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2-08

老家门前的那条小河承载了我太多太多的记忆了。
十八岁离开老家,到如今算起来以有五十年喽!这五十年来,老家门前的那条小河曾经无数次的出现在我的梦境之中,想挥之而不能去。走南闯北看到别处的河,大脑里立即就会浮现出老家那条小河的画面。我早就想写写它了,可拿起笔又不知从哪儿写起。
这一段时间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闹的很厉害,政府动员民众尽可能的宅在家中,咱小百姓得响应政府号召不是?床头的两本《郁达夫散文集》上下册看了又看,手机里的新闻翻了又翻,电视里的节目换了又换,都觉得索然寡味。还是打开手机里的美篇写点什么吧!
  写什么呢?诶!还是写写老家门前的那条小河吧!点开美篇可又不知怎么写的好, 是平铺直叙呢,还是倒叙?是分叙还是略叙?是抒情好还是白描好(我到是很想用当下流行的舌尖体写,可我没又那么多联想和丰富的词汇)。
  我可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一咬牙就用顺叙法写了,按时间先后叙述条理清楚,脉络分明。至于会有罗列现象写流水账和会读出索然无味的败笔我就不去管它了,反正也是自己看。

  说起来很是羞愧,老家门前的那条小河直到2018年夏我才知道它叫白塔堡河。可笑不?六十六年来一直不知道它的名字,六十六年来也一直没有听说过别人叫它的名字。是不是近几年国家很抓环境污染治理,让天清清,让水蓝蓝,它的下游叫白塔堡河也就叫了这个名字呢?据我分析这条小河在我们李相段一直以来应该是无名河。
  这条小河发源于我们李相的老塘峪村,流经老塘峪,石官,杏树,前李,后李,得胜,高八寨共计七个自然村20公里。最后从浑南新区的曹仲屯汇入辽河。

老家门前的那条小河离我家很近,小河涨水时河水离我家大门多说三十米。很小的时候站在门口望着一点一点上涨的河水生怕把家淹了。
我五岁左右时,家门口的那条小河是一座水库,水库是东西向。南街(街字我们读gai平声)北街的通行只能靠一座小独木桥了。
  那时还是吃大食堂的时候,北街的人都要到南街的大食堂去吃饭,南街北街的人也要到地里干农活,独木桥上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独木桥全长也有二十多米,桥面就是一块块长木板连接铺成的,也没有扶手,桥下水深过了两米,过桥的人都非常小心。
  我曾从两米多高的独木桥上掉下过,那时才五岁多哪会游泳啊!没淹死是我的大幸了。我曾经在《清早遛弯》的随笔中写过的,不再赘述。

  我十一岁左右,公社搞农田水利建设,在我们村又把这条小河拦河筑坝形成了一座水库(以前的水库以被洪水冲跨好多年了)。筑坝用的全是土,只是泄洪口用的是水泥。筑坝时主要是从杏树和前李村抽调的劳力。土运到坝上平铺开后,由四个人抬着有半人高的木墩子,其中一个人喊着号子,四个人随着号子声抬起木墩再一同松开手,木墩子就落到了铺开的松土上砸实了,我们叫打夯。这拦水的大坝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夯实的。
抬木墩子喊号子的人,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来的,号子的词不是早以编好记在心里的,而是即兴喊的。那号子喊的大老远就能听见,高亢,粗犷,激情,悠扬,看见什么都能编出号子来。有的号子是积极向上的,有的号子是诙谐幽默的,也有荤一点的号子,农村吗,劳累时插个科打点荤也是可以理解的。号子最后的词都是四个人同时喊拉长音的哎~嗨~哟~哟,这种劳动方式很原始,这号子最后的声音也是很原始啊!
  我看见的夯墩子跟下面的图片几乎一样,只不过这图片的夯墩子是石头的。

我们村水库的建成成了我们这些半大小子乃至又成了大人们在炎炎夏日消暑的好去处。
那时的夏天不论是从苞米地里捥菜还是从高粱地里打窝民出来,都是一身臭汗,粘一脸一手黏糊糊的蜜虫,这时大都会跑到水库里痛痛快快的洗个澡。
  有时放学后几个小伙伴相邀也会去洗澡,还相互比赛从北游到南再从南游到北不能歇气。三十多米宽的水库我们游三四个来回气定神闲跟本就不是问题。
  有时要到水库南面捥菜,不愿多走路我们就游泳过去,衣服放到筐里用一只手举着,游到对面上岸后再穿上。

  有时放学后,我们就跑到水库去钓鱼。鱼钩是用妈妈做活用的针在点燃的蜡烛上烧红后揻的,鱼线也是妈妈做活的线搓成三股怕一股不结实,鱼杆是用高粱秸或者是柳树条子做的,鱼食就是我们从地下挖的蚯蚓。
  那时的水库也不放鱼苗,有鱼也是野生的,且水库建的时间也不长,鱼很少也很小,很少有能调半斤以上的鱼。鱼大都是白漂子,都是一两寸长,钓两小时也钓不上半斤鱼的。

