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娜刚进食堂,班长看见了,连忙招呼:“文娜,这边,这边!”

    “知道啵,团长来了,正和营长们开会!”

    蔡文娜淡淡地说:“当官的下连队,关我什么事。”

    “人家到寝室找过你。”

    “他爱找谁找谁。”

    ……

    在三营作战室,曾宪成询问完训练、征税、布防、召兵等情况,对新任营长魏强民说:“把蔡文娜替我叫来!”

    卫兵过去女兵宿舍,喊了声:“蔡文娜,到作战室去,营长找——”

    蔡文娜从寝室出来,知道找自己的人是曾宪成。来到作战室门口:“报告,文艺兵蔡文娜,到!”

    曾宪成看着蔡文娜,见她比先前黑了些,但更精神。“进来!”

    “请长官吩咐。”

   “这里没有长官,只有曾宪成,坐下。”

    蔡文娜不傻,依旧站着:“团长好!”

    曾宪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手枪,走过去,把蔡文娜拉到桌边,让其坐下。然后把手枪塞到她手里:“这是送你的礼物,德国造勃宁朗。里面有五发子弹,防身用。”

    蔡文娜看着,摸着,极其喜欢,嘴上却说:“文艺兵不配用这个,我也不稀罕。”

    “你可别小看了这把枪,整个钟祥就此一把,刚从蒋大炮那缴获的战利品,也不知道他从哪搞到的。送给别人,我还心疼呢。”

    “那我还给你。”蔡文娜把枪往桌面上一推。

     “收下吧,美人配美枪。”曾宪成拉起蔡文娜的手,把枪放进她手心,再合拢。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啥时候答应我?”

     蔡文娜继续装糊涂:“答应你什么?”

     “进曾家的门,当三太太呀!”

    蔡文娜见躲不过,望着曾宪成,质问:“你先回答,讨一房、讨二房,还要讨三房的花心男人,怎么个爱我?”

    曾宪成度着方步,像讲解战术一样,一本正经说道:

    “其一,那次在江滩看见你,惊艳我的,是你的美!英雄爱美人,我也一样。

     其二,为你,我吓退襄阳的糟老头子,吓唬抽大烟的老丈人,那是救你出火坑。英雄救美人,我做到了。

     其三,我已宣布你是我的女人,就没有人再敢招惹你。要是还有媒婆来说亲,老子割了她的舌头。要是那个小伙子敢娶你,老子立马让新郎官变成新郎鬼!这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其四,在如今这年岁,你跟着我,不仅能保命,能安稳,还能过上好日子。我把你一辈子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说说看,除此之外,你还能从哪找到比这更好的爱?”

    蔡文娜听了这一二三四,好笑,但来气:

“你?你这是歪理,是霸占!简直不可理喻。你哪一点像长官,是土匪!”

    曾宪成不生气,反而得意:“土匪?老子要是真土匪,早霸王硬上弓,辣手摧花啰,谁还有功夫与你磨牙。”

    蔡文娜没招了,只好硬生生还嘴:“本姑娘也不妨告诉你,你有本事用强,我就有本事还给你一具尸体!”一边说,一边用手中的勃宁朗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见状,曾宪成知道蔡文娜寻过短见,不好再逼她:“别开玩笑,小心走火。那你,到底想找啥样的人?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英雄,能干大事的大英雄!哪一天,你做的事要是能打动我,让我心生敬佩,说不定我会爱上你!”蔡文娜说得斩荆截铁。

   曾宪成碰了一鼻子灰,前天剿灭蒋大炮的那股兴奋劲,被蔡文娜一瓢冷水泼得兴致全无。怏怏地转身离去,嘴里咕哝道:“败兴的娘们!”

    蔡文娜听见了,站起来追问:“你说啥?再说一遍!”

   曾宪成头也没回,大声道:“精怪的娘们!”

   回到宿舍的蔡文娜,立马被女兵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打探。“啥情况?”“团长是不是追逼你来着?”“你答应了没有哇?”“几时坐花轿,接姐妹们吃喜糖?”……

    蔡文娜挤过身,上了自己的床(上铺)。“别问了,烦人!”

    槐花刻薄讥讽:“人家呀,得好还买乖。模样好,就是有本钱啦。”

    又有女兵跟在后面附和:“换作是我,做梦都会笑醒,还装模作样的。怪只怪,本姑娘没人家的命好。姐妹们说说,我爹妈是怎么生的我?”

    立马有人接话打趣:“还不是睡觉后生的你呗!”屋子里,哄笑开来。

    班长连忙出面阻止:“大姑娘家的,羞不羞人?都少说两句,女人的命都是贱命,都不值钱。”

    蔡文娜仰望房顶,耳朵里不再听同伴胡闹,满脑子里回想着《新青年》里描述的新社会。破除包办婚姻,一夫一妻,妇女个个得解放。男女彼此钟情,自由恋爱,看上谁就嫁给谁……

   恋爱?自由?每一个词,都充满美好的诱惑。蔡文娜在好奇的想象中,慢慢地闭上眼,入了梦乡。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