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今年冠状肺炎病毒流行以来,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会睡了。昨晚11时不到就上了床,到今天上午醒来己快9时;足足睡了10个小时,并且还不包括下午饭后睡1个多小时的午觉。我还有个毛病,越是睡得早越是起得晚。


而且我一想到昨晚的事就仍在暗自发笑:我临睡时,一家人四口人还围着电视机在看一部反映国共两党地下工作的电视连续剧;他们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特别是我那10岁的孙子,他接连打了两个呵欠,仍然继续看。那神态,比在学校上课更专心。


"虎子(孙的俗名),莫看了,睡觉去,明天早上还要上网课。″我摧着孙,声音有些生硬。


"好啰。″孙小声应着,但仍然目不转晴地盯着电视机。看那样子,他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


时间又过去了10分钟。


我又在摧,声音变得严厉:"虎子,快11点了,还不睡。看你明早怎么起得来?还要上网课!″


"好啰!″孙拖着长长的声音应允着,他朝我皱了皱眉头,不满地盯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很不耐烦。而孙子生气的模样在我看来都觉得滑稽可笑,因为他毕竟还只有10岁。


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哼着小调,转身朝卫生间走去,准备刷牙。


媳妇也起身到了厨房兑开水,她一边在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唉,我屋里虎子呢,又不听他爷爷的;他爷爷呢,又不放弃,总是念了一遍又一遍。心情还是可以理解的喽。"说完,她喝了两口水,放下杯子走进客厅,坐下继续看电视。


听着媳妇这话心里不免好笑,我放下牙刷,走到客厅,手指着孙:"虎子,等你老了,当了爷爷。要是孙子不听你的话,喊几遍也不听,你会是什么心情呢?那时候,你就会想起你的爷爷了是吧?″说完,我朝他快活地挤眼睛。心想,孙子哎,爷爷我将你一军,看你怎么说?


在我这个当爷爷的心里,孙子的叛逆期虽然不是个好兆头,但是他还是显得那么可爱,只是由于自己性躁,缺乏与孙的耐心沟通与正确引导。儿子常常说我惯坏了他,说现在这么大就不怕你,将来长大还不晓得会不会打你呢?我反驳说,我的孙不至于那样吧?我对儿子说,我看他平时的情商还是蛮高的呢。一时没看到我和你妈,就会问,嗲嗲(爷爷)娭毑呢?有什么好吃的,他总是塞到我们嘴里,一定要我们吃。


孙子这时没吱声,只是抬头看了看我。他那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跳跃着,好像欲言又止,找不到说服我的理由。


望着孙的神态,我甚有些得意。哼着小调转身返回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就关了卧房的灯,上床睡觉了。


我的思绪嗄然中止。


我拉开窗帘,看了看窗外,这南方的天简直像18岁的大姑娘,又变了脸。昨天还是阳光明媚,今日又是愁眉苦脸。北风呼啸着,粗暴地摇曳着那些刚刚吐绿的树枝,;而可怜的树枝却像一群顺从的奴隶般搭耷头,听其蹂躏着,不敢有丝毫的反抗。社区的路上人烟稀少,寂静萧条。


我拉上窗帘布,下了床。房间到处静得出奇,家人仍在呼呼大睡。因为睡得熟,听不到一点打鼾声。


我走到卫生间方便后,马上洗脸刷牙。


刚刷完牙,社区的广播声再次响起,我听得出,那是梁书记的声音,为方便居民常住户,她首先用的是本地方言:

"各位嗲嗲(爷爷)娭毑,叔叔伯伯,大妈阿姨,帅哥美女,大家上午好!

告诉袋(大)家一个消息,根据市里复工复厂的统一安排。我们今天拆除大(了)社区所有的6个围档,方便袋(大)家出行。而且全市所有社区都拆除了临时围档。

咯(这)意味着,在党和全国人民的努力下,当前疫情得到大(了)一定的控制。咯(这)也是个好兆头,相信情况会越来越好。但是,我还是要提醒袋(大)家,疫情还冒(没有)宣布完全解除,袋(大)家切不可掉以轻心。为大(了)自已和家人以及他人的健康,尽量还是少出门,出门一定要戴口罩。不要走亲访友,不要扎堆聚集,到人多的场所克(去)。希望各位配合。

谢谢袋(大)家!″


接着,梁书记又用普通话继续广播了一遍,为的是让外地出租户听得懂。


"梁书记真操心啊!"我想着,洗脸刷牙后,走到厨房喝了半杯溫开水,然后开始做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煎年糕和煮甜酒鸡蛋汤圆。


煎年糕不能性急,只能开文火,还要勤翻动。炸得金黄金黄的,看上去就让人嘴馋。这对于我来说,无非是小菜一碟。


早餐是做好了,可人都沒起床。我吃完早餐已是9时30分,连忙戴上口罩和手套,換好衣裤,拿上广播器(昨天我己和书记说好,广播器直接带回家,自己充电。),轻轻开了门,走下楼去。


我开了锁,打开电动车坐凳,从里面取出一件薄薄的红色志愿者背心(社区发的)穿上,戴上"治安″红袖章,骑上电动车,打开了广播器,朝社区的每一个楼栋慢慢地驶去。


"少出门,勤通凤,勤洗手,不扎堆,不聚会,外出确实戴口罩,早报告,早隔离,早治疗。″一路上,广播器内女广播员的宣传声一遍又一遍地响彻在社区的每一个角落。


社区巡查完后,我接着向所辖小区驶去。


在工院小区,每次巡查时,总是有那么几位老年人坐在户外:他们口罩不戴,还坐在一起闲聊。


这次我停了车,关了广播器。关心地问他们:

"您们怎么都沒戴口罩?"


