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美的瓷器会唱歌之十一 祭蓝釉

白云生处

    一、关于祭蓝釉和蓝地白花瓷器的介绍

       祭蓝又称“霁蓝”、“霁青”等，《饮流斋说瓷》：“古瓷尚青，凡绿也、蓝也，皆以青括之。”刘子芬《竹园陶说》：“青色一种，常与蓝色相混。”这是对于青、蓝的概念不清造成的。祭蓝釉是高温钴蓝釉，属于高温石灰碱釉，以氧化钴作呈色剂，系生坯挂釉，入窑经1280—1300℃的高温一次烧成，其工艺、器型与霁红釉相似。
      高温蓝釉留白工艺是指用釉下蓝地白花纹饰或图案的一种方法，它同高温青花地填白(或堆白)在制作上有本质不同。高温蓝釉地填白(或堆白)器是在胎体表面施以高温蓝釉(如祭蓝釉)后，待釉干，剔去纹饰部分之蓝釉，填以乳浊质白釉，或直接在蓝釉上用乳浊质白釉绘画纹饰，然后高温烧成的蓝釉成品瓷。其工艺特点是蓝釉剔刻描白后在高温下不流淌，留白(填白)纹饰精细清晰，釉面温润如玉，两色间辉映相趣，富贵华丽。但因其工艺繁杂，蓝料消耗量大，在纹饰填绘上又颇费工时，故这类品种的瓷器器产量较少，一般皆为高档产品。

      下图这件故宫藏品系元代蓝釉白花龙纹盘。属于国宝级别的珍贵文物。也是用于比照和标准件。

      以上插图为故宫藏品系元代蓝釉白花龙纹盘       以上插图为故宫藏品系元代蓝釉白花龙纹盘       插图及说明： 插图中红线起点与绿线交叉点为十三世纪末、十四世纪初元代延佑时期。这个时期是元代瓷器烧造窑温上升，从影青釉瓷器开始向青白釉瓷器生产的过渡时期；也是元青花诞生的前夜。与此同时生产的有涂抹式釉里红瓷器。但是这个时期蓝釉瓷器生产的时间很短，因而颇显珍贵；而且整个元代的蓝釉瓷器生产的主要时期也仅仅在这短短的几年十几年时间之内，直至整个元代的结束，蓝釉瓷器就再无烧造。

      特别应该指出的是这个时期的蓝釉器，蓝釉已经清透见胎（彻骨）。这是鉴定该时间段蓝釉瓷器的最重要的依据。

    二、元明清各代祭蓝釉瓷器的特点

      
       蓝釉瓷器最早出现在唐代，在唐三彩上经常出现低温蓝釉，也有满施蓝釉的三彩瓷器。发展到元代，由于草原民族对蓝釉和白釉非常喜爱，引进青花瓷器，开始使用进口钴料。这种钴料除了绘画青花纹饰外，还尝试将钴蓝料作为釉施到瓷器上，经过高温烧制后竟然呈现出艳丽的蓝色，结合洁白的胎质，相得益彰，受当时人们喜爱。元代因为烧造蓝釉瓷器的技术还未完全成熟，烧制难度巨大，所以存世量稀少。
      经过元代的发展，到了明代宣德年间，这种蓝釉瓷器被称为霁蓝釉，是宫廷祭器和陈设瓷器。造型规整，釉色浑厚均匀，有宣德瓷器显著特点橘皮纹，口沿处因垂流漏出白色骨胎，形成圆润的白边，是我们常说的“灯草口”，在祭红瓷器上也有出现。
      里外均施蓝釉的瓷器多有暗刻纹饰的，刻划多见龙纹。也有霁蓝釉地白花的瓷器，白花部分采用堆塑工艺制作。因为施釉较厚，所以只能隐约看见，足底施白釉。宣德霁蓝有釉面莹润饱满，釉色深沉而均匀，给人有庄重的感觉，所以常用作祭器，
     嘉靖时期也流行蓝釉瓷器，但烧制的霁蓝瓷器较宣德时已经远远不如，釉色蓝中泛紫，垂釉现象严重，器身上部色淡，底部近乎于紫色。胎体厚重，釉面开细片。宣德的霁蓝釉瓷器釉面不流不裂，嘉靖霁蓝釉瓷器既流又裂，经常伴有缩釉现象，表面当时的制瓷工艺有所下降。

