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的“龙门“传奇

路岐（沈嘉麒）

    ——记光明机械厂职工李万强艰辛的创业历程

（图片选自网络和个人提供）

文字、美篇制作：路岐

    上海小三线光明机械厂职工、上海龙门典当有限公司、上海龙门百货、上海龙门大酒店董事长李万强（“阿四”）。

前    言

    看了这个标题，可能有人就要问我了：你所说的这个“阿四”，究竟是哪路神圣？而这个“龙门”传奇，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诸位看客，切莫心急。请让我给你慢慢道来。

      阿四在上海试验机厂刻苦钻研、学习技术。

    1975年阿四在上海试验机厂刻苦钻研、学习技术，曾被评为先进个人。     当时阿四（中）与同事在上海试验机厂门前留影。     要说这个“阿四”，他就是我们上海小三线光明机械厂的一个职工，姓李，名万强（人称“阿四”）。他早年是在上海试验机厂里，作为“无去向”的 一个“代训艺徒”。那时候，由于他在代训期间，能刻苦钻研学习技术，曾经被厂里评为先进个人。因此，也就当上了团支书、工会干部。后来，被分配到皖南上海小三线的上海光明机械厂工作。进了光明厂之后，仍然是做团干部,仍然是厂里重点培养的对象。而且，还被厂里推荐保送到上海去读大专，学的是哲学专业。

光明机械厂厂区。

光明机械厂大门口宣传画廊。

光明机械（5303厂）工作证。

    1984年8月至1988年底，根据国务院领导的指示和中共安徽省委、安徽省政府的要求，中共上海市委、市政府作出将上海小三线企业全部移交给安徽当地。于是，在1985年，这个身无分文的小宁波“阿四”，就从皖南小三线的光明厂调回到上海，被分配到上海自行车三厂工作。但是，那时候，在他的心里，就觉得非常茫然。     那时候，他有一个想法：一个人的一生，是有限的。做一件事，如果大家都看好的时候，你最好不要去凑这个热闹；但是，当大家都觉得这样做是危险时，那么你最好还是去试一试。比如辞职，大家都觉得危险，真那么危险吗？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那些已经辞职的人，都活得还蛮滋润的。如果等到满大街人都辞职时，你已经就晚了。于是，就在一个晚上，他写了一份辞职报告。第二天，他就向厂里交了这份辞职报告。阿四交了辞职报告以后，这位曾经读过哲学的前团干部，从此也就走上了一段艰辛的创业历程……

踏黄鱼车起家 

 干苦力活“发财”

    在2020年鼠年春节来临之际，坐落在虹口区北外滩的上海龙门百货公司的员工们，在董事长李万强（“阿四”）的带领下，忙着采购年货，筹备年夜饭，迎接社区近百名独居老人来过年。像这样的年夜饭，阿四已经坚持了整整25个年了。

李万强为83岁老人生日送上羊毛围巾。

    在北外滩社区里，有不少独居老人。他们有的已是耄耋老人，而子女却不在身边，有的是年迈的孤老。阿四因为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地区，所以，他把这些老人们，都当作自己的爷爷、奶奶。因此，每年春节来临之际，他总是要把他们请到自己的公司里来吃顿年夜饭。     老人们兴高采烈地早早来到了他的公司，参加这个“温馨一日”的活动。他们喝茶聊天，打牌下棋，有的还兴致勃勃地跳起了交谊舞。同时，阿四还特地为他们准备了两只按摩盆，放上中药和热水，请老人们洗脚，而他还不时地为老人搓脚、洗脚。     2016年7月16，李万强向光明机械厂80岁以上的老职工赠送礼品。     于是，老人们就热烈地议论起来：
   “这个阿四，我是看他长大的,真是有出息啊!”
   “阿四啊，侬真是个好心人。老天爷会保佑侬迭个好心人格。”
    “噢！说到阿四啊，我晓得格！伊真的很不容易。辛辛苦苦从踏黄鱼车做出来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阿四听了大家的议论，就说：今天请来的，很多老人都是我的老街坊、老邻居了。这几位老伯伯、阿婆，都说得不错。我早先确实是踏过黄鱼车。有人发财后，死不承认自己过去的历史。但我不是这样的人。一个人吃过苦，落过难，这不是一件坍台的事情。我今后还要把我的艰苦创业的故事传下去，传给自己的子子孙孙，让他们永远记住：只有“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阿四辞职之后，那时的他，摆过香烟摊头，摆地摊卖过男女三角裤、棉毛衫、卷笔筒；在元宵节前，他凭着自己一双灵巧的手，动手用彩色纸、细篾竹和铁丝，扎起了一只只兔子灯，然后就在自家门口摆地摊售卖。

