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从有记忆起我生活的周围就有很多的藏族,经常来家里玩儿,慢慢地我知道这些都是父亲的同事、学生。他们会带上糌粑、酥油茶边吃喝边聊天,常常让我也尝尝酥油茶。从小我就接受不了酥油的味道,会躲得远远的。他们说不能喝酥油茶的人上不了高原,不可以去西藏。<span style="color: inherit;">不幸真的让他们说中了。后来</span><span style="color: inherit;">每次到高原的初期我都会严重高反,头痛欲裂,难以入眠,当然这是后话。当时我认为这不过是为了骗我喝酥油茶,逗我玩儿,然后看我龇牙咧嘴的样子开心罢了。</span></h3><h3>1996年夏天一位西藏朋友盛情邀请我们一家去西藏玩儿,和他们一起过雪顿节,我终于踏上了这块陌生、神奇,而又向往的土地。朋友带着氧气瓶从机场将我们一家三口接到家中,命令我们在家休息适应一两天后再活动。我自我感觉没有什么不适,放下行李安顿好妻儿,背上相机就徒步去了布达拉宫。<div>布达拉宫前人很少,除了朝拜的藏人,鲜有游客。我跟在他们后面绕布达拉宫走了一圈,又气喘吁吁地爬到药王山上找到拍摄布达拉宫经典的机位。时间已近傍晚6点,可是太阳依然高高挂在头顶。</div><div>从布达拉宫慢慢地往回走,第一次尝到高反的滋味。</div></h3> 雪顿节是藏族地区除藏历新年外最盛大的传统节日。拉萨的雪顿节以清晨日出时分哲蚌寺的展佛(也称晒佛)仪式拉开序幕。当天上午下着蒙蒙细雨,仪式推迟。我们躲在寺庙的屋檐下拥挤的人群间避雨,终抵不过高原阴雨时的寒冷,进到经堂内借来一件满是酥油味儿绛红色的僧袍披在身上。哲蚌寺建在一面山坡上,到处都站满了人,语言不通,但我依然可以从他们平静和期待的眼神中读出节日喜悦的心情。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僧 (手机翻拍照片 1996年夏 哲蚌寺)</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俗 (手机翻拍照片 1996年夏 哲蚌寺)</h5> <h3>离开拉萨去了山南和日喀则。雍布拉康地处山南,是西藏第一座皇宫,后改成了寺庙,需要包车前往。在山坡下遇到两个男孩给我们引路,他们好像是去看在寺庙中出家的哥哥。进到寺庙我儿子发现自己的小臂上起了一串包,吓得哭起来,惊动了寺庙的老住持。他说一定是上山路上触到了路边有毒的草,过一会儿会自动消退。谢过后提出给他们拍个合影,几个人欣然同意。右边的男孩正在上中学,汉语说的不错,给我们做翻译。</h3>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僧俗合影 (手机翻拍 1996年夏 雍布拉康)</h5>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回家后对西藏的热情和兴奋也很快消失,就像对待一般的旅游地一样,去过了就算了。对西藏热情的重燃始于整整十年后的2006年开车进藏,历时20多天的行程,彻底地被藏区的壮美风光震撼、虔诚淳朴的藏民所吸引。之后七次进藏区,仍意犹未尽。<div><span style="caret-color: rgb(57, 181, 74);"><font color="#333333">多次行走在藏区遇到了很多生动和有趣的人,每一幅照片的背后都有令我难忘和感动的经历、故事,属于我自己的故事。这里仅堆上照片与大家做视觉分享。</font></span></div> 我们的到来引起孩子们的围观,真的是“你在异乡看风景,异乡的人在看你”。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围观(2006年秋 来古村)</h5> 路遇徒步全中国支持申请2008北京奥运会的李春华、陈月琴夫妇(对李春华和陈月琴的故事感兴趣可百度查找)。<br> <h5 style="text-align: right;">G318遇李春华夫妇(2006年秋 G318)</h5> 一辆板车从五台山经云南,一路到拉萨的喇嘛,坐在路边与我分享他一路经历,和我似懂非懂的佛理。分手时让我稍等,自己攀上路边的大石头盘腿而坐,两分钟后向我挥手道别。之后我一路异常顺利。 <h5 style="text-align: right;">朝圣路上(2006年秋 G318<span style="color: inherit;">)</span></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转经(2006年秋 大昭寺)</h5> 纳木错湖畔玛尼石雕刻人,他手里刻有六字真言的几块玛尼石至今我还珍藏着。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开心(2006年秋 纳木错)</h5> 甘孜州石渠被誉为太阳部落,是格萨尔的故乡,保留着康藏地区最原汁原味的藏文化。我正好遇到盛大的祈福大会,方圆百里内盛装的藏民云集到色须寺,数百顶帐篷沿河道铺开,上千的藏族男女载歌载舞喜气洋洋。我被卷在人群里,相机也跟着一起旋转。 <h5 style="text-align: right;">(2007年秋 石渠)</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2007年秋 石渠)</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2007年秋 石渠)</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发放VCD“夜海航灯”(2007年秋 石渠)</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2007年秋 石渠)</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 (2007年秋 更庆寺)</h5> 建在宽阔的扎溪卡草原上的松格玛尼石经城传说是格萨尔时期为超度将士而垒的玛尼堆,后来当地人为纪念格萨尔王,纷纷来此朝觐,不断添加石块和石板,最终形成了规模宏大占地100x100米、高10米的玛尼城。