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


刘宁珺 文昌中学

  等待,不是为了你能回来,而是找个借口,不离开
一一题记


  成长没有固定的答案,有欢喜也有忧愁,有悲哀也有酸楚。那时年少,欢喜的简单。这时沉稳,已漠然。今年春节,我们家经历了乃至心灵的重创。荆楚大地,染疫者数万。医护人员紧急支援。我的舅舅,这一支援,便错过了与外婆的最后一次相见。

  天暗,风清,月静。那天,雨下的淅沥。雨声繁杂,雨声荡漾,雨声洒脱。今天,是舅舅出发的日子。他,是一名援鄂的普通医护人员。外婆乞然耄耋之年了,风烛残年,行动不便。舅舅是她唯一的儿子。这一去,便是冒着生命危险,奔赴战场。纵然有不舍,心有千头万绪无法言语。雨声持续,似乎要洗净这世间的污垢。窗外的车已到。两道洁白无比的光芒照亮了舅舅高大、挺拔的身躯。舅舅背起沉重无比的背包。没有一丝犹豫,毅然地走出了家门。这坚毅、刚强的身影,承载着全国上下热切的希望与对14亿生命的重之责任。外婆凝望着雨帘里的舅舅,那目光似一潭深幽的池水一般深不可测,嘴唇翕动,似要言而又欲言又止。望着舅舅的背影不断地远了、远了……

  舅舅走后几天里,外婆成日郁郁寡欢。终日凝望着舅舅远行的那条幽静的小巷。看着夕阳的余晖染过树梢,洒下点点金影。风,略过耳畔。夜,终于深了。窗外的野花在寒风中摇摇欲坠,挣扎着、挣扎着,似乎在舞最后的舞蹈。外婆坐至窗前,缓缓抬起微微寒颤的双手,庄重而又神圣的拨出舅舅的电话。接起,电话的另一端传出舅舅疲惫的声音,只有零星的几个字"妈,我在忙,等会儿打给你。’’说完,匆匆挂断。外婆的神情变得落寞、无奈。舅舅不知,这一等,便是外婆一生的了结。

  外婆在次日凌晨发病了。外婆早在一年前就查出胃病,为了不拖累子女,极力隐瞒。外婆躺在床上。窗外依然是如舅舅出征的那一天,天暗、风清、月静,雨声凄厉。外婆依旧凝望着窗外的那条小巷,身体颤抖着、颤抖着。脸色苍白,嘴角缓缓流下粘稠的鲜血。雨,下的愈发大了。风,撕咬着世界。外婆望着门口的小巷,目光,暗了。她缓缓地抬起颤抖的手,握住母亲,一字一句的慢慢道出,呻吟道:快、快……给 ……闵 ……打电话……这,怕是外婆临终的夙愿。母亲噙着泪,双眼通红,既带着悲伤也带着期待。她抽泣着,用洁白的双手紧紧地握住外婆的手,哀婉而又笃定:“好、好,妈,我拨,您来说,您来说……”

  “嘟嘟嘟” “嘟嘟嘟”电话的响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的刺耳且尖锐。一声声的电话已关机,响彻了这个凄惨的夜。也打压了外婆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外婆寒颤地更厉害了。鲜血不断的涌出、涌出……嘴里不断地吐出舅舅的乳名“闵、闵、闵”,在临终前,依然用混浊的眼睛凝望着窗外的那条小巷。“噔、噔、噔……”伴随着外婆的心率停止,外婆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夜,更加清冷。电话又突而响起。在繁杂的雨声伴奏下,显得尤为的悲哀。“妈,走了。”母亲悲愤的放声大哭。“什么……妈 走了?”舅舅的语气变得急切,更染上了一丝酸楚。''不,不可能,不。''舅舅极力隐忍着,悲悯的喊声响彻了世界,“是我把母亲害死的,是我!”悲伤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如潮水般,奔涌出来。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窗外雨声依旧。依旧那么清寒。我斜靠在窗户前,情思汩汩,敬佩铮铮。愿外婆入土为安,在天堂也爱着舅舅,思念着舅舅。舅舅是人民的英雄,更永远是外婆的儿子。医护人员们是国家的栋梁之材。他们放下了对家中的牵挂,毅然决然的奔赴战场,是他们托起战胜疫情的希望火炬!他们就似风雨中的阳光,带来希望;更是黑夜中的一灯渔火,照亮了漫漫长夜!愿医护人员们早日战胜疫情,不断奔跑,穿越一番寒冬傲骨。迎来冬日的第一束暖阳。

指导老师 沈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