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手册 🇨🇳( 第一集 ) 作者:憧憬

2020.02.24 阅读 2211


刊头题字:何建军 编辑:大海




作者:憧憬•孙会君






《怀旧》



我丈夫王殿阁一氧化碳中毒了,去了鬼门关,可是他没在阎王那签到,就又回来了。当他的高中同班同学,知道他还在人间,就兴奋地邀请他入同学群,想知道与他们失联半个世纪的同窗学友的一切情况。可是他已经不能表述了,就由我代替他讲述我们的故事。他能听得懂。  我的《怀旧》就是这样开始的。  怀旧,就是对于往事的怀念,重品细品人间百味,也可以说成是另一种享受吧。再次感受那些难忘的人和事,已经成熟的我们,会有更深刻的感悟的。  回忆的阀门,一旦被开启,心潮就会像开闸的洪水,热情奔放而一发不可收。然后,它能汇成一条小溪,涓涓的流水,川流不息。讲述着我和他的故事,诉说着我的情愫,鞭策着我的学习,记录着我的经历。我很遗憾,这个阀门怎么开启的这么晚啊?到古稀之年了。  人的经历是资源,是财富。写作,能让心安静下来,再没有那些浮躁,很充实。孤芳自赏也是很快活。     

我很欣赏“英—斯特朗”这首诗歌:        


“憧憬” 

得有个目标去不断地追寻,  

让希望总燃起光明;  

人生总得向往着什么, 

心,怎经得失去了憧憬?  

要方向明确头脑清醒,  

可不能随波逐流人云亦云;  

一旦生活陷入了黑暗,  

凭坚定的信念摸索中前进。  

纵使星移物换,岁月匆匆,  

对未来的追求可不能暂停;  

生活啊,不可能浑浑噩噩,  

假如你心里有个美好的梦!

所以,我的网名;憧憬。                  

QQ、微信号:420424808.

实名:孙会君。 昵称:憧憬



作者的先生王殿阁






一 、在缺少爱的日子里相爱了       


我和殿阁同龄、同届,不同的是,他和你们一样,是省重点校兆麟中学的学子,而我就不同了。我是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中学的学生,是初高中完全中学。我们学校开始叫“鹤岗五中”,后来改名“汤原四中”,校址在鹤立镇,就是鹤岗、汤原中间的小镇。行政区划划来划去,谁也不肯投资建设改造,这个小镇的不堪是可想而知的。就是这样的地方,鹤立河农场、梧桐河农场,还有周边的乡村,初中升高中都考到我们汤原四中。我们初中时就没听说过哪个重点高中到我们学校招生。       

不过,这个不被待见的地方有一点好处,这里是政治上有问题的人流放的地方,他们几乎都被分配到学校了。这些人都很棒。国务院副总理陈慕华的右派弟弟陈慕蔺就教我们历史。因陈慕华读初中时就参加抗日救亡运动,后来就投身革命,背叛家庭。当时弟弟陈慕蔺还小,后来就成了黑五类了,右派。

陈慕蔺老师讲历史课,从来不拿书和教案,历史都在他的脑子里。学校还有一批俄语老师,中苏反目,有点出名的几乎是国家重点企业的俄语翻译都被打成“苏修特务”,他们的俄语水平真的很高,申文堂老师就是其中一个。他经常带着学生偷偷地收听俄语广播电台的节目。当然文革期间又一次次被批斗。还有一位老师,叫粟济民,夫妇的父辈都是资本家,他们的婚礼是在飞机上举行的。好大好气派的婚礼,照片文革时都被造反派给抄家烧毁了。粟老师的两个儿子和我同班,推算一下,他们的婚礼一定在解放前。这位老师很有能耐,高中数理化他都能教,讲的很好,而且美术、音乐都很精通,都是高水平。他给我们上音乐课时,拿一个新歌片就直接把歌词唱出,我老佩服他了。可当时不敢表示出来,因为他是被改造对象。社会对他们不公,我很愤慨,虽然不敢表露,可对他们的敬仰之情是难以隐藏彻底的。文革期间我最早就被打成保皇派、铁杆保皇派,团籍被那些非团员的造反派当众烧毁,可能这都与我有“亲师”思想有关吧。 六五年上高中,只读一年书,就搞文化大革命了。       

