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二月,天长了,晚七点天才完全黑了下来。镇政府大院东边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整个大院寂静的让人心悸。派出所办公室的灯光透过窗户想尽力的向外延伸但没伸多远就被夜色吞没了,寒风吹打着窗棂,猫儿叫春的声音像婴儿在啼哭……

  习惯了这段时间人们忙乱的身影和吵闹的声音,一下子突然安静下来,我竟然有些不适应了。傍晚,所里除了值班民警和辅警外其他人都回家了。今年还没感觉就快到了三月,时间快的让人来不及思考……

  疫情防控期间,派出所最多的接警就是有人“闯卡”和群众举报聚众赌博了。其实所谓的“闯卡”基本都是执勤卡口的工作人员过于强势和教条和村民的不理解所造成的矛盾纠纷。譬如:辖区王银壕村的卡点执勤人员报警说有人“闯卡”,经民警调查得知:本村的村民刘三(光棍)上午去旁村喝酒,路过卡口执勤人员并未理会他,下午二点多回来的时候卡口的执勤人员拦住了他说:村委会有规定任何人一律不准进。刘三说:我是刘三,就是这个村子的,你不认识我了?卡口执勤人员和刘三是一个村子的,他斜了刘三一眼然后斩钉截铁地说:就是我大也不能进,这是规定。刘三一见真不让进了于是便和执勤人员吵起来了,执勤人员于是报警说刘三“闯卡”,这些报警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这个卡口离派出所大约五十公里,民警于是打通刘三的电话让执勤人员接一下,刘三把电话递给执勤人员,执勤人员说:这是政府的命令,谁说情也不行。无奈我把电话打给了村委会书记,我在电话里和村委会书记说:你她妈用了一个天下最牛逼的人物。听完我的叙述他哈哈大笑了起来。后来这个事情是村委会书记给调停的,警察根本不好使。

  还有一个报警也是“闯卡”,这个卡口是在镇政府所在地。两个附近村村民开车来镇里商店买一些生活用品,车在卡口被拦停,执勤人员和村民要村委会证明,村民说我们是附近村庄的,村里面没说来镇里需要开证明了,我们已经来了,我给我们村村委会书记或主任打个电话让他们和你们证明一下我们就是那个村的,行不?执勤人员很坚定的说不行,于是这两个村民把车停在卡口边上说我们车不进,我们人过去买上点东西就出来,那个商店离卡口也就是六七米的样子。执勤人员说不行,于是这两个村民绕过卡口去了商店,卡口执勤人员便报警说有人闯卡。

疫情期间的十几起“闯卡”报警基本都类似,真的敢辱骂、殴打执勤人员或将卡口的设施故意损坏的还没发现。

  疫情期间举报聚众赌博的电话也不少,但大多数也都是村民一家玩玩麻将、扑克娱乐一下。春节期间,儿女们一家子从外地回来和父母过年,本打算初五六走,因疫情的关系被困在了家乡,这一呆就是二十几天,你说这一大家子每天除了吃饭便是玩玩麻将、扑克什么的,我觉得也无可厚非。有一次,群众举报四分子村有人聚众赌博,民警去了,也是一家子打麻将了,这个春节这家老人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从外地回来和父母过节,三家9口人加上老两口就是11口人,好不热闹。这家老人的大儿子四十多岁,大学毕业后就去了重庆打拼,现如今已是一家公司的股东,他和我说有七八年没回家乡和父母、兄弟姐妹一块过年了,这个春节是全家人员最全、和父母呆的时间最长的一个春节了。他说:他来的时候已经订好了初五返程的机票,但疫情把他困在这里,这也许就是天意吧,平时光顾着挣钱了,没时间回来看父母,这回算是补回了。看着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样子,我的心里竟有了一些羡慕和嫉妒。

  我辖区五个疫区打工返乡回来的村民都已陆续解除了隔离观察,这对于整个县城来说是件幸事。

这段时间每个人都有做不完的事情,每天脑袋紧绷绷的,外地回来的返乡人员不配合镇政府及村委会工作的,派出所民警及辅警协助疏导劝解。辖区内所有的婚丧嫁娶,我们都得提前介入做工作,因为疫情期间是不允许人员聚集的,一次工作不行就两次直到工作做通为止。

县局联勤指挥部的大数据核查、推送及上报,时间紧、任务重,派出所所有的人就像上足了发条的闹钟一样不停地旋转……

当地俗称的小年(正月初七),我们所有的人是在派出所过的,正月十五,我们也是从派出所过的。正月十五那晚,我们煮了元宵,每个人都说了一个愿望,互道了祝福,那晚所里的弟兄们夜巡去了,我留在所里写抗疫日志。夜深了,我站在外边对着月亮许了个愿:每天我的战友们都要平平安安!

后来我把我写的十篇抗疫日志印成了一本书,把他放在派出所疫情防控档案中,他会成为一个历史。

  一切又趋于平常,一切又趋于平淡,岁月这把无情的刀又在我苍老的面颊划了一道,只是今年的这道划的有点格外的早、格外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