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帮所在的马湾村,地理位置十分特殊。整个大洪山脉由东往西,一路伸延到此,嘎然结束。再往西,往南,便是地势平坦的汉江平原。背靠大山,面向钟祥县城、汉水。成为进出山区的门户,和物资流动的中转站,发挥着跳板的作用。对于根据地的安全,马湾村又是第一道关口哨卡。

    曾景魁把运输队的组建方案和前期进展,向上级作了汇报。上级回信,肯定了曾景魁的成绩,补充要求:一,立足马帮,借战士进入农户的大好机会,建立堡垒户,进而建立堡垒村、堡垒乡;二,在马帮汉子中,发展党员,建立党组织,把马帮改造成一支特殊的革命队伍;三,以此为基础,训练培养干部,选派到钟祥地区的其它地方,开展地下斗争。

     面对如此艰巨的任务,曾景魁倍感兴奋,又深感压力之大。接下来,曾景魁筹划了一件轰动山乡的大事。

     十一月初八,客店乡大桥饭庄热闹非凡,客店乡山货贸易恳谈会在此举行。本乡的官员乡绅、村长保长、作坊老板、三教九流等,都在邀请之列,整个酒楼摆上了七八桌。

    正式开席,曾景魁宣布了几件大喜事。

    “第一件喜事,请县长大人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堂哥曾景辉曾老板,亲自来宣布。”

    曾景辉戴着礼帽,拄着拐杖,从座位上起身,慢条斯理地开了腔:“曾氏米行、曾氏洋货铺,同时在客店街开张,请各位多多捧场,大家一起发财,一起发财!”

   再坐的客商,纷纷鼓掌。

   曾景魁继续讲话:“第二件喜事,鄙人曾景魁,与邵大贵合伙经营马湾骡马队,也于今日开张。押镖运货,保准一路通达。为了确保安全,我们特意聘请了邵乡长的二公子邵先云,担任护卫队队长,还望各位老板信任我们,赏口饭吃。”

     众人又是一阵鼓掌。有认识邵大贵的,酸溜溜放出话来:“邵马头,又找靠山,又攀大树,你这叫做——蒸笼揭盖子,出息(气)了!”

    曾景魁用手势压压气氛:“这第三件事嘛,凡是和我们曾家做生意的,价格上,外甥打灯笼:照旧。但是,进出山里的运费,我们出!”

     在座的客商老板们,好一阵骚动。他们都清楚明白,这走货的运费,可不在小数。这等便利又便宜,今后的生意稳赚不赔。反应过来后,纷纷站起来鼓掌叫好。

    曾景魁见好就收:“开席!今个,酒菜管饱管够,请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里屋,邵乡长带着几位保长,小心陪着曾景辉和曾宪直父子。随着曾景魁的入座,又一起畅谈起曾家的生意,都极力讨好曾老爷子。

    此事,在山区扩散开去。各路土匪、山贼、好汉,对曾家的生意,马帮的运货,或退避三舍,或网开一面,更不敢主动去招惹。这,正是曾景魁所希望的。

    曾家在客店扩张生意,以及曾景魁的高调做法,陆续传到曾宪成这里,他有所警觉。一天上午,曾宪直过来汇报征税情况。

   “大哥,今年缺口还是很大。现在税捐越来越难收上来。特别是路市乡金花滩,寇氏家族联合起来抗税,我们的人,每次进村都被挡在村外,毫无办法!”

    “你手中的枪,吃干饭的吗?”

    “他们人多不说,都是寇姓,心齐。”

    “有这事?这叫聚众抗税,犯法!你别管了,我得琢磨琢磨对付他们的办法。”

    “那我走了,哥。”

   “四弟,等会。”曾宪成叫住曾宪直,“你给我说说曾景魁的事,听说他在山里头很是闹腾,有没有什么别的名堂?”

    “大哥,你多心了吧。”曾宪直说出自己的看法,“咱家的这个堂叔,还不是仰仗你的名头,在那里扯虎皮当大旗,吓唬吓唬外人的,方便他发财呗。大哥,别放在心上。”

    “是吗?”曾宪成模棱两可地说了句,“但愿是这么回事。”

    可事实出乎意料。曾景魁抓住曾宪成的麻痹大意,领导地下党组织,在侄子的眼皮底下,快速发展壮大了革命根据地。伤兵医院投入使用,兵工厂悄然开工。不仅如此,南山根据地,河西北山游击区、胡家集虎山游击区,也有了相当进展。星星之火,大有燎原之势。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