六八年毕业上山下乡。我去了鹤立河农场。殿阁回周家农村插队了。他插队不久就参军了。是空军地勤兵。新兵都去挖山洞。说是工程挺大,到服役期满山洞都挖不穿。 江西的冬季很难过,天天下雨,几乎没有晴天。衣服从来都晾不干。没有机械,全靠人工苦力。战士们每天都穿着能拧出水的湿漉漉的棉袄和单裤,钻进山洞。 在那没有阳光没有温暖缺少爱的日子里,我俩相爱了。         



二、母亲的眼泪       


我俩相识是亲属介绍的。我是三姨大姐的二女儿,殿阁是我三姨夫大哥的长子。二十岁的男孩儿女孩儿已步入了恋爱的季节。殿阁所在的军营,全是男儿。我在农场,知青来自全国各地,四面八方,形形色色,操什么口语说话的人都有。家长就开始惦念操心我们的婚姻了。      

  我俩建立通信联系,开始全是家长们的安排,有意撮合。 我三姨对我讲:“殿阁他们家咱知根知底,我这位大伯嫂(殿阁的母亲),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殿阁有个姐姐,还没断奶时就夭折了。当时,殿阁的老叔(四叔)不到两岁,已失去了母亲,然后,殿阁母亲就用自己的奶水喂养了这个不到两岁的孩子。那是建国前夕,农村,生活及其艰难,贫困,物质缺乏,别说是奶粉没有,就是家里孩子多的因缺少吃的都难以养活。 这对叔嫂关系,可与包公的叔嫂关系相比了。  殿阁四九年出生,比他老叔小三岁。”  听后,我为这位母亲的伟大善良而感动。我同意与殿阁建立通信联系。当时鸿雁传书靠的是通过邮局,由邮递员投递,殿阁的连队在深山,我在鹤立河农场的第九分场,书信传递当然就费些时日。一封信寄出去,最少需要一周对方才能收到,来回互通一次信半个月都是快的。 我三姨家在佳木斯,与我通讯联系也是靠邮信。这之后,她急着问我:“收到殿阁的信了吗?咋样?”

       “看到了照片,还不算烦人。他字写的挺好,比我的字强多了,也挺会说的。”这是我当时的回答。没几天,殿阁的母亲就从双城县周家专程到佳木斯来了。她在被服厂工作,会服装裁剪。是请假来的。显然是来看我的,我三姨赶紧通知我,我从九分场也到佳木斯我姨家汇合。九分场距离鹤立三十华里,鹤立到佳木斯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有急事儿来不及写信,可以给分场场部打电话)。  殿阁的母亲比他大二十岁,当年四十岁。身高一米五多点,稍微有点儿瘦。她比我先到的三姨家。 我第一眼见她的感觉:年轻,利落,衣着得体,舒服。   她说话语调不高,语速不快,善于聆听,不急着插话,给人一种安静、慈祥的感觉,挺温馨的。       

她比较了解我的情况,尤其让我惊讶的是,她知道我和她的生日是同一天:农历二月初五,她的心思比较细腻,她说生日相同,秉性就相近,这是天缘。看来她是做足了功课的。 简单的交流,我感觉她挺喜欢我,欣赏我,是真心的。她打量我后摸摸我单薄的衣裤,看到我瘦小的身材(我俩身高差不多,我一米五四,体重不足八十斤),尤其是当她拉起我的手,看到我手上的茧子,有老茧,有新茧,还有没变成茧子的水泡时,她心痛的哭了,我竟然看到她那么多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我八岁就失去了母亲,母爱对我来说是缺失的,此时,我好像久旱逢甘露,我太渴望甚至是奢望这种母爱了!一股热浪从心中涌出,这位母亲一定看到我脸涨红了,便一把把我拉到怀里,紧紧地把我搂抱在胸前,我顿时一下就感受到了她的体温。       

当时是春天快脱棉衣的时候,那时都没有像样的毛衣绒衣之类的过度衣服,只有棉衣、单衣更换,我穿的是单衣,别看我手冰凉,其实我不冷,我扛冻着呢,就是她们觉得我冷。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爱拥抱,在这位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我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冲动,我暗暗的对自己说:无论她的儿子如何,就冲着这位热情的母亲,我认嫁了!     

