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font color="#010101">这个寒假,一言难尽。回想起来,心里满是伤痛。 </font>——题记</h3> <h3><font color="#010101">到了腊月廿五,卸下一学期的重担之后,原以为终于可以轻松地吃饭,睡觉,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了。可理想和现实,却似水火不能相容。</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中午正吃饭,电话铃响,一看是父亲打来的,赶紧接,顾不得一嘴的油腻。这个时候,如果是别人的电话,我可能会给挂掉,吃饭时有电话,是很扫兴的事。但父亲的电话,我必须接,这不是他对我的要求,是我自己的警觉在提醒我,因为父亲不是有重要的事,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在一些特殊的时段更是如此。</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接父亲的电话总是有些忐忑,因为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果然,电话一接通,父亲的第一句话就是:“XX,你赶紧给我找医生……”我的头皮一麻,知道坏事了。接下来的话很简洁,父亲吃饭时左手的碗掉了,手机拿不起来了,村里的医生让他赶紧到县里来检查。我让父亲赶紧找车,这边我就联系医生。</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有母亲几年前脑梗的经验,我和父亲都没有多想,就能猜出他可能也是得了脑梗。挂了父亲的电话,心急火燎地去拨了一院内科张兵医生的电话,还好,他立马接通了。他是我的学生,我家几乎所有人都找他看病,他的好,后面你会知道。张兵接我电话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屠教师,你有什么事?”亲切,诚恳。我来不及客套,简述了父亲的症状。他不在医院,但帮我联系了值班医生,让我到了医院直接找值班医生。</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我把剩下的几口饭扒完,扔下碗,找了些钱,骑车直奔一院。先到医生办公室,和值班医生接上头,再到院门口去等父亲。他还在路上,电话里他声音很弱,完全不像平时那样中气十足,他告诉我,他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到哪了,司机是外面打工刚回到家的邻居,他也不知道路。</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我一会打了三个电话,终于在一院门口见到了父亲。他由一个面生的年轻人架着,身形佝偻,步子飘忽,头上戴着“火车头”帽子,穿着厚厚的袄子。我快步走过去,接过父亲,对送他的人称谢,因急着要办住院手续,做检查,就没和这位恩人多客气,让他回去了。</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扶着父亲向内科走,虽然心急,但也只得慢慢地走。我注意到,父亲的脸色灰黑,面容憔悴,眼神黯淡,眉间似有愁云凝聚。父亲又用低哑的声音和我说了一遍他发病的情形,以及前一段时间身体不适的情况,听得我心里发凉,又无地自容。前段时间忙于工作和自己的事,竟很少给父亲打电话,所以他先前生病的事我一点也不知道。在我看来,父亲一直像钢铁一样坚硬,从来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没想到,七十多岁的父亲,突然会有软弱得像一个孩童的时候。</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终于走到了医生办公室,值班医生简单问了情况,给办了住院手续,开了脑CT检验单,我又陪父亲去CT室去检查,这时刚过中午1点,CT室没人。我让父亲坐到走道冰凉的铁皮椅上,去值班室找人,有医生在,他看了一眼单子,说得等到两点半之后才能做。我心里一颤,出一头凉汗,这不是开玩笑吗?脑子出了问题的病人,时间就是健康,时间就是生命,却要再等一个多小时才能检查,就不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吗?我和这个值班医生不熟,知道和他理论没用,只好打电话给我的学生张兵。张兵说:“屠老师,你别急,找内科值班医生开个急诊的单子就行了。”</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我赶紧走出来,安慰一下瘫坐着的父亲,跑回内科,找到正在休息室假寐的值班医生,大致说了情况,他在单子上写上“急诊”二字,签了名。我抓过单子又跑回CT值班室,医生又看了一眼单子,说:“让病人过来。”</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检查很快结束。又是让人心焦的半个小时的等片时间。一院这几年的变化很大,其中信息技术的应用就是一项,比如在检查室的门厅里就安了一台检验单、检验片的自动打印设备。我拎着检查医生给的一个很大的空塑料袋,一会看看屏幕上滚动的患者姓名,一会看看手中袋子上的条形码,父亲的病情如何,将会由它们来宣告。