺庙和佛塔,因为这些古老建筑虽大多残破,但它们仍在讲述着千年的历史和许多凄美的故事。我喜欢这样的旅游,吃喝玩乐后必须有所探究,方增长知识,才回味无穷。

现在的蒲甘分为新蒲甘、旧蒲甘和娘乌镇(Nyaung-U)三部分,都在伊洛瓦底江以东。旧蒲甘是王城所在地,西面靠河,就在伊洛瓦底江的拐角处,以前三面筑有城墙,如今大部分城墙已倒塌,仅剩两个古城门。下图为老城保存最完整的9世纪的沙拉巴门(Tharabar Gate)城墙遗址,也是迄今为止蒲甘老城唯一仍然矗立的城墙。

沙拉巴门是旧蒲甘的城门,大门两边各有一壁龛,左边供奉的是金脸女士,右边供奉着她的兄弟英俊王。传说国王对于英俊王施以火刑的关头,妹妹跳进烈火中,最后只有面庞幸存。这二位现在成为守护大门的神灵。老城也是佛教遗址主要所在地,为了保护遗址,缅甸政府将原生活在老城的居民强迁往新城,新城在老城以南三公里处,中间夹个以生产缅甸传统手工漆器著名的明卡巴村。

新蒲甘是个以居民点和商业为主的新城。娘乌镇在地图最上面,旧蒲甘东北四公里处,是旅游集散地,有酒店也有迷你巴士站。夕阳西下,劳动了一天的村民们,骑着自行车回家。

从娘乌镇到旧蒲甘主要佛教遗址景点,有两条东西向的平行的大路(见蒲甘地图),靠外的柏油马路Anaeratha Road是大路,我们住在娘乌镇的酒店就在这条大路的顶头拐弯处,所以这几天走的最多的是这条路;里面那条是Lanmadaw 3 Road,也叫蒲甘-娘乌路,路况相对差些,但这条道可直插旧蒲甘的古城墙。两条路形成环形,总长度约20公里。

我曾经一个人骑助动车天不亮从酒店出发,绕外圈先到新蒲甘,然后走里圈回到酒店,总行程应该差不多40公里,还不算中间绕来绕去找景点拍照。这是我在明卡巴村外路上碰到的僧人集体出来化缘的情景。在缅甸的大街小巷,一般在上午10点钟左右,你总能碰到这样的情景。

上图为蒲甘主要佛塔寺庙景点图,也是缅甸官方指定的“蒲甘考古区(Bagan Archaeological Zone)”。游览蒲甘,从我个人角度理解,应该可以分为多种类型,游览、摄影和考古,抑或兼而有之,我大概就属于最后这一种。每个人可以按照自己的兴趣爱好,来制定游览蒲甘的计划,其中包括时间、路线和景点。

对于自由行的游客来说,游览蒲甘既经济又实惠的交通工具是马车、突突车、助动车,其中选择坐马车或牛车是最能体验复古情调的,在佛塔与树丛间能获得穿越时光的感受;包突突车是最省事也是最快捷的,哪怕你事先什么功课也不做,司机也会带你去该到的景点,只要事先谈好价钱,2人起价。
我这次最大的收获是学会了驾驶助动车。我会开车会骑自行车,但还从未驾驶过助动车。游览蒲甘,尤其像我这样喜欢拍照喜欢乱窜的人,骑助动车应该是最自由自在的,5000K租一整天,你想到哪就到哪,随停随走非常方便,只是有些土路灰尘太大,你必须把自己裹严实了,否则一天跑下来,你都不认识自己了。
位于旧蒲甘老城门东南不远处的阿南达寺(Ananda Temple / Ananda Pahto),是蒲甘现存最大、最精美、保存最完好和最受尊崇的寺庙之一,无论是旅游摄影还是考古,都是专家推荐最具重要意义和最不能错过的第一寺庙。这座比例完美、设计别具一格的寺庙,是蒲甘王国的江喜陀(Kyanzittha)国王于1090-1105年修建的,是蒲甘寺庙群的先行者。

据说寺庙建成后,江喜陀国王亲自主持仪式,他骑着白马,率领僧民为寺庙开光,使之成为闻名遐迩的宗教中心。寺庙最高处的阿南达塔,高约51米,塔身层层叠叠玉米穗一般的印度式尖塔。在1990年开始贴满了金箔,并镶嵌着无数光彩夺目的珠宝,在整个蒲甘平原都可以望得见其耀眼的光芒。