 


三、慈父与慈母

                   

        我三姨说过,殿阁他们家,咱知根知底,是正经人家。这意思就是说这家的主人以及成员都好呗。那主要成员就该是一家之主:他的父亲啦!

       父亲,用“忠厚老实,诚实可信,勤俭持家,聪明无华”这样的话描述一点儿不为过。当时的农村一般十七八岁无论男孩女孩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基本都结婚了。据我推算应该不到18岁,因为他比殿阁大20岁,而且殿阁是第二胎呀!

      一九四九年殿阁出生,一九五零年,父亲就保家卫国抗美援朝去了。他们家是个大家族, 这得从殿阁的爷爷说起。 他有五个孩子,四男一女,殿阁的父亲是长子,就他一人结婚生子了,其余都未婚。可是奶奶早逝,扔下了这五个孩子,最小的就是殿阁的老叔,不到两岁。爷爷很快就续贤了。这第二任妻子,丧偶,六个孩子,都未婚。和爷爷结婚后,家里一下子就多了七口人。算一下,一共十四口人,这可是两个加强班的人数呀! 这么个大家庭的主妇就是殿阁的母亲。前面我介绍过这位母亲是一个了不起的人,那只是冰山一角,那是第一次见面给我的瞬间印象罢了。她的了不起、不一般,是体现在她一生的经历之中……

       母亲担任大家庭的主妇,上有公婆,下有儿子,并肩同辈中,除了丈夫还有十个兄弟姐妹。而且这些兄弟姐妹是“两窝”的孩子,自然就形成了“正宫”孩子们的大家长,后妈带过来那一窝属于“西宫”的,人家有自己的妈妈当家长,而且还有一家之主偏向着。为什么这么说呢?举一例吧。

       正宫的第三个孩子,就是殿阁的三叔,当年才十几岁,不知怎么把后妈“西宫”给惹着了,西宫娘娘就不吃不喝绝食抗议了,用他们那旮瘩的话说就是“调猴儿”,这时,爷爷这个大家长脸挂不住了,他大声吼着他三叔的名字:“你要是你爹的儿子,就给你妈跪下磕头认错”!这位爷爷在家里还是有一定权威的 。

      亲属邻居们看此情景也没办法,就都来劝他三叔:“老三那,没娘的孩子苦啊,你就认命吧,再说,后妈也是你的长辈,你就认个错吧!”

       他三叔虽然满肚子委屈可还是听了劝,从院子向屋里走去,刚到门口,看到“西宫”盘腿坐在炕上瞪着他,他一气之下转身往回走了,被旁边人给拽回来再劝,再向屋里走,在迈进门槛一霎那,他突然转身冲出人群,擦着眼泪跑没影了。这是因为他实在忍受不了那种屈辱,豁出去了!他的倔强,像他们老王家人。他走了,没有音讯,也没人去找他。再说无处去找。

       好多年后,他三叔领着老婆和儿子回屯探亲了,他在哈尔滨安家,做了电焊工人。不说是衣锦还乡,也算是很风光的。

       正宫的第二个孩子,就是殿阁的二叔 ,小学毕业后就外出找工作了,后来到佳木斯税务局,认识了我三姨,和我三姨结婚了,这个二叔就是给我俩介绍对象的我三姨夫。

       正宫的第四个孩子是女儿,就是殿阁的姑姑,不到二十岁就嫁人了,嫁到双鸭山,至今还在双鸭山生活。 西宫的六个孩子,因为母亲得宠,都护在膝下。最苦的还是正宫的第五个孩子,就是殿阁的老叔。他最小,一直在农村,虽然后来也结婚了,有儿有女了,可是他身体一直不好,年纪轻轻就得了肺结核,一直也没治好。在生产队不能干重活儿了,只能看看地,赶赶鸟儿,所以挣的公分儿就少。我们都很同情他,去农村看他,他说:“苦瓜难甜啊!”后来他病重了,他知道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有一天,盼来了可以给他捎信儿的亲属,他在炕上面向鹤立的方向(当时殿阁父母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在鹤立林业局),磕了三个响头,说:“这是给俺大嫂磕的,请你带给她。我无力去看她,这辈子欠她的,下辈子还。”这事儿没过去多久,他就离开了人世。这些都是后来我婆母讲给我的,讲完,她哭了好久,好久……