兔子灯。

兔子灯。

各式兔子灯。

    他曾经这样回忆说：“我记得从小年夜开始做，一直做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做了大大小小有一百只兔子灯，基本上是做一只卖一只，供不应求。当时，我制作最后一只最好最大的，留给我女儿玩耍。因为拉得太快，再加上路面凹凸不平侧翻啦。结果，里面的蜡烛火点燃了整个兔子灯。那时，许多朋友们问我：为什么那么努力又辛苦？我就说：因为‘穷’怕了，必须要‘穷则思变’。我还记得整个扎兔子灯的过程，共赚了近500多元，而成本只有60元左右。事后，方才知道真是：其乐无穷。”

各式兔子灯。

    他的钱，也就是这样一元一元地逐渐攒起来的。除了摆地摊售卖之外，他又开始了为皮鞋二厂送货的营生。每天，他常常踩着一辆黄鱼车，装载着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一只只“远足牌”、“大象牌”皮鞋盒，从闸北区的柳营路，一直踏到宝山区的宝钢。大热天，汗水打在车把上滴答作响；三九天，寒风刺得筋骨穿，冷得刮刮直抖。很难想象这位现在是千万富翁的阿四，当初在大热天里，赤着膊的上半身，竟被晒得像老红木那样：乌紫发亮。尤其是在拉黄鱼车上桥时，他使出了浑身的劲道，还像扭秧歌似地左转右歪地往上爬着。

阿四踏的黄鱼车。

    有一天，他听说上海的皮鞋，在江苏常熟卖得相当好。阿四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决定立即去试试看。于是，他拿出了靠踏过黄鱼车“扭秧歌”扭来的500元钱，买了一批皮鞋，乘火车赶到了常熟。结果，没想到销路十分火爆，居然试卖成功了：每双皮鞋，可以净赚2元钱。从此之后，阿四就每天乘坐早上5点03分的早班火车赶到常熟；下午再乘15点40分的末班车，返回上海。     上海第二皮鞋厂“远足”牌男女中高档皮鞋。     数年如一日，风雨无阻。就这样，这个看起来是“蝇头小利”的小本生意，竟然越做越顺手，越做越成气候。眼看就要积起不少资金时，1988年夏天，阿四突然被当时全市流行的甲肝击倒了。那时，他检查出来的GPT指标，高达１８００。他的一张面孔，那时已经黄得像一只黄金瓜。然而，他并没有住院，也不吃什么“板蓝根”。而是按照一位老军医教的一个方法：让他每天喝两瓶醋。于是，他就这样，在每天喝完两瓶醋之后，照样乘火车赶到常熟送皮鞋。当有人说他脸像涂了蜡，怀疑他是“老肝”时，他干脆幽默地涂上了女人的胭脂粉，拖着仍旧虚弱的身体，继续拼着命乘火车到常熟送皮鞋。     特别使阿四久久不能忘怀的：是到“商厦送皮鞋”这件事。那一次，他接到一张货单，要求他必须将30大箱的皮鞋，立即送到某商厦四楼卖皮鞋的柜台上去。于是，阿四揉着肝部，一边强忍着肝部的疼痛，一边一个人上上下下30次，硬是将30大箱的皮鞋，全部搬到了四楼。当他搬完皮鞋后，整个人都已经是瘫软得像油面筋一样了。     甲肝，没有把阿四击倒；市场，却给了阿四应有的丰厚回报。这时的阿四，尽管还是踏着他的那辆老“坦克”，但他的腰包里，却已有三、四万元的积蓄了。在1988年，那时只要手里头握有“三、四万元”的人，已经是可以在上海滩上抖抖脚了。因为尽管都是三块、四块“碎钞票”积攒起来的，但毕竟都是他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第一桶金”啊！

“龙门外贸”经营有特色 

 “龙门阿四”威震八仙桥

    1988年的一个夏天，天气热得让人七窍冒烟。这时候的阿四，正骑着他的那辆“老坦克”，送货路过南市区的“八仙桥”，就在音乐厅门前的树阴下休息乘凉。这时候的他，穿着一身破汗衫，身旁停着一辆“老坦克”，不时的拿着手里的那顶草帽当扇子扇风。因此，他的这身打扮，就像是个“乡下人”。因此，如果叫谁谁都绝对不会想到：他已经是一个腰攒万贯的“万元户”了。