见我问话,他们一下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开了,还带着些许怨气:

"同志哎,我们不是不戴,是买不到口罩呢?″


"这人民政府也是的,又要大家出门戴口罩,药店又冒得口罩买。″


"是的啰。″有几个人在不约而同地附和着。


还有更玄乎的。看我戴着"治安″红袖章,一位戴着口罩的大妈笑着走到我面前:"哎,同志,″她指着旁边的一位大伯说:"他经常出来不戴口罩,你把他抓到派出所去啰!″


"哈哈哈哈!″旁边的人都笑了,我表面上很尴尬,心里也在笑。我想,尽管疫情还无时不刻牵动着人们的心,但人们的心里还是乐观的。


一位老大爷又问我:"同志哎,你是居委会派来巡逻的吧?麻烦你到居委会问问,有没有口罩多啰;我们并不是不戴,而是实在沒有。一个口罩又用不了几天就要扔掉,如果有就发给我们几个吧。″"好吧,我回去问问,有就发给你们几个。″我答应着,发动了电动车,开了广播器,朝前方缓缓驶去。


几个小区巡查后,我回到社区,向梁书记反映了此事,梁书记犹豫了一下,还是马上叫我在社区小张处领了5个一次性口罩,我签了字。我离开社区时,梁书记悄悄嘱咐我,说社区口罩也很紧缺,要我千万别说是社区领的。不然居民都会一窝蜂地涌到社区要口罩。


我会意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午饭后,下午一觉醒来己是4时。


我照例外出流动广播宣传。来到工院小区时,我停下了车,将口罩分发给5个没戴口罩的人。


他们连声说"谢谢!″


有几位戴着口罩的大妈大嫂们见状连忙围住了我:"还有口罩吗?″"发一个给我吧。″


"对不起,沒有啦,这还是我家里留的,居委会根本沒口罩。″我摊开双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不走运。"她们哀叹着,失望地走开了。而我却想,你们也真是的,有口罩还要。我当然只发给沒有口罩的人。


我正要走又停住了,一位老人边戴上发的口罩边在叹息:"唉,这一个口罩用不了两天又要扔掉,买又买不到,到头来还是沒有口罩戴。″


我连忙告诉他们说:"现在口罩到处缺货,我告诉你们一个长时间使用口罩的方法喽,是这样的,......″接着,我向他们介绍了自己使用口罩的方法:每次外出前,将一张面纸包住口罩外面,回家后将面纸扔进废口罩箱。然后用酒精喷洒口罩,掛在阳台晾干。这样可以多次使用。


"这个办法好!""不错,这就不怕沒口罩戴了。″他们连连称赞着我。


巡查回到社区,不知不觉天又黑了下来,真有一种"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的感觉。


晚饭后片刻,今天是周末,孙子不上网课;儿子一家上楼去了,因为楼上有电脑。


他们走后,喧嚣的房间变得安静下来。关了电视机,老婆在桌前聚精会神地看手机"洞见"的文章。


我洗刷完碗筷,戴上口罩拿了手机,下楼倒垃圾。这是我洗碗时早就想好的,去看看社区加班的同志们。为她们拍个视频发朋友圈。


倒完垃圾,我来到社区办公室。


办公室内通明透亮,仅有3名女同志戴着口罩在上班。我想,其它的同志也许开会或上门排查返城人员去了。


"大家辛苦了!″我招呼着,她们朝我点了点头。


"我下楼倒垃圾,顺便为你们拍个视频发个朋友圈。"我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动作麻利地为她们拍了约一分钟视频。


回到家,我摘下口罩,消了毒。然后拿出手机,为社区人员发了视频到朋友圈。我配了这样一段文字:

"晚上下楼倒垃圾,顺便去看看社区办公室的同志们。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三位女同志在紧张而有序的工作。一个书记两个主任也许开会去了,还有几位同志也许正登门排查返城人员。

她们每天从上午9时上班,下午5时后加班到子夜10点半,沒有节假日。为了居民的生命健康安全,日夜奋战在社区基层第一线。真是辛苦了!在此,向全体社区工作人员致敬!🌹 🌹 💐 💐 👍 👍 👍 👍 🙏 🙏 ✌ ✌ ″


这天晚上,我的心情难以平静。有感动,有担扰,为有这些尽职尽业,为居民默默奉献,曰夜工作在基层一线的干部和同志们。


本文完,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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