       他磕这三个头,不只是感谢我婆母对他的好,这里也有感谢婆母对家庭的贡献,付出。那是生活及其困难的时期,缺衣少穿,添饱肚子都难,穿衣也难啊!就是穿鞋吧,每双都得纳鞋底,而且是两窝孩子,矛盾的协调,上下左右的平衡,都得靠我婆母当“秤砣”。尤其是大家争抢食物的时候,食物少啊,有甲的就没有乙的,平息家庭战争也需要智慧的。

      期间的故事太多了,都能写出多集连续剧了。这位母亲,善解人意,说话慢条斯理,若归类的话,应该属于善良包容,“能说会道”这类型的。

       婆母对我说,这些都不算最苦的,最苦的在心里。生产队里三天两头就来人发烈士证,而且是大张旗鼓地发,都是在朝鲜战场上牺牲的烈士。每次去看时,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看到名字不是自家的,才把心放下。还有在战场上牺牲了,统计不出是谁,就做无名英雄了,这样的人没有烈士证,也永远回不了家。婆母说,出力流汗不算苦,担心害怕才叫苦。那段日子才是最昏暗的日子,那种心里的苦,你们谁都不明白。

       一九五三年,抗美援朝胜利了!志愿军返乡了。几年前全村敲锣打鼓欢送新兵,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各个胸前佩戴大红花,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如今,是全村村民组成的队伍,欢迎从朝鲜战场胜利归来的志愿军战士。被欢迎的队伍只有两人组成,其中一个就是殿阁的父亲。

       归来的两名战士真该叫他们“英雄”。他们和家人是无比高兴的。可这高兴的气氛中,参杂着苦涩,担忧。他们怀念那些留在朝鲜的战友,他们不敢正视那些烈士的家属。大家的心情都是沉重的,空气也是压抑的。那些人有的有烈士证,有的没有,也没有任何消息。他们的家属不想有证,只是希望哪一天他们的亲人突然回来了。 有一个战友,在屯子里就和父亲很要好。父亲讲,那天要打一次硬仗,部队紧急出发,这个战友因为身受重伤,跟不上急行军,只能留下来,等候后面我军收伤员的人到来。父亲回头看到他不舍的目光,就从队伍出来跑到这位战友身旁,把自己身上带的水壶、干粮等全都留给了他,安慰说:善后队伍很快就会来的,别着急。然后父亲就去追赶队伍了。从此再也没有这个站友的音讯,屯子里发的烈士证也没有他的名字。

       父亲在朝鲜战场上受过伤,在部队医院做过取弹片手术。但有一块较小的弹片距大动脉很近,手术风险太大,大夫建议先不动,有症状再说。这弹片挺老实,一直默默潜伏着,陪伴着主人直到生命的终点。

       他受伤,住院,手术的事,从来没和家里说。他的理由是:说了你们也帮不上忙,跟着瞎操心。体内留有弹片,还是以后需要做胸透检查时,家人才知道的。我称他慈父,是因为大小事他都一人扛,从不让别人分忧。


  


四、复 员

                     

        父亲复员回来,被分配到周家镇,任邮局局长职务。

        殿阁和母亲还在乡下那个大家庭里。父亲挣工资了,每月工资都补贴到家用。当时那里的农村就是那个习俗,只要没分家,工资就都要上交到家里。再说,殿阁父亲参军几年,妻儿都是吃这个大家庭的饭,无论你干多少活。

        父亲一人在邮局上班,住宿舍。说是局长,其实邮局的其他活儿他也干。投递员是比较辛苦的,他也经常去投递,为提高效率。还有接车,必须准时,风雨不误,因为当年都是通过火车运送邮件,指定车次,火车到站停车时间不增加,列车上的人不下车,只能车下人去接包裹,错过就接不到了,就是事故。火车正点运行还好说,晚点了就挺麻烦。这个不好做的工作他主动干了,后来就一直干下去了。多少年如一日,从没出现误车事故。

