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摸起粗粮大煎饼,看到冻红的双手,我总会想起慈爱的母亲。她没有高大的身躯,没有如花的容貌,却让我们在艰难的岁月里生活得有滋有味,暖意洋洋。 </h3><h3> 煎饼是家乡的特产,我们的餐桌上不可一日无它。记忆中的母亲总是隔三差五地烙煎饼,每次烙一堆,一两百张。夏天的时候,她趴在热腾腾的鏊子上,没烙几张就汗流浃背了。脸上的汗仿佛泉水一般不断地涌出来,她并不停歇,用手抹一把汗摔到一边继续烙。烙完煎饼,旁边的土地上仿佛下了场小雨一样。她的上衣能拧出水来,脸红得像鏊子下边的火苗一样。</h3><h3> </h3><h3> </h3> <h3> 因为农活忙,还要照看我们,母亲没空把煎饼一张张叠好,只用了笼布盖好放那,现吃现叠。等到吃的时候,为了快速叠好,母亲总是先把煎饼对折一下,然后把左边往里折一下,右边往里折一下就可以了,两边俗称煎饼翅子。<br></h3><h3> </h3><h3><br></h3> <h3> 叠好的煎饼变成一个后边厚窄,前头薄宽的簸箕形状。这样叠起来的煎饼,前头又脆又硬,咬的时候容易戳到腮帮子。一次,我吃煎饼时,猛逮一口,腮帮子立马被戳破了,疼得龇牙咧嘴,薄脆的煎饼边像锋利的小刀子。从那后,母亲总是帮我们一一把煎饼里包上各种菜肴卷起来,再把前头的部分给咬掉,软香的部分留给我们吃。咬完一个再咬下一个,我们就像一群饥饿的燕子一样等着母亲把煎饼递过来,美美地咀嚼着,品味着煎饼的酥香和菜肴的美味,却从没想过她的腮有没有被戳伤了。</h3> <h3> 小时候没有暖气和土炕的冬天是寒冷难耐的,母亲亲手做的纯棉花的厚棉袄棉裤是我们御寒的宝物。但是睡觉时脱下来的棉衣吸收了一夜的寒气,变得冰冷似铁。如果直接穿在身上就会打几分钟的哆嗦,上下牙不停地打架,嘚嘚嘚地响着。那感觉像是把凉水泼在热乎乎的身上一样。所以我们总喜欢赖床,不肯从那悟了一夜的被窝里出来,父亲叫我们起床,总是越喊我们越往里钻。</h3><h3> </h3> <h3> 母亲要早起做饭,等灶火正旺的时候,她一边照料着锅,一边把我们的棉衣逐个抱过去放在灶口烤着。她先把灶底多添几把草,然后把棉衣展开,来回在灶口晃动着,让它们均匀受热,全然不顾自己的手被烤得火辣辣的。烤完一件棉衣后,就把它塞进自己穿着的棉袄里,用自己的体温继续给保温,小跑着送到我们的床边,她跑得那样急,仿佛慢一步就会让我们受冻一样。她从肚子那把衣服掏出来塞进我们的被窝,然后再带着其他的凉棉衣去烤。老大先起床,老二再起,然后是老三。我们伸手摸摸那热乎乎的棉衣,一个个笑盈盈地麻利地套在身上起来了,一整天,身上都是暖暖的。</h3><h3> 一个冬天,母亲每天早晨要来回地奔走于厨房和卧室间,它们不是通着的,要从室内到室外,再走进来。她要反复地经历从热到冷,从冷到热。不知道的人看到她用手捂着鼓鼓的肚子,还以为藏着什么宝贝呢。不过那的确是宝贝,是无价之宝,是厚厚的母爱!<br></h3> <h3> 母亲还是我们的纯天然暖宝宝。她的双手、腋下和肚子都是我们取暖的地方。放学回家的时候,我们身上跑得热乎乎的,可是手漏在外边冻得通红,像水萝卜一样。这时,母亲总会开启全身的热源来温暖我们:她用双手包裹着我的手,还不停地揉搓着;妹妹的两只手放在她的腋下,那里是极其温暖的;弟弟的手放在母亲的肚子上,隔着秋衣也是暖融融的。我们三个的手像是小冰块一样,吸收着母亲的热量。那时的我们只想着母亲能让我们暖起来,却没有谁担心她会不会被冰到。</h3> <h3> 母亲,你把世间的柔软和温暖都给了我们,自己品味着坚硬和寒冷的滋味。你的爱像一本厚厚的书,厚的读不完;年少并未全懂,都读懂时你已白发苍苍。余生,请让我们温暖你。<br></h3><h3> 疫情过后,不赏花、不看海,第一个去看你。</h3><h3>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