老“坦克”（自行车）。

    但在这个时候，阿四的眼光却越过在大热头下急匆匆赶路的人，关注着对面那条显得冷冷请清的龙门路。
    南市的这条龙门路并不长。但是，他想：这条马路，东有西藏路，南有淮海路，北有延安路，地处三角地带，四通八达，假如能在这里开个店……

“阿四”的“龙门百货”。

    在此之前，他曾经看到这样一个消息说：有一大批外贸出口的多余服装，现在积压在某个大仓库里，苦于没有出路。那时候是一个以穿“出口转内销”为时髦的时代，如果开一家专卖“外转内销”服装的特色店，岂不是会卖得飞起来呢？     想到此地，阿四立即向龙门路走去。一家龙门居委会开的布店里，里面营业员正在打瞌睡。阿四看到暗暗高兴，立即找到了这家布店的领导：“顾阿姨”，希望长期能租借这个门面。这个“顾阿姨”一听，高兴得不得了。因为布店生意清淡，她正发着愁呢。“顾阿姨”一听有人要长期租借门面，马上爽快地同意了。从此，阿四也就翻开了他生命中的新篇章。

当年，“阿四”在“龙门百货”门前的留影。

    20多平方米的店堂，他为它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龙门百货”。在这个门店里，阿四卖了一段时间的皮鞋后，又“吃下”了隔壁20多平方米的一个店堂。又再出资40万元，一举买断了某个仓库内所有的“外转内销”的服装。于是，轰动全市的“外转内销服装大卖场”，就这样正式启动了。果然，不出阿四的所料，由于这里地处要冲，交通方便，醉心“外转内销新款式”的上海市民，立即就从四面八方赶来。在那个物资短缺的年代，生意会好到什么程度呢？阿四的贤内助、他的太太小费，曾经告诉来采访的记者说：每天一大清早，就有黑压压的一群人排着长龙，依次排等着“龙门百货”的开门。    哎呀！购买衣服的人群队伍，一直排到了西藏路!所以，“龙门百货”的大门，总是在一片“抗议声”中，不得不提前开门。当商店大门一打开，人群立即就像潮水一样，蜂涌进店堂。一天下来，营业员的手臂和髋（读音：宽）部附近，都是一块块“乌青”，那是无数顾客疯狂抢、要货时冲撞的结果……到了晚上打烊的时间，总是被顾客有意阻挡。有时，竟然半夜12点钟，还关不上门。

    当年，“阿四”（左）在“龙门百货”当柜做卖买。

    上海那么大，人又那么多，“外转内销”毕竟是杯水车薪。真所谓：阿四发现“龙门”，“龙门”炒热阿四。“龙门阿四”的名声，从此就响彻了上海服装销售界。阿四的“龙门百货”，也带动了整条龙门路“外转内销”特色的崛起。     为此，上海著名的晚报：《新民晚报》，在1996年2月到11月底，又是文字，又是照片，再加上评论，连续四次对“龙门百货”与“龙门阿四”，进行了轰炸式的报道。尤其是在2001年春节前，《新民周刊》还派出了该刊著名记者胡展奋先生，对“龙门百货”董事长李万强，进行了专题采访，并以《新民周刊》2001年春节合刊的形式，用两页整版面，刊登了这篇采访稿。     1996年2月《新民晚报》“听到看到想到”栏目记述由“龙门百货”特色商店想到。。。     1996年9月8日《新民晚报刊登的“龙门百货”《外贸服装，薄利多销》报道的新闻照片。     1996年9月23日《新民晚报刊登的阿四在“龙门百货”当柜卖货的图片报道。     1996年11月25日《新民晚报》刊登的“人物快讯”：《“龙门阿四”传奇—记李万强与“克莱斯龙”》。

