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b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font-size: 20px;"> 《孔阿姨》</b></p><p><br></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文/秋池</span></p><p><b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b></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疫情尚未出现拐点,母亲大人觉得在大哥家已经住太久了。特别是看大哥大嫂忙碌起来,便觉得自己是他们的负担,愈发地感觉不自在。</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于是,母亲一再给大哥提出她要回一中,大哥无奈只好驱车送母亲大人班师回朝。一路上,母亲又一再叮嘱大哥不要告诉我她已经回一中了。她是担心我知道后又要天天赶去为她买菜做饭,毕竟现在还是疫情期存在风险,希望我们尽可能不要出门。</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大哥自然还是要通告我的,所以我考虑不一定天天去母亲处,而是间隔两三天去一次。这样,一来母亲心安一些不会太过责怪,二来她的饮食调配也能均衡地保证营养。今天到菜市买了一大袋菜后到母亲处。一见面,不出所料母亲一通责怪,最后说以后就半个月来一次就行了,我嗯嗯着应付了事。</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随后,母亲不无伤感地告诉我:“孔大姐已经走了十来天了。我想你现在去不成成都了,我还是想表达我的心意,所以打电话给一舟(孔阿姨的儿子)要他的银行卡号,一舟才告知孔大姐已经走了。他是想再过段时间才告诉我的”。</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那一时,我原本就戡乱的心里,顿时无比难过起来。</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我与一舟大哥相识多年,也是微信好友。经常会微信互动,特别是他一有觉得好的文章链接就会及时分享给我,然后彼此再谈谈读后感,这已然是我们彼此间的默契了。就在前几天我们都还有微信联系,但关于孔阿姨的不幸离世,一舟大哥只字未提。我能理解一舟大哥的苦心,他知道孔阿姨和母亲的感情深厚,他是怕我们伤心,尤其又逢这样一个特殊阶段。</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孔阿姨是母亲原来一起在省分行工作过一段时间的老战友,因她年长母亲八岁,母亲一直称呼她孔大姐。孔阿姨不仅学识渊博、是非分明,常常仗义执言而且待人有礼有节,对像我这样的晚辈更是温和慈爱。在六十年代那场运动中,母亲因说真话被划成中右,后来不久就把母亲从省城发配到甘孜州理塘县。当时远在上海的孔阿姨,在那样的时候坚持每周给母亲写一封信,毅然给予母亲精神和物质上双重的帮助。母亲说:“记得有一次孔大姐回信有这样一段‘我和福来(孔阿姨的先生 时任援华苏联专家的俄语翻译)站在窗前看云,你的信到了。我读完一遍转给福来他读了一遍,然后福来让我再次朗诵一遍。莉莉(母亲小名)啊!你这封信,让我们谢幕了三次,太优美了!”。</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母亲的话音是充满一种久违的喜悦与幸福的,我委实是惊叹于母亲这样一字不落的记忆力。</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母亲接着说:“到今天我都记得清楚,孔阿姨每次来信的邮寄地址:上海江南造船厂后面‘孔宪芬’三个字的落款写得特别大,似乎是向那些整人害人的当权派们示威。自从知道她身体每况愈下,就一直想给她带点钱去表示慰问,结果...唉...”。伴随一声长长的叹息,母亲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我赶紧好一番安慰母亲。</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随后,把晚餐的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就独自散步到一中那漂亮空旷的足球场上,坐在阳光下给一舟大哥致信以表哀思。从一舟大哥的回复中得知孔阿姨主要是生命体征越来越弱了,所以那天走得很自然、很安详,没有痛苦。这无疑是对生者,多少有些安慰的。</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我一直觉得庆幸的是前些年,前后五次都能说动母亲,让我陪同她一起到成都坚持阶段性的中医调养;同时促成了好几次她能在晚年生活中,与老友孔阿姨、曾阿姨、李阿姨、陈阿姨的成都相聚。</span></p> <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记忆最深的一次是2015年,我与母亲一早去孔阿姨家,等候中午曾阿姨她们一家从龙泉赶过来汇合。一舟大哥和嫂子提早作了安排,在毗邻东郊记忆的一家中餐馆订好了午餐。</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曾老一头银发完全是时尚老太的装扮,而孔阿姨也是一头白发,那时行动虽有些迟缓但还可以自如地站在酒楼门口。曾老一下车就快步上来边走边说:“哎呦!我的大姐呢,又有几年不见了哈!来,抱抱!”。于是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紧紧相拥,那个画面太情暖人心了。</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只可惜我当时只顾激动,没能记录下这珍贵的一抱!那是何等珍贵的岁月留痕啊!</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这事儿直到今天,我都后悔不已。后来,我独自去成都办事,只要时间充裕我是一定要去拜望了几位长辈的,拉拉家常给她们聊聊母亲在西昌的近况。</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我常常感觉她们也像我的母亲一样,母亲是不怒自威而她们于我就慈祥多了,和她们在一起不仅不拘束,相反感觉很温暖。有时还随意的在她们跟前撒撒娇,这在母亲面前是断然没有的。</span></p> <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无论是长辈还是平辈,有的位高权重、有的德才兼备、学识卓越,但你只会钦佩敬重却不会有亲近之感。那是一个层面的错落,是存在距离的。相反有的人像有磁力一般,尽管不常在一起但天生一种亲近感,让你熟悉而任性。</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而今,我所亲近的孔阿姨走了,她默默地在这个难忘的春天离开了我们。</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孔阿姨,我想对您老说:您老一路走好!我和一舟大哥他们一样会怀念您!在我们这一辈,也依然会延续您们上辈人的情义,相互温暖前行。</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孔阿姨,此时我遥望今夜的星空,想着天堂的您一定是会有感知的!</span></p><p><br></p><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晚辈秋池,2020春,于西昌跪拜。</span></p> <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关于秋池:六十年代生人 崇尚自由 敬畏文字自由职业者 西昌作家协会会员 凉山州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