       父亲有一种病,是他隐瞒不了的,就是胃病。在朝鲜战场上,爬冰卧雪,风餐露宿,得了严重的胃病。发病时,疼痛难忍。医生说,就得吃流食,最好是细粮,慢慢养。

       为了照顾他的身体,殿阁的爷爷同意他们分家了。那时大家庭的人员少了好几个,正宫这边的只剩下最小的老五,就是殿阁的老叔。

        后来婆母和我讲,当年分家时什么都没有,殿阁还在学龄前,坐在老牛车上,怕他冷,挑了一个很破的被子放在车上,其它东西再就没了。人家说了,“当兵好几年,老婆孩子吃家的喝家的,分家当然没份儿了。何况以后你有工资。”说的也对。 那时可真的叫一穷二白呀! 这位父亲,沉默寡言,可是他心灵手巧,他好像什么都会,特别是与生活有关的本领,没有缺项。比如炸油条、做麻花;做豆腐,漏粉条等等,还有木工、瓦工,他不单单会做,做的还挺有水平呢。

       记得鹤立有个同事就问过我:“你家老爷子的干豆腐是咋做的?薄还不说,怎么那么软,凉了也不硬。”我公婆与我们在鹤立共同生活过几年,是那时做的。若是现在,人们一定猜测:是不是放了什么添加剂?当时,没有添加剂的概念呀!我想应该就是火候、工序之类的技术问题吧。 瓦工,他能贴瓷砖,木工,他能打立柜、沙发。

       另外,这位父亲,曾制作过乐器二胡,这外型应该属于木工技术吧,做的挺漂亮,论好玩儿的程度不比买的二胡差,各有千秋吧。开始我是以为他在做玩具,没想到,那音准还真是标准。因为我会校音,我可以代替校音器。音准当然是与琴弦的松紧有关,那固定琴弦松紧的按钮是制作重要部分。

       提到音准,就想起我学习识谱的过程。那是小学一年级,当时妈妈刚去世,我和姐姐都在姥姥家,有一天我姐俩吵架了,我姐说:“你以后别唱跟我学的歌了。”

       这事儿让三姨知道了。她是中学生,唱歌,识谱都很拿手。于是开始教我识谱,就从当时流行的东方红开始练习。因为我非常有兴趣,还憋着一股劲儿,我一定要学会!就整天练,不久就学会了。上三年级时到鹤立读书,我是班级文艺委员。还是大队文艺委员,三道杠呢。因为我会识谱,总想表现,班任拿个新歌片让我先学,然后自习课教大家。这样,自习课就是老师不来,班级纪律也不乱。

       音乐老师发现了我有这个天赋,他有意锻炼我,上音乐课时,用脚踏琴弹一句曲子,让我把谱唱出来,就这样,我会记录歌谱了,音准掌握的也好了。

       父亲做的二胡,一拉我就能辨别音是否准确,里外弦我都可以给他调音。这技艺我很骄傲,这位“慈父”也很惊讶”可是,他没有表示出来。他的喜怒哀乐从不表现在脸上,就是表现也不明显。 这位父亲就是这样的性格。



                 五、回家过年


        我和殿阁婚后育有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儿。两孩很密,老大二十个月的时候老二出生了。 婆母来伺候我月子。大儿叫大勇,说话挺早,特别闹人。“弟弟撂炕上,弟弟扔外,抱大勇,抱大勇,…,”整天说个不停,像贴树皮一样,昼夜贴在奶奶身上。满月时,婆母决定把大勇抱走。开始我不同意,也不放心,因为婆婆公公都没退休,他俩当年才四十多岁,再者,周家生活条件很差,没有细粮,还极缺烧柴,做饭得拉风轮儿。虽然吃供应粮细粮标准全国各地都差不多,但林业局有福利呀!所谓“林大头,铁小抠”的说法很对。林业局家家用木头柈子当篱笆,勤劳的人家柈子围墙都有两米多高的,烧不完的。另外每年每户职工分两吨煤,也足够用了。还分大米呀,白面呀,我们生活没亏着。