从远方牧区来的一家四口在此搭帐篷转玛尼城,让我给他们照张相。最终照片也无法给他们,非常遗憾,只能让他们在相机上看看自己与玛尼城的合影。 <h5 style="text-align: right;">(2007年秋 松格玛尼城)</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小姑娘(2007年秋 松格玛尼城)</h5> 色达五明佛学院曾被喻为色达山河一片红。据说高峰时有三万人,2007年规模只有八千人,其中汉族和外国人有四百名。给我的印象是进入五明佛学院有比较严格的管理,但内部的气氛轻松欢快,不似我看到的其它寺院气氛凝重,转经人低头不语。这里的人衣着鲜艳,面带笑容,步履也快半拍,且愿意与外人交流。 <h5 style="text-align: right;">(2007年秋 色达五明佛学院)</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觉姆(2007年秋 色达五明佛学院)</h5> 在药王山下一位小伙子追上我,让我给他拍张照片,然后在相机里看到自己的影像后就满意地笑笑走了。 <h5 style="text-align: right;">身着龙图案衬衣的藏族小伙儿(2008年秋 拉萨药王山)</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岁月的年轮(2008年秋 大昭寺前)</h5> 照片中右侧的男人叫扎西,在玛旁雍错湖边租下几间房,以编织藏族摩托上常见的彩色飘带为生,只为了转神山冈仁波齐和圣湖玛旁雍错。在他家借住一宿,我们语言交流非常困难,大约能明白他说可以住,但是没有吃的,之后他默默地下山背回来一袋羊粪让我们烧水和取暖。当时我非常奇怪,屋里有烧火的牛粪,为什么还要费力到山下背羊粪。后来我才知道烧羊粪没有炝人的烟,但没有牛粪禁烧,终于明白了他的一份苦心。扎西已经磕长头转冈仁波齐39圈,转玛旁雍错30圈。2013年我再次来这里,扎西已经离开,想必他已经完成了他的夙愿,回到故乡继续过他平静的生活。 <h5 style="text-align: right;">(2008年秋 玛旁雍错)</h5> 帕羊傍晚的阳光格外迷人,坐在路边看着他们披着金光慢慢地向我走来,又背我而去...... <h5 style="text-align: right;">暮归(2008年秋 帕羊)</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男童(2008年秋 帕羊)</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转场(2008年秋 措勤)</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 追星少年(2010年秋 文布南村)</h5> 我最终也没有看懂这位男孩手里的是作业本,还是其它什么... <h5 style="text-align: right;">(2010年秋 文布南村)</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牵(2010年秋 文布南村)</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2010年秋 玉树结古寺)</h5> 察隅县下察隅镇沙琼村以僜人为主。僜人数量大约不足3000人,由于数量太少而没有列入56个民族。我幸运地遇到一位正在采访僜人首领的国家地理签约摄影师,得以近距离接触僜人首领和戴大耳坠的妇女。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大耳朵(2011年秋下察隅僜人村)</h5> 在察隅宾馆同一位北京来的小伙子交流一路见闻,在他的相机看到一张冰川脚下的村庄照片,遂询问是在哪里。小伙子要求我不可以向外发布村庄的位置和进出线路,他希望能尽可能保护一片净土不被大量慕名而来的游客打扰。几年来我一直遵守着承诺,我也同那个小伙子一样希望尽可能地守住这份纯净。几年后当我再次来到这个村庄,发现已经修通了永久性的大桥,立起了开发和宣传牌子,朗秋冰川的指引牌醒目地矗立在路边。我们担心又不可避免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唯有祈祷开发建设对人文和自然环境的影响能降至最低。 按照北京小伙子给的路线终于找到了这个村庄,名字叫朗秋村,背靠朗秋冰川。我要寻找的人家并不在朗秋村里,而是穿过朗秋村后,沿着一条丛林中的溪水徒步而上约两公里。穿出丛林,只见两位藏族在一小块用树枝围起来的农田里忙碌,背后映衬着一座高耸的雪山。这就是我要寻找的人家。正在操作手扶拖拉机的是男主人,叫普布,一旁的是他的妻子德西。德西放下手里的农活邀请我们去家里喝茶。从院子里迎出来德西两个天使般的女儿--三女儿(儿时因病失聪,导致语言也有困难)和正在上一年级的四女儿,以及唯一的儿子。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失聪的三女儿(2011年秋 松宗乡)</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四女儿(2011年秋 朗秋村)</h5> 交谈中了解到,普布的父亲是18军的一员,入藏后与藏族姑娘结婚,不幸在普布出生前去世了。普布随母亲生活在西藏,虽有一半汉族血统,但不会讲汉语。德西曾在汉族人家做过保姆,汉语说的很好,是我们交流的唯一渠道。 <h3 style="text-align: right;">母女二人(2011年秋 朗秋村)</h3> 临走前想给德西一家拍张合影。