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部手机是波导MC958型手机,那是2002年我在县城唯一的一家手机店里买的,年前就屡次徘徊在那家手机店外,但始终下不了决心。过起年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正月初九手机店一开门我和所里的民警文亮一起来到手机店,两人一人买了一部波导MC958型手机,当时每部售价1260元,这对于每月五六百元工资的我们,这也算是一件奢饰品了。

  手机呈毛驴灰色,长约15厘米,宽约7厘米,整个机身散发着金属的光芒,手机顶端有一个2厘米左右的天线,这个天线更像一个筷子头,天线下边是一个3*4厘米绿色的显示屏,手机键盘被一个灰色的盖子护住,揭开手机盖便露出键盘,0—9数字键和星号、井号键呈白色,手机盖能旋转180度,手机盖呈180度时,手机是可以直立在桌面上的,当时这个功能是其他手机无法比拟的,这部手机只有接打电话、收发短信的功能。

当时中央电视台最火的广告就是:波导手机—手机中的战斗机!

我和文亮都办了130联通的手机号码,手机月租费50元,接打电话都是每分钟三毛二,所里每月给报销50元话费,在当时所里的这一举措也算是减轻了我们很大的负担了。

  在买手机的时候我顺便买了一个手机套,我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在手机套里,认真扣好,然后我把手机套穿在我那条纯牛皮裤带上,挎在我肥硕的大肚皮右侧(我当时很胖)。

穿长衣服的时候,不管在任何场合,我都会不时撩开衣服从裤带上的手机套里掏出手机若无其事地看看时间然后郑重其事地把手机放回手机套,虽然我左手腕上带着一块走时很准的机械表,但我从不抬手看表。

穿衬衫的时候,我会把衬衫的底襟牢牢地系在裤子里面,于是裤带便露了出来,裤带右边的手机套便也明晃晃地显露了出来。那时的县城只有一条主街(阿拉塔大街),这条主街有一个很大的坡,这个坡被当地人亲切地称为:南疙旦。

我会每天骑着我的那辆摩托车,挂着我的手机游走在那条街上,加大油门摩托车便发出阵阵轰鸣声,从北街底爬南疙旦大坡到了南街,然后又从南街回街底的单位,一天有事没事总要走上那么几回,过去的人说是“真展活”,现在的人说是“装逼”,呵呵……

  虽然所里每月补助50元话费,但手机每月的月租费加上每月的话费最少也得一百多元,这也是我生活中一笔大的开销了。

我打的每一个电话尽量控制在1分钟内结束,可是当时的手机是双向收费,接的电话有时候是没法控制的,朋友、同事打过来的电话还好说,时间稍长我就会不耐烦地在电话里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浪费老子的电话费……,于是匆匆挂电话。遇上啰嗦领导打过来的电话我就不敢随便挂了,电话这边一边接着电话,一边不住气地看着手表,嘴里喏喏地应着领导的问话,心里面却心疼地骂着:球事没有不停地说啥呀,你安顿的那点事老子早就领会了,你的话费实报实销,老子的话费找谁给报销了,赶紧挂,快挂呀……,我的妈呀,还她妈不挂……

  那部手机我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精心呵护它,经常用搽眼镜布擦拭它,每天睡觉把它放在枕头旁,生怕别人偷走似的。

一次,所里巡逻队员小王说有朋友从外地过来,为了装装门面死磨硬缠地和我借手机,万般无奈之下我依依不舍地从裤带上解下手机套递给他说:吃完晚饭马上送回来,他一边应允一边骑着摩托车飞快地走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突然像丢了什么似的……晚11点了,还没回来,我拿所里的座机忙打电话,我的手机关机,一种不详之感刹那从心底升起,我骑着摩托车寻遍了县城的饭店,没看见小王,后悔、失落……,一夜竟未眠。

第二天 一早我便时不时紧盯着派出所大门,九点多小王灰头灰脸地从大门外晃了进来,我一个健步冲出办公室上前抓住他的肩膀急切地问:手机呢?他慢慢地从裤子口袋掏出手机套递给我,不好意思地说:昨晚和朋友喝多了,骑摩托车回来时摔了一跤,把手机套摔坏了,一早从手机店新买了一个手机套。我忙不迭地从手机套掏出手机,手机盖右侧和手机下端全没了往日耀眼的金属光芒,露出了丑陋的黑色的底色,你把老子的手机给摔坏了?我紧盯着小王的眼睛,此时我才发现,小王眼角和下颌有很深的擦痕,整个脸已经肿了。手机接打电话不误事,就是把漆面给摔坏了,不行,我给你赔一个吧。小王羞愧地低下了头。唉!你个讨吃货,我愤愤地骂了一句,摇摇头走了。

这部波导手机伴我走过了我人生当中最美好的三年时光。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前前后后也换了大约七、八部手机,手机的功能也越来越强大起来,它几乎替代了电脑和电视机的功能。

过去的那个人们眼中的小李已经成了人们口里的老李,时间过的真快啊!

那个年代、那部波导手机、那些美好的时光将一去不复返,但他们却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脑海中、留在了我的梦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