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市区安阳河南边的一个小村庄,从小就习惯父母闲暇时,过桥去河北面村里的粉坊灌三分钱、五分钱的粉浆,精心准备,小火慢熬粉浆饭。放学回来,在院门口就早早闻见了那酸酸的味道。

晚上,在一个15瓦的白炽灯泡下,一家人围着一个轱辘马车圈改造成的小圆饭桌,一人一大碗粉浆饭,配上母亲新蒸的黄面多、白面少的馍儿,讲着白天的见闻,吃的津津有味,其乐融融。
长大后,在外地上学,回来参加工作,工作忙了、应酬多了,回家吃饭的时候少了。爸妈再熬粉浆饭,多次打电话让回家喝,好多次总是这样那样的原因,回不去。有次媳妇告诉我,你不回来,爸妈总是让等呀等的,实在等不到,我们才吃饭,饭桌上,爸妈也很少说话,吃过饭就早早休息了。当时年少,总不以为然。

  

十多年后,母亲重病。晚上我伺候病中的母亲,母亲说,你们都大了,你成家了,你妹妹也出门了,真想病好了,再给你们熬回粉浆饭,蒸一回馍,看着你们像小时候那样,狼吞虎咽的吃。看着已经被病痛折磨的少气无力的母亲,我赶紧出去,泪流满面。虽然多方医治,母亲还是走了,全家人再在一起喝粉浆饭成了永远的奢望。


  人到中年,伺候好健在的父亲,报答养育之恩,成了生活的主题。知道老父亲爱喝粉浆饭,总是时不时从饭店,或者摊点上买来。有了粉浆饭,父亲基本上不吃其它主食的。有一次,老父亲说,外面的粉浆饭也能喝,就是说不出缺点儿什么,没有我们家以前熬的好喝。正好那天是休息日,我让父亲告诉我需要准备的食材和步骤,决定自己熬粉浆饭。先用清水将洗净的黄豆和花生米泡起来,然后出去买了猪油、红萝卜、大葱、大白菜、芫荽、粉浆。
在父亲的指导下,先将生猪油炼成熟猪油,把金黄油渣剁碎备用;大白菜切菜叶去菜邦儿、红萝卜儿切成细丝;粉浆倒大锅里开始加热,不断撇去浮沫,在粉浆似开非开的时候,下入小米、泡了三个小时的黄豆、花生米,继续撇浮沫。大火熬开10多分钟后,加入猪油渣、两小勺猪油、白菜叶,小火再熬20分钟后,加入红萝卜丝。10分钟后关火,用大勺子加素油将葱丝、花椒炸成葱椒油,用锅盖挡着趁热倒入锅中,在嗤声中,香气四溢。然后加适量的盐调味,再撒上芫荽搅匀。
       晚饭,粉浆饭配水冶酥烧饼,我和媳妇、孩子陪着老爷子,父亲很高兴说,这才是正儿八经喝粉浆饭的感觉。但,我心里却倏然伤感,没有了母亲,再喝也不是原来的味道了。


  后来,有机会就按照父亲的指导熬粉浆饭、做拉面、水煎包,哄老人家开心。一晃又是十多年过去了,父亲已经是八十多岁高龄。父亲偶然摔了一下,真真的没有想到,身体没有任何毛病的他,却在四十多天后离我们而去。
  子欲孝而亲不在。原来无论再忙,都牵挂、惦记着父亲,到饭点无论在做什么,都自己或者让亲戚朋友给老爷子送过去饭。突然,没有了牵挂,那种痛,刻骨铭心。
  父亲走后,家里再没有熬过粉浆饭。不是不会,是不想,怕那种淡淡的酸味,掀起记忆深处的想念。

  

有一种想念,是爸妈熬的粉浆饭。
时间越久,味道就越清晰。
  走的越远,亲情就越浓郁。

仅以此文,敬献给爱喝老安阳粉浆饭的咱爸咱妈们!

图文制作:师艳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