      明代后期由于霁蓝釉瓷器烧造成本较大，国力开始衰弱，烧制数量非常少，经过几百年的历史演变，时代变迁，传世品极少。
     清代康雍乾三朝经济迅速发展，国家实力富足，加之制瓷工艺的提高，霁蓝釉瓷器没代均有烧制。工艺也增加了许多，出现在霁蓝釉为地，加彩绘的工艺。不但有精细规整的官窑瓷器，也有制作稍微粗糙的民间使用瓷器，比如寺庙所使用的祭器。
     雍正时期，在雍正皇帝高标准，高要求的环境下，霁蓝釉瓷器造型古雅端庄，线条优美圆润，器内与底部均施白釉，通体施蓝釉。胎薄体轻，造型规整，釉色均匀润泽，釉面蓝中泛紫。就像宣德时期的宝石蓝色霁蓝瓷器，雍正霁蓝釉因釉色艳丽独步有清一代。
      乾隆时期霁蓝釉瓷器多采用描金地加彩绘的工艺，工艺复杂，烧制难度较大。设色华丽，纹饰繁缛。但釉面不如雍正时期莹润有光泽。色调为纯净的蓝色，不如雍正时期艳丽。
     清代晚期霁蓝釉瓷器施釉欠均匀，较稀薄，釉面呈波浪状，胎体趋于厚重，造型笨拙。中国制瓷工艺呈明显下降状态。

    

     

二、关于藏品蓝釉白花瓷器的鉴定与鉴赏

      由于蓝釉瓷器的独特地位，对这类瓷器的收藏与鉴定鉴赏是需要很大的风险和勇气的。鉴于本人对此类瓷器收藏较多，且情况比较复杂，故而单独成篇，以作介绍。 

     蓝釉白花是瓷器釉下彩品种之一，在通体蓝釉底色上（也称地），衬以白色花纹，再罩透明釉高温烧成，是一种具有特殊艺术效果的装饰方法。创始于元代。扬州博物馆藏蓝釉白龙纹梅瓶，即是典型范例。明代宣德、成化、万历和清代雍正时尚有少量的烧造。器形有蓝釉刻白花龙纹碗、蓝釉凸白花鱼藻纹盘等。明代宣德时的制品最为珍贵，装饰方法类似元代。用宝石蓝釉作地，留出空白作纹饰图案，用刻、堆、镶嵌等方法，使白色纹饰有立体感；蓝地深厚匀净，比青花更加鲜艳。常见纹饰有龙纹、葡萄、牡丹、鱼藻等。成化时，工艺更精，多在宝石蓝色的釉地上，用浓厚的、加有粉质的白釉堆成纹饰，蓝釉鲜艳而微泛紫色，凸起的白色花纹非常清晰，具有珐华的效果。万历时的产品基本上继承了承德时的风格，但釉面色泽却逊于宣德的宝石蓝，泛深灰色。清代康熙时的冰梅纹罐最为典型，在蓝地上画有冰裂纹，衬出白梅的高雅洁净，比前期的蓝地白花更胜一筹。

     下面的蓝釉白花瓷器共分三类：一类是确切无疑的；一类是老件尚无法断定年代的；一类是存疑件。特此说明。

       01－1   元代早期蓝釉兽纽白龙纹瓶　（一对）

　　鉴定及依据：双兽纽，细白糯米胎，整体风格均是元代特色。釉面已经成熟，有明显包浆和腻手感，釉层之间有小气泡，清晰可见，蓝釉层比较稀薄，可见胎体。这些均符合元延佑间烧造瓷器到代的年龄特征。
　　另外是该器物来源为窖藏，胎体圈足呈低温瓷老化特征，有物质流失之感；款识“内府”二字青花书写，青花发色同釉面，且下沉，气泡清晰可见。
　　判断为元代前期延佑之前的产品。初步判断窑温在1250度——1280度之间，这一点和该时期的窑温特征（尚处于爬升阶段）也是相符的。      01－2　元早期蓝釉刻龙凤纹葫芦瓶　（一对）