        可是,婆母说服了我。她说:“条件再差,孩子小,怎么也有他吃的。虽然我和你爸都没退休,我可雇个人,来回接送还有两个妹妹弟弟都能拉扯一把,再说了,你们工作这么忙,这么小的两个孩子会累坏你们的。”  说到工作忙,我还得插一段儿。

        我是工作狂。我二十五岁就入党,在学校是数学教研组组长,数学教研组十七位老师,算是大组。另外我一直担任班主任。那个时候(七六年)是学校最缺人的时候,不但缺人数,师资、师知都极度贫乏。为什么呢?文革前我国没有计划生育,有七、八个孩子的家庭很多。文革后,七十年代这些孩子都上学了。学校小学初中每年招生人数倍增,教室里学生黑压压的一大片,讲桌都搬出去了,给第一排学生放书桌。

        学生增多了,自然教师队伍就得扩大,可是,上哪里去找教师呀?别说师范口的大学生了,就是所有分配来的大学生都被打发到最边远的山沟里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去了。

       那就从其他单位往学校调人吧。老师,是按干部管理的,这个职务还是比木材厂、木材加工车间的工人好啊,于是,有点儿门路的上学校当老师的人不少。我是六八届高中毕业生,高中课只读了一年,我八岁上学在班里最小,那比我小的都是初中生呗,小三岁以上的就是小学生了。他们到学校补充初高中教师队伍。我们的校领导是“参沙子”年代工人阶级领导一切时候到学校的,他们文化也不高,有的还不如新来的老师呢。这就是当时的教育状况。我呢,上学时学习挺好的,征文我能获得一等奖,数学竞赛我得过全学年第一名(在汤原四中二十二个班,初中,一个学年四个班)。高中没搞过数学竞赛。当时,在鹤立林业中学,我就脱颖而出了,那叫“鹤立鸡群”啊,或者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越是这样,我工作的积极性越高,是学校的一个大主力。

        生二孩子休产假,学校没有老师代课,那学生就叫“放羊”了。我班没有“放羊”。我把班委会安排到每组后面一座,每堂上课专管记名,表现好的,表现不好的都记,然后每天到我家开班委会(我家离学校很近,一沟之隔),然后第二天早课在班级总结,并把总结记录都保存起来,等开家长会时用。别说,这招真管用,这纪律比我在时都好。有人当时把我叫“遥控”老师呢。这样做,也培养了一批班干部。(当年的优秀的男班长他参军了,参军前,我把他介绍给殿阁的二妹妹了,后来他俩结婚了)。我工作就是这么狂。所以婆母要带走他大孙子。老二出生第五天,三姨夫,就是殿阁的二叔去世了,第八天开追悼会。他是佳木斯税务局职工,那时都兴开追悼会。他才四十二岁,大孩子才十六岁。从病重、病危、去世,直到火化,殿阁几乎天天都守在那里,我要临产了,殿阁改为通勤,因为鹤立到佳木斯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就是生老二那天,殿阁在家守了一天。(当时我姐姐一直在我身边)。这时候,我的班委会都来帮我了,帮我做小米粥,煮鸡蛋。婆母都看到了。殿阁二叔从病危,到去世,周家那边的亲属来了很多,顺便都到鹤立看望我。我家热闹非凡。婆母也是佳木斯、鹤立来回跑。好不容易满月了,婆母把大勇带走了,因为这样的儿媳妇带这两个孩子她实在不放心, 产假五十六天,到期我就上班了,二孩子送托儿所。

        忙忙碌碌的日子过的可快了,一晃放寒假了。我俩早就准备抱孩子回周家过年了。单位分的年货,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一路上很不容易,从鹤立到佳木斯,再从佳木斯到哈尔滨,最后从哈尔滨到周家。好在一路都有铁路,全坐火车。可是带个不到八个月的孩子,奶瓶,暖壶,尿布一大包。当时没有纸尿裤。我奶水不足,怕火车上没有热水,就得带暖瓶。火车上的条件那个差呀,特别是哈尔滨到周家那段儿,真不知中国还有那么破的火车。在哈尔滨没出站台,等开往吉林的车去周家,等一个小时。大冬天,带的尿布,小棉裤,包孩子的被,全都尿湿了。好不容易总算咣当到了周家。