寺庙最高处的阿南达塔,外壁上有数以千计的大小佛像和佛本生故事的彩陶浮雕。在主塔周围又环绕着众多的小塔、佛像及各种动物、神兽雕像。整座阿南达塔工艺精湛,繁而有序,可谓集缅甸古代建筑艺术之精华,令人叹为观止。
据传在11世纪,来自印度的8名高僧访问了蒲甘,受到当时的国王江喜陀的欢迎。印度高僧讲述了喜马拉雅山上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洞穴,在那里可以看到一座美丽的雪景寺庙。国王对此印象深刻,于是下令建造“雪中寺”,并以佛陀释迦牟尼的声闻弟子以多闻第一的阿难尊者的名字命名,所以有的文献把阿南达寺译成“阿难陀寺”,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阿南达寺庙建筑融合了古天竺、骠王朝、蒲甘王朝、孟族式样同时带有北印度风格而之集大成者。中央正方形广场每边53米长,寺庙底层呈十字形,四面通道的门廊为人字形;塔体有阶梯通往塔顶,但上面楼层不对外开放。寺庙内是双层回廊,并有双层窗户采光,但阳光却永射不入寺内。所以在缅甸也有人称阿南达寺为“石窟”。

阿南达寺是蒲甘为数不多的允许女性接近佛像和镀金图案的寺庙之一。如今,阿南达寺就像一个博物馆,内有可以说覆盖了缅甸所有艺术形式如石雕、壁画、玻璃、陶器、木雕之大观。尽管历史悠久,历经沧桑,但寺庙仍保存完好。
阿南达寺内供奉有四个9米高的柚木佛陀立像,都由金箔包裹,面对着圆规的四个点,代表涅槃;每尊佛像都有自己的名字:卡萨帕(南)、卡库山达(北)、科那伽摩纳(东)和乔达摩(西)。每尊佛像都有自己的典型特征。据说只有面朝北和南的两座蒲甘风格的雕像是原作,系展示佛祖第一次公开说法时的样子。另外两尊贡榜王朝晚期或曼德勒风格的佛像,原作已毁于17世纪一场大火,现在看到的只是18世纪重塑的替代品。
面朝南的一尊佛像,从从远处看表情愉悦(前一图),笑得慈祥和蔼,而走到其脚下抬头望去,法相却变得十分庄严,令人不由自主要膜拜(上图)。佛像底部有两个与人等身大小的坐像,据说是代表江喜陀国王与国师阿罗汉(Shin Alahan)高僧,就是这位孟族僧人向蒲甘国王阿奴律陀传授了小乘佛教。
阿南陀寺的回廊墙壁上共有1424座佛龛和雕像,据说这些雕像在蒲甘庙宇建筑中被认为是独一无二的。寺庙里的陶制釉面浮雕栩栩如生,都是佛教故事,人字形的门廊也是精美异常。阿南达寺在1975年的地震中,曾遭受相当大的破坏。
顺便提一下在阿南达寺隔壁的一座两层楼红砖小寺庙——阿南达奥伽僧院(Ananda Oak Kyaung)。这座僧院的位置,其实就在阿南达寺的围墙里面,出国前我在家做功课时就知道,这座神殿的内墙上,有绘制于18世纪的极其精美的壁画,内容多为佛陀生活故事和蒲甘历史以及当时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我们去的时候寺庙正在全面整修,搭着脚手架。寺庙由一对父女看守,寺庙门口有一排铁皮柜子,女儿在门口敦促来访者必须寄存照相机甚至手机,里面的壁画是不允许拍照的,但可以打亮手电筒欣赏。老父亲管着钥匙,并陪同来访者参观。我仔细地看了一圈,壁画以红绿颜色居多,人物动物栩栩如生,尤其市井生活画得惟妙惟肖。
希洛敏洛寺(Htilominlo Temple / Htilominlo Pahto)是蒲甘王朝的最后一座缅式寺庙佛塔,它以其精美的建筑结构和装饰而著称,并在蒲甘众多佛塔寺庙中独树一帜,也是我游览蒲甘感觉最喜欢的一座寺庙。
虽然寺庙的上半部分搭了脚手架正在维修,没办法仔细欣赏,但至少是看得见的下半部分、尤其是建筑四周的花边图案装饰和各个入口门楣上的图案雕塑,以及门口那些看上去已经被修复过的精美的灰泥塑像,在下午的美妙光影下令我着迷。