　　鉴定及依据：器型为元代的葫芦瓶，属大型器物。中部颈长口部略显尖，器型与时代特征相符。釉层稀薄，清晰可见胎体竹丝修胎刮痕。李炳辉讲座中有特别提到，具有这些特征物品多为元代早期器物。再是龙凤图案当施釉后刮去胎体釉层刻画而成，未再第二次施以乳白之釉；即图案表层仅采用化妆土略加修饰而成。

       这种装饰手法其意何在？从工艺学的角度来说，这虽然也属于“蓝釉白花”瓷器；但是它毕竟“不白”（即未施以二次乳白釉），或属于同期或更早期的具有探索意义的产品；或是官家定制烧造，特立独类而已。
　　该器物属窖藏，包浆萦润，釉下气泡不多，但清晰可见。胎体圈足采用挖足工艺且未经修饰；圈足也未见到施釉残留的釉斑；这些均说明当时采用的是刷釉工艺，釉汁不会象浇釉工艺那样直至流淌到器物圈足之内。

     比照北京故宫的元代蓝釉白花龙纹盘（见上文插图），实物样品也极具同一质感。

     以上两件是本人看好的属于元代的珍贵瓷器。上面的剖析，从器型、从釉面、从窑温、从实物比对、从修饰及装饰工艺等等色角度作了简单阐述。待日后进一步补充完善。

       02－1    蓝釉三鱼纹双耳瓶 （未能断代）

       鉴定与鉴赏：釉层老化到代，具元代风格（三鱼纹、双耳纽）；但是釉面色泽不一，上部及纽耳显黑显浅；下部显蓝显深沉。另处釉下气泡也欠疏朗、显得密集。这个现象从本图（02-1直至02-7）止均有存在。这个现象的存在是不符合元代蓝釉瓷器的釉面特征的，即釉面的老化尚未到年代。至于是明代还是清代仿制，尚难有定论。故称未能断代并标注。        0 2－2   蓝釉螭龙纽白龙纹抱月扁瓶    （未能断代  海捞瓷）

　　鉴定与鉴赏：海捞瓷，龙纹图案釉面呈白雾状薄薄一层覆膜。判断为长期浸泡海水，盐碱侵蚀所致。非长期海水浸泡不能有此现象。
　　运用反证法推理。凡海捞瓷即凡出口瓷器多为元代和或明代早期的，只要器型符合元代或明代瓷器特征者，浸泡海水几百年间是不可能自动作伪的。

       初步断定为明代的制品。

      0 2-3  蓝釉螭龙纽鱼藻纹盘口高足玉壶春瓶 （未能断代）

　　鉴定与鉴赏：海捞瓷器，圈足胎体发干，当与上图（02－2）为同一时期产物。      02-4    蓝釉白龙纹天球瓶  （未能断代）

　　鉴定与鉴赏：元代特征均具备，天球瓶，腹部略呈鼓起状，器型上是属从元代扁瓶发展变化而来。器底圈足有蝌斗状斑痕。这还是一个疑点。但是经与01－2图葫芦瓶比对，发现葫芦瓶老干的圈足中，放大镜下也呈现蝌斗状油性斑点一小块。推断是否为瓷胎老化后有物质流失而留下的痕迹。
　  至于该器物釉面发黑，乃烧造时窑温偏低所致，青花料达不到一定的窑温（1260——1280），青料融化不够不透，故而呈黑色。

    疑点有几处：一是 蝌斗状油性斑点之疑团尚有待破解。二是器型如此完美，工艺也显精湛；天球瓶呈如此器型的或明或清。这两个朝代当中，制瓷技术完备，但是但是窑温偏低的时代还有待锁定。

       02-5  蓝釉象耳纽白龙纹瓶（未能断代）

　　        02-6  元延佑蓝釉双马衔环白龙纹瓶（未能断代）


　02-7   元延佑蓝釉单马衔环白龙纹鸡头瓶（未能断代）

　　鉴定与鉴赏：图（02－5至02－7）三件器物，具有几个共同的特征。一是釉面肥厚，气泡密集；二是胎体洁白细腻，属于麻仓土和高岭土之类的；三是造型奇特，均有元代风格。

