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咳嗽吓走的鸟

逆风飞扬

放在窗外露台花架上的那株富贵子，果子红的炫目，正好应了新春的景。不知何时，被鸟儿盯上，只见日渐稀疏的果，从未遇着偷食的鸟，唯一的证据便是，地上零星的几颗带着果实硬核的鸟屎，想必那是鸟儿们饱餐后的放肆。

宅在家里日子，生物钟乱了，好像总是睡不够。中午，迷迷糊糊中，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睁开惺忪的眼，透过水雾朦胧的窗玻，我看见两只鸟儿正在富贵子枝头打闹。我悄悄地走近窗户，全然没了对鸟儿偷吃的厌恼，静静地站着，不敢有半点响动，此刻鸟儿颤动的不只是花枝，还有我的心房，整个春节里，这是眼见最灵动的景。鸟儿好像明白我的心思，全然无视窗户这边的我，跳跃着，欢歌着，轻盈而自在。就在我出神的时候，窗外传来两声轻咳，鸟儿倏地斜插进傍边樟树的枝丫里，没了踪影。而我心头更是一紧，屏住呼吸细听，咳嗽声却再没响起，但刚才的那份轻松丢了，睡意也没了。

“消毒”，脑子里下意识蹦出这两个字，立马又摇了摇头。“沙、沙……”一群鸟儿从刚刚那株樟树飞向远处，看着飞鸟消失的身影，我的思绪也在不停地跳动“如果……如果……”，消毒，我不再有任何犹豫。露台上的花花草草，角角落落，我不敢有半点马虎。当喷嘴靠近那些花木时，我才发现枝头的芽苞已经鼓起，青苔已经漫满花盆，爬上了树桩，那如小米般的苔花挂着水珠，在风中摇曳，这些足以让我感知春的律动，还有远处的春色。就算我们足不出户，就算寒意料峭，春的脚步从未曾停下。

出太阳的日子，我就坐在飘窗晒太阳，透过窗户看风景，发呆的时间久了，也渐渐想明白一些事，比如那些偷吃的鸟儿。于我，它是偷吃者，于富贵子，它是播种者。我不再纠结那些果子还能挂几颗，还能留几天，反而惦记起吓走的鸟儿什么时候再来。也许就在傍晚，也许还要等到明天，我坚信，当消毒水味散去，当咳嗽声停了，那些鸟儿一定会回来，不只为嘴馋，更因为它和富贵子那个播种的约定。

人生犹如透过窗户看风景，风景总在不经意间被时间偷换，命运也会被偶然的意外强行编排。拥一份坚定和乐观，所有期待的风景，在某一天就突然出现在你眼前。先好好宅着，待到春光明媚时，我们一起走出家门，扔掉那片无纺布，自由地呼吸，循着鸟儿飞过的踪迹，一定会遇见那些萌芽的富贵子，在春风里，所有在冬天丢失的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