上图这张片子我非常喜欢,本身下午的光影就已经非常好了,当我拍摄的一刹那,寺庙墙上的几只鸽子飞了起来,其中有一只飞鸽的身影正好留在了斑驳的红砖墙上,很巧,它正好能指引我的眼球去注意墙上残存的那些精美的图案花边。与此同时也使我想起,就在我摁下相机快门时,我耳边也响起鸽子起飞时发出的“啪啪啪”声音,这声音仿佛就是在替我鼓掌,为这座精美无比的希洛敏洛寺鼓掌。

有关这座寺庙的建设和命名,还有一连串有趣的故事:传说老国王Narapati Sithu欲立太子,想出来在他的五个儿子中间放一把伞,并宣布伞旋转后停下来落在哪个位置,就立坐在那个位置上儿子为皇太子,结果伞落在了他最小的儿子Nantaungmya 身上,老国王非常高兴,Htilominlo脱口而出,意为深受皇室和国王喜爱。

Nantaungmya继位后,也被称为Htilominlo王,他于1218年建造了希洛敏洛寺,而且就在伞落下的那个位置,从此寺庙也就被命名为“Htilo Minlo”。上图为一位僧人在欣喜地欣赏希洛敏洛寺庙门口修复后的佛像雕塑,仿佛在与神灵交心。

达玛扬基寺(Dhammayan Gyi Temple / Dhammayangyi Pahto)是在各处都看得到的蒲甘最大的一座寺庙,因其内部神秘的通道和充满暴戾的历史而声名狼藉。寺庙最突出的特征是它那个“佛头”,据说最初的建造规模类似阿南达寺,如今尖顶只剩一个残存的底座,绕着高高天花板的回廊走走,你只能听见黑暗中盘旋着的蝙蝠的叽喳叫声,确实有点阴森。

寺庙修建于1167年至1170年,传说是拿勒胡(Narathu)国王为了赎罪而建造的。他谋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而夺得王位,也处死了自己的妻子,她是一位印度公主,为推行印度教而得罪了拿勒胡王。为了弥补自己的罪过,国王开始建造这座蒲甘最大、最宽的寺庙,也是砖塔建筑的杰出代表。LP将达玛扬基寺列为蒲甘寺庙佛塔亮点的排名第二。
达玛扬基寺非常坚固,据说建造时,国王对砖缝之间的衔接要求极其苛刻,只要能在砖缝之间插进一根针,工匠就会被砍断手指(也有说双臂)。所以达玛扬基寺至今屹立不倒,甚至纹丝不动,依然保留了千年前的姿态。

就在1170年,国王拿勒胡被暗杀,派人暗杀的正是国王的那位印度公主妻子的父亲Pateikkaya。这父亲想要为他无辜的女儿报仇,派了8名伪装成婆罗门的军官,就在这座未完工寺庙里刺杀了拿勒胡国王。所以拿勒胡国王实际在位仅三年。