       但是过犹不及。暂且存图存疑于此。

03－1－1　明宣德 祭蓝釉釉下海水龙纹梅瓶
   03－1－2　明宣德 祭蓝釉釉下海水龙纹梅瓶（底足特写，

              暗刻宣德款 ）

     鉴定与鉴赏：宣德梅瓶在造型较之元代已经不再是直线型而是比较圆润丰肩撇足了；采用祭蓝釉，发色湛蓝；口沿露一圈“灯芯草”，器物露胎处胎土也是明代的米粉底。底部施釉采用宣德朝经典釉质——鸭蛋青釉，釉层肥厚。底部暗刻“大明宣德年制”楷书款，胎体上可见绘有海水龙纹。

     至于发色是不属于湛蓝，且蓝得象蓝宝石一样的清澈透明，很难断定，但是釉面均净，色调统一，釉面老化，釉层清澈依稀可见胎体。
　　结论：当为宣德年间祭蓝釉梅瓶。
　　

     03－2－1　明代祭蓝釉双耳尊

　　鉴定及鉴赏：发色湛蓝，微微呈淡淡紫色调，典型的“宝石蓝”。祭祀用器，青铜器造型，都意味着不凡身价。器物口沿处一圈”灯草边”；器身依稀可见几条弦纹；象鼻纽双耳尊。
　　结论：明早期祭蓝釉象鼻纽双耳尊。     03－3－1　明万历 祭蓝釉摇铃尊      03－3－2　明万历 祭蓝釉摇铃尊（圈足）

      鉴定及鉴赏：该器物釉光肥厚，历久弥新，光彩鉴人。器物口沿及兽耳上部位有露白现象，乃釉面高温烧制流淌所致；故而积釉成圈足有串珠更显肥润。

　　另外，该器物底部未刷釉呈细腻白胎，有竹丝刮胎工艺痕迹。积釉及釉色与下一款万历款祭蓝高足杯几乎相同，由此可推断器物年代当为大明万历年间。       03－4－1　祭蓝釉 万历款高足杯      03－4－2　祭蓝釉 万历款高足杯

     鉴定与鉴赏：03-1-1开始至03-4-1止的四件祭蓝釉瓷器，无疑是到代（明代）的真品。以此去反证元代的后面几件蓝釉瓷器，那几件就有点站不住脚了。

     纵向的、横向的对比，有时往往更具有说服力。但是，不管如何，蓝釉瓷用料成本昂贵，加工工艺复杂，特别是蓝釉白花瓷，不论如何，其尊贵的出身，都决定其不凡的身价。务当珍惜。

     

      03－5－1　祭蓝釉水洗　（宝石蓝标准件）

     鉴定与鉴赏：这件器物是蓝釉瓷器中的标准器，典型器。器底露胎未施釉，有明代早期风格。小器大样。当作为宝石蓝瓷器的参照物。

       03－6－1 明代宣德蓝釉内五彩釉斗笠碗    03－6－2   明代宣德蓝釉内五彩釉斗笠碗（圈足）      03－6－3   明代宣德蓝釉内五彩釉斗笠碗（内侧）

      鉴定与鉴赏：这将又是一件极富有挑战性器物，按款识当是宣德年间祭蓝釉加五彩瓷器的珍品。

      器物蓝釉釉面均净光洁，呈宝石蓝光泽；器物圈足内底的鸭蛋青釉、器物内侧的口沿部双圈纹呈自然晕散状（系苏麻离青料特性），均符合宣德朝的制瓷特征。器物器型呈斗笠状而非宣德的倒覆钟状态，是因为这种器物仅用于祭祀之用，而非日常所用，遵循古制且古色古香，是古人祭祀活动的基本要求。

        本人认为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宣德珍品——明代宣德蓝釉内五彩釉斗笠碗。至于花落谁家，在此不作评论。

02－6－1　祭蓝釉人物纹盖罐（康熙双圈款　一对）

　 鉴定及鉴赏：康熙年间的产品。康熙年瓷器烧造的窑温提高到历史上的最后一个高峰。虽然祭蓝釉并无须太高的窑温，但是足够的窑温对于窑温要求不高的蓝釉瓷器而言，更是为成功烧制提供了基本保障。这就是康熙年间，祭蓝釉瓷器多产的原因。该器物呈开光（开窗）状，即在蓝釉瓷中间部位大块留白，再饰以青花图案。这个是康熙年间的常用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