</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报告先出来,片子后出来,我看不懂片子,但能认得字,所以先从机器里抽出报告单,马上去看上面的结论。上面赫然是“多发性XX腔梗塞……”,详情我记不得,但脑梗却是已经确定了。</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扶起父亲去内科找值班医生,他看了单子和片子,倒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来是见怪不怪,不过这也倒是让我吃了定心丸,至少父亲的问题不算严重。在等他下医嘱的时候,我向他请教了一些关于脑梗的问题,虽然他比我年轻,但能者为师。值班医生性子很好,说到自己的专业问题,也很有兴趣,于是给我上了一堂短暂的关于脑梗的科普课,我才知道父亲的问题不是现在才出现的,问题老早都有了,只是不严重,他一直在忍着罢了。</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下午履行完一切该履行的手续之后,父亲终于吊上了水。我让父亲睡一会,他却不睡。在陪父亲有一句无一句的闲聊中,才得知他们近期的一些具体情况:他和母亲半个月前都病了,症状都像感冒,但浑身无力,走路腿直软,老两口都在家吊了水,母亲的症状减轻了,父亲一直没好,直到今天中午突然左胳膊抬不起来了,他才意识到问题严重了。但他还是不想来县城治疗,而是打电话找村里的医生吊水,医生听了他的情况,催促他赶紧到县里来治,他不得已才给我打的电话。</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我的父母,尤其是我的父亲,不是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给他的子女添麻烦的,可能天下农民出身的父母多是如此吧,他们可以忍受穷,忍耐病,就是不忍心自己的子女受拖累。可是他们却一直不会算另一笔账,如果他们把小病忍成了大病,那就会给子女添更大的麻烦。</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下午我给老三打电话说了父亲的情况。父母的五个子女中,除了我,老三是离得最近的了,其他三人都在外面谋生,终年辛苦劳累,父母生病,从来没让他们回来过,有事都是我和老三顶着。老三很是焦急,但年前生意太忙,脱不了身,他说让我侄子念念下班了过来。我安慰他,没关系,我在这就行,父亲的症状没有加重,估计没啥大问题,CT里看到的都是陈旧的梗塞痕迹,引起这次症状的梗塞部位还看不到,只要24小时至48小时内不再出现严重问题,就不会有什么了。侄子下班了来看看他爷也行。</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五点之后,老婆来了,带着鸡汤面条。侄子也来了,他主动要求晚上在医院陪他爷,考虑到我要做长久陪护的准备,我就同意了。</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之后接到了二弟、老小、小妹的电话,二弟说难处,老小问情况,小妹急得要哭。我只好一一安慰。接着给不会打电话的母亲打电话报平安,她在家一定是等急了。又是一番安慰。</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第二天,我因要给小妹看房子,让儿子先去陪爷爷。等我再到医院时,见到了我的学生张兵,父亲已由他接治,他反复安慰我不要着急,老爷子暂时没有问题,也许吊水、观察几天就没事了。见到了张兵,我的心里踏实了许多,他和蔼的话语,总像春风一样让人温暖,他虽瘦小,但让人觉得极可信赖和依靠。下午,父亲说,左胳膊有些劲了,明天能回去就想回去了。我知道,父亲不但是不想拖累我,还因为快过年了,他在这呆不住。我只好说,什么时候回去,得听医生的。</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廿六晚上,儿子留下陪爷爷一晚。廿七早上,我到医院不久,老小带着三个女儿到了医院,他是头天晚上坐便车回来的,到家已是凌晨。他是回来过年的。以前父母生病,他从来没在身边呆过,这回总算有机会尽孝心了。白天很快过去,我让老小晚上陪父亲,看他表情,有些为难,但他还是忍住了,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好!”</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父亲每天都说要回去,他说他觉得没啥了。我原本已经做好了让他在这过年的思想准备,他老是这么说,我只好找张兵征求意见。张兵说,如果症状改善,没有大问题的话,廿八可以出院。这个时候,我只相信张兵,他这么说了,那就等廿八看情况再说了。</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廿八上午,我先电话给父亲问情况,再到银行、售楼部给小妹办认筹,弄好后再到医院给父亲办出院手续。因病人多,他吊水比较迟,原打算十点结束后直接回老家,现在十一点了还没结束。于是我留父亲和老小一家一起吃午饭。父亲的病治得顺利,我们都高兴,中午一家人吃得很香,也很和谐。</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吃过午饭,父亲他们都走了,我回家好好睡了一觉。一转眼,离过年只有两天了,只等着年三十回家了。</font></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