寺庙最终未能完工,故有“邪恶之塔”之称。也许是因为建造时充满暴戾,所以寺庙至今未经大规模修缮,残存的浮雕和壁画,仍在诉说着曾经的神秘故事。我自己比较喜欢上面这两张片子,一张摄于室内,一张摄于室外,都是利用了光线的明暗对比,来表现一个主题或者一种想法。
据说蒲甘历代国王,在建造那些寺庙佛塔时,当时用来砌砖的材料只是石灰、牛皮胶、榲桲果以及白皮合欢树皮混合成的泥浆来黏合砖石。但蒲甘的不少佛塔寺庙,至今仍非常坚固。
达宾纽寺(Thatbyinnyu Temple / Thatbyinnyu Pahto)是蒲甘最高的寺庙建筑。缅语“thatbyinnyu”意为“无所不知”,即佛祖的无上智慧,无上正等正觉,由此而得名。纪念碑一样的巨大体积和气势迫人的高度,使达宾纽寺成为蒲甘中期历史最为经典的一个建筑代表。
达宾纽寺建于(Alaungsithu)国王时代的11世纪,是最早的两层庙宇之一。两层佛塔,每层上有三级浮屠,次第收缩,最上面是一座高高的金塔,使寺庙总高达63米。达宾纽寺因为高,所以是蒲甘老城的地标,从任何地方只要看到达宾纽寺,就可以判断出王城的所在位置。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瑞山陀佛塔(Shwesandaw Paya),由于在蒲甘当地其发音极其类似中国的一位剧中影视明星,为容易记忆,大多数华人都称其为“许三多”。由于佛塔地处达宾纽和达玛扬基寺的中间,而且上层平台又挺宽敞,所以很久以来都是因游客在上面观看和拍摄日出日落的最佳选择地而出名。
缅甸语Shwesandaw有“神圣金发”的意思,也有传说在佛塔的神龛内有佛陀的一缕头发,是早先的勃固国王献给阿奴律陀(Anawrahta)国王的,为感谢他协助击退了高棉人的入侵。
自从2018年1月开始,当地政府禁止所有佛塔攀爬,以致瑞山陀佛塔也成了一座伟岸的摆设。我们去到那里,只见四处绿草茵茵,但已全无往日日出日落时候排着队往上爬的旺盛人气。瑞山陀佛塔与达宾纽和阿南达两座寺庙都相距不远,前者在Anaeratha Road的南边,后两者在这条大路的北边而已。

在达玛扬基寺东面不远处,就是被誉为“皇冠上珍宝”的苏拉玛尼寺(Sulamani Temple / Sulamani Pahto)。据载当年Narapatisithu王登基时,看到一颗红宝石在洼地中闪耀,觉得这是佛的旨意,便在1181年造了寺庙。这座两层式的红砖寺庙,是蒲甘晚期建筑的代表,特点是装饰更精细繁复。

其实苏拉玛尼寺最值得观看的是室内雕塑,据说代表了蒲甘寺庙最高水准的水平。可惜寺庙在维修,我们只能在外围欣赏和远观。寺庙的两层平台均为正方形,营造了金字塔的效果,且各层平台角落均建有小塔,我曾两次在附近的人工山坡上仔细观察这座寺庙。上图为日落时分的达玛扬基寺(后)和苏拉玛尼寺(前),当地政府在蒲甘考古遗址之间建造了好几个人工山坡,以便游客能够更好地观赏和拍摄日出日落。

上图就是政府建造的供游客观赏蒲甘日出日落的一个人工土坡。在苏拉玛尼寺周围有好几个这样的土坡,大的土坡都要检查门票,上图这个应该是比较小的一个,不用检票,但日落时分游客也很多,因为其四周围绕着阿南达、瑞山陀、达玛扬基和苏拉玛尼等众多蒲甘最出名的寺庙,而且附近小佛塔也很多。这地方日出时,头顶会有许多热气球飞过,但要想拍到热气球和著名寺庙同框,实属不易。

不过在瑞山陀佛塔附近,有几个佛塔点我感觉值得一说,一是上图这个佛塔群,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它们应该就在瑞山陀附近,佛塔都不高,但极其密集,那天上午我拍完日出到那里,天上的鱼鳞云非常好看,我用广角镜头拍下了这张片子。

在瑞山陀以北及Anaeratha Road南,有两所小庙都值得一提。上图这座寺庙原文名是Loka-hteik-pan Hpaya,建于1131年(Alaungsithu)国王统治时期,寺庙门口立有缅甸国家宗教事务和文化部考古及国家博物馆局的牌子。据说寺庙里有包括佛祖生活中八大奇迹的重要壁画,而且还有孟文和古缅文双重解释,极其珍贵。

1994年和2015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曾两次对这些壁画进行保养和修复。蒲甘考古局一位专家曾将这所寺庙列为蒲甘五座最具重要意义寺庙之一。可惜我专程去了两次,庙门都紧锁,没看成非常可惜。
而我钟情于这所寺庙的另一大特征,是其东西侧墙上各一扇中间带有十字星孔花格子、窗眉装饰有精美拱形火焰图案的大窗。蒲甘有这样十字星孔窗格子的寺庙,但窗形如此宽大且十字星孔如此多的寺庙很少,而且窗框装饰虽有缺损但仍不失为精美异常的更不多。我想象中如若太阳光线合适,寺庙内部的光束将会不知道有多神奇和美妙!

