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源梅林金相公庙

(萧)江林莲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庚子鼠年江城大疫,病毒(方言pàn tù)横行,举国惶恐。农历正月二十五,梅林金相公庙原址推倒,二十六开建,二十八斗拼舂麻果(糍),预计二月十一请三神入庙,观音、财神、金相公,敬请期待后续更新!</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相公庙初一十五都有人祭拜,村中年长一辈的也很多压根不知道拜的是何方大神。即便是我儿时每天从庙前往返数次,也是这回仔细问询才略知其详。</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那时白天从这条路去后山摘菜、讨猪草、砍柴,偶尔会好奇地盯着神龛看两眼,只是一尊落满灰尘的牌位,前面垂着一些红布条,香炉上香火忽明忽暗,香烟袅袅。大多时候选择低头加紧脚步快速通过。幼小的心灵里并不知究竟在怕什么。敬而远之吧?发小桂红家的爸爸爱讲故事,魑魅魍魉、岳飞刺字等在他口中那是绘声绘色。常常吃晚饭也驮碗去她家听。停电照煤油灯,遇上月光星光都躲起来的时候,出门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完全凭感觉穿越那条再也熟悉不过的漆黑小路。如今想来,小胆也是够肥。</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有功于民而祀之,功德成神。菩萨也好,老爷也罢,都是德高望重之人遗世,受人敬仰,为纪念而立庙。民间信仰中的神祗往往有本土化特性。邻居老乌说庙里相公社公总管。社公旧称土地神,源于先民对土地和自然的崇拜,社日人们迎社公,吃社酒,看社戏。村中古老的大戏台依稀还记得看过好多场戏。文*革年间牌坊被毁,相公庙中央挖了个窖堆粪,后来窖填平。庙堂中央泥土地平,砖木结构,年久失修,瓦片稀疏破碎漏雨严重。老乌半生几经坎坷,最是情深意长之人。住得近看在眼里,化忧虑为行动。身为砖瓦匠的他原打算量力独自简修一番。横撑都在山上砍好了。老乌父亲脾气特别好,从来都是笑语盈盈,喜爱借书看书,儿时我还从他老人家手中转借过《唐祝文周四杰传》。母亲兰枝娘一直是我眼中的传奇女人,生育九女后得老乌一男丁。老百姓都盼着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因疫情封村封路,大家有机会趁值守的时候碰头,提了话茬,莫不欣然同意。加上七斤 、安来、盛来四人,还有福祥也是动念至坚,起初掀瓦查看,不谋而合,功德大事,合力为之。合掏九千多采买材料,所有人自愿捐工,愿者自来。几天光景,已有模样。</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庙有多少年历史无从考查。村里原先没庙,都说坑口庙里的菩萨很灵验,要选上村热闹之地。秋家老宅鼎盛时期18户,迎龙灯的灯头发蜡烛一次要54对,少掉半篮。据老乌说他家祖上把自家菜地往里挤挤挪了一方地。庙堂正对坑口方向。口口相传的金相公是药术高明的奇人,还会去外村帮人治病。病治好后人家连说要来感激,问:“居何处?”答:“梅林上村。”可后来打探梅林并无金姓,以上路江湾迁来的江姓为主。老乌父亲早先年节时随大人到江湾走亲戚还挑回糕饼吃。再一问,原来是庙里的金相公行的医。</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有一年,老乌父亲脚痛凶,半梦半醒之际,见一发须花白老者,后门进来到床前帮他医治,次日清晨醒来,便奇迹般康复了。大多时候,人们会来庙里求医,摇药签,捡掉落在地的签比照专业药书,查药取药治病。最后一次确知是秋的父亲削药签,安来的爷爷抄药书(他家叔叔一门疳积药的祖传配方远近闻名),老乌的父亲也曾手抄线装。他们算是了解得比较多的人。</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逢盛世古庙再兴,但梅林已不是昔日热闹时期的梅林。要办一点事总担心人后为利益之说辞。至此,建庙供养与请老爷便分开来。宅家自保,人人自危的大背景下乡亲们举村发力,决心之大,行动之快,不得不为他们点赞。纯粹的村民自发,就连远嫁无锡在婺过年的妹妹也急急献上点滴心意!</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相公庙供养道教的一尊神,江浙沪闽一带根基深厚。各地流传姓氏版本不同,押粮官、镇海官、医官三种说法。上海市青浦区白鹤施相公庙新塑的施相公像,左手执药签,右手拿着药书,一副郎中的样子仪表。本村说法与之雷同。庚子年天象茫然,儒释道作为国人历史悠久的精神信仰。“头顶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对神灵的崇拜更能自我调整和提高道德水平。