步步踏正步步正 

 “龙门百货”再腾飞

    那么，“龙门百货”又是如何在龙门路上一飞冲天的呢？
    现在讲起来，阿四记忆犹新的或者说是他最得意的“战役”有三个：     第一是：1990年“街上流行黑背心”。龙门百货的外转内销背心，卖得全体营业员个个都眼肿脚软。因此，其他店家看得眼红。于是，假冒龙门品牌，自行染色的劣质货，顿时纷纷出笼。结果，买了假货的人，一穿到身上，就留下褪不掉的黑色剪影。而龙门百货，因为质优价廉，因而赚了近百万。     第二是：日本茄克衫。日本人和中国人的体形相似。有一批原打算出口日本的茄克衫，因为制作上的微疵，就被退货，大量的积压在某外贸仓库里。于是，阿四再出大手笔，出资200万，买断了所有的货物，就放在龙门路上大批量抛出。由于款式新颖，颜色鲜艳，很快又占领了服装市场，成为这一年上海服装业的主流。     第三是：儿童T恤衫。同样是出口日本的几童T恤，因为色彩丰富，款式新奇，而被阿四又高高举起，最终主导了1992年上海儿童服装的新潮流。货物以利本对半的价位上市，结果50万件几童T恤，一个月内销售一空。     《新民周刊》2001年春节合刊第74-75页刊登的由《新民周刊》记者胡展奋采访稿：《“龙门阿四”奇传——“龙门阿四”的发财经过》。（1）     《新民周刊》2001年春节合刊第74-75页刊登的由《新民周刊》记者胡展奋采访稿：《“龙门阿四”奇传——“龙门阿四”的发财经过》。（2）     为此，“龙门阿四”说，由于在销售中做到了“三正确”，就是：市口选得正确，品种定位正确和经营开发正确。所以，“龙门百货”自1988至1998年的10年间，用3万元的本金，以年均赢利400万元的速度，不断地扩充递增。因此，到了1998年，就达到了事业的顶峰。现在，“龙门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拥有了：4家专营外贸出口服装的商店，3家服饰加工厂以及设在各大商场内的8个专卖柜台。于是，“龙门阿四”就在自家原居住地：周家嘴路上，盖起了一栋八层高的“龙门百货大楼”。

      “龙门大酒店”，又昵称为“龙门小白宫”。

    “周家嘴路”，是上海东北角虹口区的一条著名的大马路。周家嘴路，最早是由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在20世纪20年代规划建筑的。原在道路规划时，东端直通“周家嘴”（就是黄浦江在复兴岛处转了一个近90度的弯，所以，俗称此处为周家嘴），故所，这条大马路，就起名叫：“周家嘴路”。

“周家嘴路”

周家嘴路全景。

    周家嘴路，跨越虹口、杨浦两个区，全长近9000米，是上海市区三横三纵主干路网中北横通道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东起黄浦江边的军工路，西接虹口区的海宁路，真所谓：“吹虹飞檄二区，纵横灯火百万”。     就在这条著名的大马路——周家嘴路商丘路大拐弯处，2002年12月28日，一座酷似美国华盛顿白宫的白色建筑，傲然在这里横空出世。这栋白色建筑，它楼高八层，虽非摩天，但因神工意匠、精致壮观、楷称：“华屋丘墟”，又加上地处要冲，而显得格外令人瞩目。远远站在海宁路上，人们就可以看到它那俊爽挺拔的英姿。

建造于1999年9月9日的龙门大楼。

龙门大酒店的夜景。

    它，就是标志着“龙门阿四”在商场上再次腾飞的“龙门百货大楼”（老百姓又亲切地称它为：“龙门小白宫”）。“龙门百货大楼”的崛起，不仅是“龙门阿四”他的“龙门企业”的第二次创业，更是虹口区私人企业兴旺发达的一个亮丽标志。

“龙门大酒店”近照。

    2019年2月2日上午，在龙门大楼龙门大酒店，作者（右）与李万强董事长（左）合影。     2019年2月2日上午，在龙门大楼龙门大酒店，小三线朋友与李万强董事长相聚时的合影。左一：王尔祥（光明机械厂党委书记）、左二：作者（后方基地局干部）；右二：胡展奋（胜利水泥厂职工、《新民周刊》著名记者）；右一：李万强。     注：
   李万强，上海龙门典当有限公司、上海龙门百货、上海龙门大酒店董事长，上海典当行业协会副会长、虹口区民营企业协会副会长、连续担任第十二届、十三届、十五届虹口区人大代表、曾被评为虹口区十大精神文明好人好事荣誉称号。

虹口区第十五届人大李万强代表。

    《“阿四”的“龙门“传奇——记光明机械厂职工李万强艰辛的创业历程》到此结束，感谢朋友们的热情观看，谢谢！再见！

路  岐

2020年2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