这是另一座在瑞山陀附近的小寺庙,我到现在都没查到其名。寺庙附近有两间竹篱笆围起来的简易房,里面住着一家人,他们有这所小寺庙的开门钥匙。是他们告诉我,这座寺庙叫“密波昂达”,我完全是根据他们的读音写下来的。这座小寺庙入口朝东,外观亦非常精美,南北大墙横着开了一排大窗,窗户的星孔是圆形的,我在这座小寺庙里拍摄了一些小沙弥的环境人像片子(见下图)。

读一读缅甸历史,不难发现蒲甘的兴盛始于广建寺庙佛塔,最后衰败亦于此。11世纪阿奴律陀(1044-1077)国王接受了僧人阿罗汉带来的小乘佛教,而蒲甘美妙的千塔风景,其实却源于罪恶的救赎。阿奴律陀本名敏苏,Anawrahta 是他在1044年登基后才使用的缅化梵名。当年敏苏曾在明卡巴骑马单挑击杀了族兄须迦帝后登基称王。须迦帝是敏苏父亲混修恭骠王的养子,继位后曾强娶敏苏的母亲为妻,遂激怒敏苏而决斗。

阿奴律陀弑兄继位后托梦神人传话,“欲消弭弑兄之罪,应广律寺院、驿站、石窟、浮屠。”而阿奴律陀后来推行的小乘佛教,世俗化后强调的就是通过布施和广修寺塔以赎罪。于是在随后的蒲甘王朝历史中,国王们都大力修塔建庙,甚至有的国王罪恶越大,修建的金顶浮屠愈发庄严宏大。蒲甘王朝最后也是因为过度修建佛塔寺庙导致国力衰退,最终于1287年被忽必烈(KublaiKhan)率领蒙古人消灭。
阿奴律陀刚登基时的蒲甘王国只是一个小国,北方是云南的大理国,东方是人烟稀少的掸邦高原,西方与南方是骠族王国,更南方则是孟族直通王国。1057年,阿奴律陀率兵南下,围城三月攻破南方孟族所在直通城,并带回32套《三藏》经及众多僧人学者和工匠,一方面极大丰富了蒲甘的文化,并创造了缅文;另一方面把小乘佛教传入蒲甘,立为国教。从此在蒲甘大兴土木,建造了成千上万的寺庙佛塔。
历史上蒲甘成为小乘佛教的中心,另一渊源来自锡兰(今斯里兰卡)。相传锡兰曾于古印度打仗,国中佛教经典尽失,锡兰王求取蒲甘的佛教经典,阿奴律陀要求以佛牙舍利为报答。阿奴律陀的使者得到了佛牙舍利的副牙盛宝盒渡海而归,阿奴律陀不顾江水没至脖颈,亲自涉水头顶宝盒带回。
今天我们看到的瑞喜宫佛塔(Shwezigon Paya),当年就是阿奴律陀国王为了供奉佛牙副牙而建造的。据传选塔址时是将佛牙副牙驮在一白象背上,任白象漫步,停下之地即为塔址。有文字记载称瑞喜宫佛塔内藏有佛之锁骨、前额与佛牙副牙。不过,阿奴律陀并没有看到瑞喜宫佛塔建成就死了。
有关英明神武的阿奴律陀死因众说纷纭,一说他被敌人袭杀;较为流行的说法,他是被神灵化作的水牛撞死的,地点就在如今的老城沙拉巴门附近,而且尸体消失无踪影。那是1077年,阿奴律陀执政共33年。阿奴律陀死后,其子修罗继任,但不久后就被叛军耶曼干(Yamankan)杀死,阿奴律陀另一儿子江喜陀继位。不过江喜陀是否阿奴律陀之子,一直是历史谜团,但无论如何,江喜陀是阿奴律陀之后,蒲甘王朝历史上最值得一书的统治者。
江喜陀(Kyanzittha)是位武将,能征善战,但也风流多情。当年伊洛瓦底江下游的白古国被侵,阿努律陀王遣江喜陀率军救援大胜,白古王向阿奴律陀献上女儿金乌,并由江喜陀护送回蒲甘。岂料途中英雄美女互生情愫,阿奴律陀大怒,持神矛刺之,矛插断江之身上绳索,江拾矛夺路逃亡。阿奴律陀儿子修罗继位后,册封金乌为妃,并召回江喜陀重用,结果江喜陀一回来就与金乌旧情复燃,再遭发配。
江喜陀率军消灭叛军耶曼干后,被拥立为王(1084-1113),并有国师阿罗汉引导加冕,金乌历经三代国王册封王妃,也是一项纪录。江喜陀在位期间,蒲甘王国的经济文化都有很大发展。因此在缅甸历史上,阿奴律陀和江喜陀统治时期也被称为盛世。蒲甘自江喜陀之后的诸王,或纵情奢华宴乐,或广建寺庙劳民伤财,国势日微,直至灭亡。
还有一段有关蒲甘王朝灭亡的史记也颇为有趣。在1273年,元朝遣礼部使臣赴蒲甘,至缅廷,不愿按其风俗脱鞋,被当时的蒲甘国王那罗梯诃波帝(Narathihapate)斩首。这一外交事件激怒了当时已强势崛起的蒙古人,成为14年后元世祖忽必烈(Kublai Khan)入侵蒲甘的导火索。所以到缅甸朝拜参观寺庙佛塔,必须入乡随俗脱鞋,袜子都不能穿,否则后果很严重。