君子之道的善良、无常无执的自由、天人合一的开阔,共同指向人格最高境界。一些传统习俗遭断崖后复燃,祭祀诸神并非迷信,只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希冀和祈祷。道根儒茎佛叶花,三教本来是一家。众生平等,经资随缘,功德无量,福泽永驻!可祈升学、事业、健康、福运、子嗣、延寿等心愿;也可通过供养认捐,为自己及家人积福添德。</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阳光之下并无新鲜事。研究历史,以期不重复历史。咸丰十一年(1861)七月,在浙江战场,左宗棠率楚军在婺源击败太子军,但部队却感染上了疫病,大批士兵因病无法行动,死亡人数超过千人。更严重的在云南</span><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DQ_tVD1pB6TL2dr-Ta-YlA" rel="noopener noreferrer"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 20px; background-color: rgb(255, 255, 255);">云南150万引发世界2000万人死亡的世界第三次大鼠疫</a><span style="font-size: 20px;">现今有赖先前一级管控得力,本土防疫局势暂稳。如今随着经济复苏需求复产复工,近年依赖旅游,加上国外倒逼。形势不容过于乐观。人流这一变量因素,万不可放松警惕。人人尽量少出门,少与他人近距离接触!常怀敬畏之心!</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为建庙出工出力的乡亲不计先后,多少,提名与否,请多担待。关于村史渊源、典故,不尽完善之处,欢迎有识之士留言相告。感激不尽!</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3月4日更新)早上和邻居老乌通过电话,确定老爷午时进殿。大的留家上网课,带上小的,只十来分钟便回了梅林娘家。</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短短半个月,在几个主心骨的劳心劳力下,白墙黑瓦徽派庙殿已建好。方方正正,飞檐戗角。门口对联上联虔奉神灵宜慎独,下联发扬公德莫欺心。几个阿姨坐地上折纸货。木制牌位暂放在门口红色筐中。现制的两块功德碑到得晚,尺寸未精确相符,一边大了,一边小了些。填水泥,凿砖位调整,抹面,紧赶慢赶,算是安放上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午时一过,鞭炮与礼花在崭新的庙宇上空齐鸣,响了半个多小时。县城韩家坞资深信徒黄女士来围的法事。请老爷和菩萨进殿。积良老伯也前后帮忙。不乏年纪稍长的观看。庙对面一菜园之隔也站了人远观。老乌接到电话压力大,直劝说祭拜的妇女晚些时候分散分批过来。非常时期不能聚众。</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金相公居中,观音在左,财神在右。与天地每处三支香,门神左右各一支香。烧纸也分五处。祭拜时口中直念说一些祈愿保佑的吉言。老人们告诉跪拜的晚辈,这个金相公是顶厉害的人呢。小时候天天见的好些熟面孔老人头发已添花白,名字大多叫不上来,他们记不清我,但比我对众多年轻的孩子们一无所知强。一代又一代,生于斯,长于斯,接受洗礼,后奔向各方。陆续有人前来。敬香烧纸燃烛放爆竹。都说建庙容易守庙难。大家心中有这一份信仰寄托,有一个愿意倾诉美好期望的窗口,能在底层民众间强势回归,野蛮生长起来。</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一席最新一期在b站的《假装在现场》直播,不正经研究所所长徐腾出场,记录的河北奶奶庙令人叹为观止。咱们这婺源乡村庙精致儒雅不失。不建功德箱,我把情格格的打赏去小店买了些香纸,供他人取用。那些每天在身边发生的事,有不屑一顾的,有关心忧虑不完的。罗新教授说:你若是相信,便成了他的囚徒,他的俘虏。刻意遗忘的也好,高光传颂的也罢,生存之下,当事者往往不愿说。影响深远的小人物并不一定为人所知。管中一窥,可见一般。未来也许并不完全是我们所期望的那个样子,但是如果没有我们投入其中的那些期望和努力,这未来就会是另一个样子,是我们更加无法接受的样子。</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未来已来,休自心后,以初心应万变!</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span></p> <p>二月十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