  这座水库的寿命也不是很长,也就四五年吧,又被洪水冲跨了,冲跨了以后就一直没再修复。没有了水的水库夏天就长满了杂草,这里也就成了牛羊和猪们的天堂,绿茵茵的青草成了它们的美食。
  

  这河套子里的夏天生长一种草本植物,学名叫“红蓼”,是中药材,我们管它叫“水棒科”,公社的收购站是以每斤0.13元收购的,不用晒干。
  这“红蓼”制成的中药可活血,止痛,消积,利尿,还可治蛇虫咬伤和脚气等。到“水棒科”开花的季节,那可真是:数片红蓼蔑青芜,暗香浮动醉软风。我们小伙伴们都争相去割,然后卖到收购站,卖的钱就自己支配了。

在我们杏树村东、西街中间的村口南处有从东北方向流下来的一条无名小河汇入了我们村的小河,这条小河的河水比我们村的小河河水要小一些的,我们小时候也经常到这条小河里抓鱼和玩耍。
  这条小河里生长一种五彩鱼,小鱼也就不足一寸,身上的红颜色和绿颜色特别鲜艳。我们抓回后就用罐头瓶养着,也就能养活个十天半拉月的。奇怪的是这五彩鱼只生长在这条小河里,从不往我们村里的小河里游。
  现在这条小河也干涸了,只有下雨天才能看见点流水。原先的河道有十多米宽,现在也就有二三米宽了,河道里也是蒿草萋萋。

我们小时候没有水库时,河道两旁全都是高大的垂柳,也有一些榆树,有的榆树上有鸟窝。有一次我就爬到一棵笔直高大的榆树上掏鸟窝,上去很顺利可下来时就很不顺利了,吓的我不行不行的啦,可也得下啊!好半天才下来,以后再也不敢爬高一些的树了。
那时的鸟很多,也有很好看的鸟,有的身上有红有绿的,有的身上有黄有黑的。我们能叫出名字的有:护皮喇子,有叼鱼郎,有牛眼珠子,鸪鸪头子等,我们也不知道它们的学名啊!
  还有这小河的淤泥里有腐败了的柳树根子,抠出一段拿回家中凉干了一到了晚上就会发出亮光来。那时就觉得神奇,不明就里,后来才知道那是寄生在树根里的一种革兰氏阴性杆状菌磷化和物发的光。
  

小时候这条河的河水还是可以的,虽算不上大河,可河水也是日夜奔流不息,从没有断过流。河里也有不少鱼,如白漂子,匝匝丁,泥鳅,鲶鱼 。
  我们有时用鱼条抽鱼,鱼条是用八号铁丝做成的,有一人长,看见鱼游过来了,照着鱼抡起鱼条抽下去,抽的准确时鱼就被抽死了。有时我们也用双手在鱼喜欢藏身的地方摸,也是时有收获的。
  特别是冬天,砸个冰窟窿就有很多鱼到冰窟窿眼来吸氧气,这时你就捞吧,一会就能捞到一小盆白漂子和匝匝丁鱼。拿回家洗吧洗吧就做鱼酱了,也挺好吃的。

冬天,小河封冻后,光滑的冰面依然是我们这些孩子们的乐园。冰车子,冰滑子,单腿驴,就是我们娱乐的工具,还有打滑哧溜。
  在冰面上玩耍经常摔跤,特别是滑冰滑子时,身体平衡稍掌握不好不是摔个哈扑子就是来个仰八叉,摔仰八叉时那摔的脑袋嗡嗡响。小孩子身体好,摔几个跟头不是事,爬起来照样玩,要是现在摔个哈扑子肯定是爬不起来喽!有时我们滑着冰顺着曲了拐弯的小河就滑到后李了,然后再滑回来,有四五公里远,也不知道累呀!
  我还记得我妈把我老姨的冰刀给我拿来了,刚开始穿上冰鞋到冰面上也不会滑呀。好在有滑冰滑子的底子,不长时间就会了。那年月在我们那有一个滑冰刀的也是很吸人引眼球的,谁家有钱能给孩子买个冰刀啊!

现在这条小河也快没有水了,更别提还有清澈的泉眼了。
小时候割完柴火累的满脸是汗,也口干舌燥,随便找个泉眼都是凉爽,清澈,甘甜的。不用手捧,哈下腰,低点头张开嘴咕嘟咕嘟灌个饱,一抹嘴,那叫一个爽。
  我每次回老家几乎都要到小河边看看,走走。有时也掬一捧有些浑浊的河水,想喝不敢,只能洗一洗跟本就不脏的脸和手,为的是找一找儿时的感觉。
  小时候宽阔的河道,现在都变成了农家的良田了,紧有一两米宽的小河也大都被一人多高的杂草遮盖了。

  小时候,清早来到小河边望着清澈见底的潺潺流水,还有在水里欢快追逐嬉戏的游鱼,听着河岸柳枝上鸟儿秀着婉转甜美的歌喉,闻着小河边夭夭的野花幽香,那心情,老好了……
这条小河装满了我太多太多的记忆了,想一时写完是很难的。看看篇幅还是就此打住吧!

成于庚子年正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