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芦花飘飞的村庄（6）

作家远方

◎中国热点文学精品珍藏版《遥远的北方》续

芦花飘飞的村庄（6）

远方 叶子

　　贺年片似的日历一页页地翻过去，寒冷的腊月象春日房檐草滴水的冰柱，一天天地不断缩短。芦塘村的春天，总是来的既有些缓慢又显得突然。

月牙河上覆盖的积雪，一夜之间就被性情柔和的春风给抚化了。水流的哗哗声一点点地从远方传来，岸边的残冰时时发出戚戚喳喳的引人注目的融化声响。岸上的红毛柳枝条开始泛青了，银灰色的柳毛毛悄悄膨胀着无忧无虑地长大，盖在牛粪底下的草根发出了尖上含黄的有些害羞的嫩芽儿。

从村前汤池芦塘传来一股股潮湿而又带点苇根儿甜味儿的气息。芦塘的水清莹透彻，象少女的双眸。眨眼间，就有春花开放了，黄瓜香总是不管不顾，开的最早；蓝雀花可不想落后，紧跟着就绽放了花瓣儿。紫花地丁、马蹄莲、白头翁着急了，先后举起了迎春的花苞....

早就有下塘捕鱼的小船了。刘琢磨家的船每年都是第一个下塘。下塘后，刘大皮袄就叫儿子刘琢磨：“秋收，快去你万大叔家，告诉他今年鱼头旺，让他早点下塘啊！”

刘琢磨小的时侯不愿去，原因并不是东南岗儿离西下洼有一段路，而是每年都要把这话前去说上十几遍万大叔才能出现在芦塘。可他这一长大就不同了，爸爸没让他去呢，他就开始提醒爸爸：“万大叔家的船咋还不下塘呢？”

刘琢磨去万家也不象以前直接跟万大叔说，而是悄悄走到万家窗下找万豆蔓儿。豆蔓儿一出屋，他并不说今年塘里的鱼要比往年多，而是说：“你家的船要是修补不好，就上我家的船吧。”这话听起来暖暖乎乎的，让万豆蔓儿有时感激的送给他两大把新炒的苞米花。

头年秋天，刘琢磨在学业上跟豆花儿、豆蔓儿一样，也没有考上县重点高中，但他觉得没考上更好。他的父母都有病，考上学，家里谁来照顾呢？

不过，刘琢磨从学校一回家，就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怎样才能与众不同。他首先想到了外表。他个子瘦高，皮肤白净，虽然说不上是浓眉大眼，但那张稍长一些的瓜子脸还是透出一种文雅秀气之英俊。他感到要让人觉得他读过书，就必须得戴上眼镜。

有一次，刘琢磨跟父亲进泰来县城，独自走进了电影院旁边的一家眼镜店。

“能配近视眼镜吗？”他问。

“配多大度数的？”女店员反问。

“这......还不知道啊。”他答。

“那就先测一下吧。”女店员说。

刘琢磨坐下来，被遮上一只眼，另一只眼看到一大串儿“Ｅ”。女店员把“Ｅ”从大到小指给他，问他“Ｅ”口朝哪个方向。结果，最小的“Ｅ”他也没说错方向。

“你不近视呀！”女店员说。

刘琢磨摇摇头，笑了，说：“近视，可能近视的度数小。”

最后，他选了个100度的红框近视眼镜买下了。

刘琢磨戴上近视镜，最初虽然眼珠子有点儿发胀，看大街有点儿摇晃，可一会儿就适应了。他觉得他天生就是应该戴眼镜的人。

刘琢磨笫一天戴眼镜，就有意去西下洼万家找豆蔓儿借钢笔水儿。万豆蔓儿打量他一眼说：“真不知道你还近视呢，以后读书注意别躺着读啊。”

刘琢磨心里热热的，有点发烫。他问：“不好看吧？”

“好有气质呢。”豆蔓儿说完脸有点红。

万豆蔓儿的这句话和她的表情，让刘琢磨四个夜晚没有睡好觉。他琢磨着，能跟豆蔓儿长时间接触的机会只有春天打鱼时才能在塘边天天见面，等春天一到，就动员豆蔓儿放弃她家的破船，坐上自己家的小船进塘捕鱼。

这不，春天说来就来了。

可刘琢磨在这个春天里却经历了一场痛苦的打击：在一个有月的傍晚，他看见万豆蔓儿竟然坐在了王迷糊那只新买的小船上.....

----远方作品《芦花飘飞的村庄》（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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