德西给孩子们换上新衣服,孩子们非常高兴,看得出来对他们来说能穿新衣服是件非常盛大的事情。 <h5 style="text-align: right;">新衣裳(2011年秋 朗秋村)</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2011年秋 朗秋村)</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2011年秋 朗秋村)</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合影(2011年秋 朗秋村)</h5> 身居山林中的德西夫妇每当又有孩子出生粮食不够,就会再开垦出一片土地,以保证一家所需的粮食。春末夏初会上山挖虫草换钱,这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除三女儿因失聪,附近没有聋哑学校不能上学外,坚持送所有的孩子上学。大女儿中学毕业当了公务员。在林芝歌舞团工作的二女儿次仁卓嘎是第三届林芝桃花节形象大使,也是雕塑家李春华为《艽野尘梦》中的西原制作雕像时的原型,想必也是位美丽的姑娘,遗憾两次来德西家都没能见到。2013年我再次来德西家<font color="#333333">,发现溪水变成了一条近二十米宽的河,已经冲到距通向德西家唯一的一条小道不足两米之处。德西非常担心不久的将来他们可能无法进</font>出,他们在河道边插起经幡,堆起玛尼石,祈求河流到此为止不要继续变宽而冲毁回家的唯一通道。 在徒步进山的路上遇到一位小姑娘,她的父亲是位非常受尊敬的喇嘛,几年前来到朗秋村住下讲经传法,村中一些男孩子受到感化改掉了顽皮捣蛋的习惯。小姑娘面对镜头落落大方,听我说将来会把照片寄给她,非常高兴。可看到她留下的地址只有”松宗镇小学”,我真的担心是否能收到。果然,一个月后信被退回。两年后我带上照片再次来到朗秋村,小姑娘一家已经搬走了,德西告诉我,喇嘛又被请到其它地方,遗憾没能见到。照片留给德西,请她帮忙转交。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喇嘛的女儿(2011年秋 朗秋村)</h5> 6、70年代,我们也是几个玻璃弹球、几张烟盒可以开心地玩儿上一天,这里的孩子依旧在重复着我们四、五十年前的童年生活。 <h5 style="text-align: right;">过家家(2011年秋 朗秋村)</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唵嘛呢叭咪吽(2013年秋 理塘长青春科尔寺)</h5> 格聂神山下的乃千多村,我借宿在这个小男孩家。吸取上次邮递照片被退回的教训,带上了一台便携照片打印机。看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给他们全家带来一份欢笑和喜悦,我也很满足。 <h5 style="text-align: right;">(2013年秋 格聂 乃千多村)</h5> 再次来到大昭寺,已不像过去那样激动,感觉镜头格外的沉重,没有了举起来的冲动。 <h5 style="text-align: right;">现代藏装(2015年秋 大昭寺广场)</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2015年秋 大昭寺)</h5> 山南错那县勒布沟紧邻不丹,仓央嘉措的故乡,一片祥和宁静。 <h5 style="text-align: right;">下乡演出(2015年秋 山南县勒布沟)</h5> 十九年后三个小伙伴再次相聚,两位藏族姑娘已长大成人,事业有成。中间的姑娘留学归来成了一名时尚摄影师,当天是她的工作室正式开业和举办展览。右边的姑娘是西式面点师。他们回忆十九年前短暂的相聚时光,拍下同样的一张合影。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再聚首(2015年秋 拉萨)</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i>十九年前(1996年 拉萨)</i></h5> 2007年我的车轮止于距党龄70公里之处,因道路状况恶劣被当地人劝阻。2016年终于来了并住在党龄村,只为去看葫芦海。傍晚,房东的孩子带我们逛党岭村,引来全村的孩子跟着。孩子跑累了渴了,就喝几口山上流下来的雪水。 <h5 style="text-align: right;">(2016年秋 党岭村)</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房东的女儿(2016年秋 党岭村)</h5> 下图的女孩儿我说服动员了近1小时,最后她从家里推出了她的哑巴弟弟,看到我给她弟弟拍的照片后,才同意我拍照。熟悉后小姑娘摆出当下流行的pose让我拍,但是我还是喜欢这张,自然中透露出灵气。 <h5 style="text-align: right;">(2016年秋 党岭村)</h5> <h5 style="text-align: right;">辩经(2017年秋 萨迦寺)</h5> 边坝县三色湖边遇到藏族一家人在逛林卡,邀请我们一起坐,并递上一个月饼,我才意识到当天是中秋节。 <h5 style="text-align: right;">中秋节(2017年秋 边坝县 三色湖)</h5> 数次藏区行都是在秋天,皆是因为要用上中秋、国庆,再加上年假凑足3~4周的时间,所以极少和父母及家人中秋团聚,愧对父母。所幸的是,我父母对西藏的爱,对藏族人的情感更深。我不过是受到他们的影响,也得到了父母的理解和支持。<div>藏区,我还会来的,不再仅仅是秋季。可能会是在桃花盛开、杜鹃绽放,亦或是冰封大地、雪花飞扬时候。</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