进入“密波昂达”小寺庙是要守门人拿钥匙开门的,我并不清楚他们是否得到政府部门的经济补贴,而且像这样的问题,我也没法开口直问。出于我的职业天性,我一边拍摄小沙弥的活动情景,一边也不失时机地通过与那家的主人聊天,试图了解更多情况。由于他们家在几座大寺庙集中之地,客流量比较大,所以他们一方面接待摄影爱好者进入寺庙拍片,另一方面也在家门口出售一些当地的佛教绘画以及旅游纪念品。

在蒲甘最后一天,我曾骑着助动车,天没亮就绕蒲甘从新城到旧城再回到娘乌,转了一大圈,去到那些我想看一眼的佛塔寺庙和景点,其中就包括这座其原型可以追溯到三世纪的葫芦状骠族风格佛塔——卜帕亚寺(Bupaya Pagoda)。据记载,这座建在伊洛瓦底江畔的卜帕亚寺,其建造时间早于阿努律陀王朝之前的蒲甘所有寺庙与佛塔,只是原作毁于1975年大地震。

坐落在伊洛瓦底江畔金碧辉煌的瑞喜宫佛塔(Shwezigon Paya),是蒲甘最古老的佛塔,也是蒲甘唯一用石头堆砌起来的建筑,是与仰光大金塔并列为的缅甸四大圣塔之一。这座佛塔的修建历经了两位国王时期,当时阿奴律陀国王为了弘扬小乘佛教佛法所建,但却竣工于江喜陀国王时代,被誉为是蒲甘王朝的开国之塔。瑞喜宫佛塔之建筑意义在于,此后缅甸的舍利塔,均以其为摹本建造,瑞喜宫佛塔是缅甸名副其实的“千佛万塔之祖”。

而且在瑞喜宫佛塔东南的金黄色小院里,供奉着37位神灵的塑像,据说这些神灵还早于佛教传入缅甸。在瑞喜宫佛塔前,有一道长廊,每逢清晨或傍晚时分,斜阳穿过,光线与廊柱的影子影射地面,仿佛一眼望不到头的琴键,行人踏足之上,犹如在弹奏人生的乐章,喜怒哀乐,皆由此生。凭着艺术家丰富的想象力,这地儿吸引着众多文学爱好者和摄影爱好者,成为到此一游的热门打卡地。

蒲甘位于曼德勒以南190公里,仰光以北690公里,伊洛瓦底江从蒲甘的北面和西面缓缓流过,是一处遍布寺庙佛塔的迷人的地方。以前对于缅甸的了解,我只知道仰光,依稀还有个奈温将军,仅此而已。如今当我游览了蒲甘,尤其在蒲甘的那些斑驳的寺庙佛塔间穿行时,我感觉仿佛进入了时光隧道,一幅幅古缅甸历史画卷,在我眼前逐渐清晰起来。噢,我恍然大悟,这才是我此行佛国缅甸的最大收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