 

 


互动小花絮


王铁华@大海,在这春暖花开时节,喜见《青春手册》创刋贴出。由大海~卢彩萍创办并主编的《青春手册》(电子刋物)一定是为鹤立河暨北大荒文苑,添加上一朵盛开的质朴而艳丽的小花,是在他乡奋斗而始终眷恋故土的家乡人彩萍奉献给乡友的精神美餐。《青春手册》的创刋,对活跃乡土文化生活,凝心聚力四面八方乡友必将产生助力。

大海~彩萍是才女一枚,她怀揣对家乡故土满满的深情和挚爱。欣喜之余就是祝愿,祝愿《青春手册》越办越好,成为乡友及知青爱不释手的知心朋友!

蒋瑞华 @憧憬 姐姐,大作已拜读,智慧的结晶,格局呀!周游世界一大幸事,历害,佩服。

兰点颏@憧憬, 刚发出来我就一口气读完,还要等三天后才有下集,你真了不起!看你的文章就如一日三餐一样重要。

郭英芳 @会君妹,你是最合格的人民教师,我很敬佩你,不但敎学生知识,还教学生如何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祝善@大海 :挺感人的美篇[握手],熟悉的鹤立河农场,熟悉的鹤立镇还有比较熟悉的汤原四中(当年去农场曾进学校小逛了一圈[🏀])

于杭国@大海 @憧憬 :青春手册第一集已看。心灵的写照,毫不做作,深深地被感动了。好文章!

东南风@憧憬 美篇拜读了!点赞

我们还曾在四中操场上踢过足球⚽️ 呢!

应文琴@ [大海],青春手册美篇写得真棒!

王铁华@卢彩萍 妹好!期刋是第一期,述说的是陈年往事,但是偕新年春风拂面而来的,祝贺您!期待着~青春手册~给乡友带来更多的美好回忆!

湘湘 @大海卢彩萍 ,好感人的作品,朴实无华,耐看,文中有提到鹤立镇,鹤立四中(我初中曾经在那就读二年多),鹤立林业局,都是熟悉的地方,很亲切,期待下一集!

史玉芹@彩萍:这篇文章我通读了两遍。经你的编辑更加彰显此篇的吸引力。让我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因为我们是有着相当的经历,同届问令。

王德凤@彩萍谢谢你。期待续读的到来!刚拜读了青春手册第一集好文章,编辑与作者两位才女姐姐好文笔为你们点赞!我也是在四中上学毕业的,还有何大哥的刊头书法真棒!

础石@卢彩萍 青春手册,写给心灵的文章,美。这几个字很有诗情画意。


憧憬作者@大海,谢谢美篇制作高手大海 为我的作品,编辑制作成美篇,谢谢!

感谢书法老师:何建军的刊头提字。谢谢!让我的作品添艳生辉。且能与更多的朋友交流分享,被人关注的日子是不寻常的,是快乐的。


大海@各位朋友,谢谢大家赞美关注,这是鹤立河农场九分场知青“憧憬”孙会君老师的作品,曾经有这样一句台词:“你现在的气质里,藏着你走过的路,读过的书和爱过的人。”你的作品刚好印证了这句话。静下心来编辑作品,你的写作手法质朴,坦荡,没有华丽的词语,就像“五谷杂粮”虽然粗糙,不够精致,细腻,但有营养。故事情节真挚,地方土话跃然纸上,接地气。也许正是这些感染我,就是我制作美篇的动力,讲述平凡人的故事,弘扬正能量。在疫情期间,宅在家里,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做,陶冶情操,调剂一下枯燥乏味的生活,分享作者酸甜苦辣的人生经历。

@何建軍老师, 谢谢你的墨宝,让美篇增加色彩,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谢谢大家的关注!



人物照片:由作者憧憬•孙会君提供。奖章,陶瓷茶缸由小爱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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