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草绿,依旧满野菜花黄。

在乡村的春天,美的风景处处有,比如池塘泛波,柳丝拂水,燕子双飞;牧童短笛,夕阳牧归,彩霞满天。但是,我一直以为,最美的风景不过是菜花满田野,紫云英如紫色的毡子,引来蜜蜂,唱着春天最美的低声部合唱。





记忆中的童年,早春二月,菜花就开始黄了,紫云英开始渲染最纯净最浪漫的色彩。站在高处,放眼望去,大地就是一块偌大的画布,春风就是一位丹青高手,它用最纯净最明亮最柔情的色彩,画出了春天最美的水彩画,对,只有水彩画,才有这透明清亮的色彩。





那时候,来放蜜蜂的大多是温州人,他们讲着我们听不懂的温州话,却很和善地把装满蜂蜜的酒瓶子送给我们。那是童年最甜蜜的味道。温州人年年来,他们迷上了这边一望无际的油菜花,迷上了淳朴的乡村乡民。

而今,乡村已经式微,那些高楼并不能表达乡村的兴旺发达。现在很难找到乡村的味道,故乡的原风景只存在那首牵人思绪的轻音乐中,你站在高岗上,在扑面而来的春风中,心里弥散开来的,是无穷无尽的乡愁。



  


又是一年菜花黄。

我在宋家水库那些荒芜的土地上,找到了几块地,里面还种着油菜。这是少数眷恋着土地的农人们,以虔诚的方式表达着对土地最深沉的敬意,最无力的依依不舍。有一个山东汉子,守着一片山坡,守着几排蜂箱,守望者这个菜花黄的季节。天有些冷,蜜蜂还没有大规模外出采蜜,但是我知道它们早已按捺不住芳心了,它们的心在这个春天躁动着。





我觉得,于广袤大地而言,我们的先辈就如同这一只只蜜蜂,辛勤耕耘,不辍劳作,创造着这甜美的生活。而他们,却在丧失着土地,丧失着油菜花,他们只能用一种无力的形式感表达着内心的苦闷与悲鸣。一个时代的发展,就是这样在破与立的矛盾中滚滚向前,谁也无法阻挡。





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

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借用唐代诗人的诗,表达我对土地、对先辈、对蜜蜂的深深敬意。也祈祷,在多年后,我们还能走进这弥漫着菜花香甜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