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笼嘴||坚成祥

2020.02.06 阅读 194

驴笼嘴

                            

文||坚成祥

       

驴,不是强势牲畜,力量不比骡子大,性情不比马儿烈,耐力不比老牛强,大多脸长耳大、身低体短、腿瘦蹄小,体质强健,脾性温驯,极易伺养,妇孺老幼皆能使役。但是,驴很犟,管不住嘴巴,一旦为嘴犟起来,有时让人难以驾驭,于是便有了驴笼嘴。


驴笼嘴是老祖宗为管住驴嘴专门打造的农具,制作起来较为简单,先用铁丝㧜成比驴嘴稍大的罐状敞口的笼子,再比对出驴嘴到驴头的距离,挑选一根坚韧结实的细皮带或细绳子,将皮带或绳子的两端拴在笼子对称的边沿,最后将皮带扎死或将绳子打成死结,拉驴出圈干活时,往驴头上一套,便成了名副其实的驴笼嘴。

  给驴套笼嘴,与驴的乱吼乱叫有关。驴吼叫时,从来不分时间、地点和场合,也从来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和所带来的后果,想吼就吼,咧开大嘴,仰天长吼,啊——呃——啊——呃——音调高亢而冗长,音色浑浊而刺耳,且一呼百应,一驴吼叫全村的驴都吼叫,没完没了,搅扰得全村鸡犬不宁,总让人午不能休、夜不能寐。特别是春种夏耘秋收的农忙季节,只要有一头驴受到惊吓或遇到危险或激情爆发,发出求救求援求爱等吼叫,凡是能听到的驴,不论是耕地的还是驮运庄稼的,无论是拉车的还是赶路的,不管是拉着碌碡碾场的还是围着碾盘推磨的,还有正在吃草饮水的和拴在物件上小憩的,都会辍足而立,仰头呼应,漫山遍野响起震耳发聩的驴叫声,任凭主人穷尽手段,驴们既不闭口止声也不干活走动,直到吼得声嘶力竭才肯罢休,总会导致窝工怠工等问题发生。于是,就有人想法管住驴嘴,设计了材质、形状和大小不同但用途相同的驴笼嘴,专门用于制止驴们不知节制、不顾后果的乱吼乱叫。敢肯定,驴到死也不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

      

给驴套笼嘴,也与驴爱啃嫩草有关。主人牵着驴或赶着驴去赶集,好端端的在集市上行走,贪吃的驴儿,总想偷吃摊板上新鲜嫩绿发亮的青菜,趁主人不留意,一嘴顶翻摊板,笨重的大脑袋还没伸到地面,贪吃的嘴还没够着一棵青菜,甚至连青菜的味儿还未嗅到,菜农菜商的棍棒和主人的鞭子就像雨点抽打下来,疼得驴儿浑身打颤,吓得蜷缩一团。但驴儿贼心不死、恶习不改,走不了几步,又青睐起地摊上的青菜,宁可再挨顿鞭子,甚至挨刀剥皮下油锅,也要猛吞一嘴,乱哄一通,企望能从笼嘴的空档间穿进几根青菜来,以满足尝尝鲜的欲望和解解馋的愿望,从不理会主人因它的不轨行为,与菜农菜商发生的辱骂、打架、斗殴和经济赔偿等祸患。其实,摊板上和地摊上的青菜,远不如主人专门为它割来的鲜嫩多汁的青草和种植的嫩绿可口的苜蓿吃起来带劲、嚼起来有味、啃起来香脆,吃到肚子里耐饿。怪不得,有人骂“犟驴”时,还会附加一句“蠢驴”或“笨驴”。

  给驴套笼嘴,也与主人疼驴惜驴有关。驴不想出工时,即使拉断拴在它嘴上的缰绳或缰绳勒破嘴角,渗出殷红的鲜血,也很难把它拽出圈。驴不想上坡时,即使打折鞭杆和锨把,它还是原地打转,甚至打急了,会抖落背上的货物或扭转车辕,调头下坡,撒腿乱跑。驴想朝东走时,即使西边的路再宽敞、再平坦,它也不去走,瞪大眼睛,勾下头来,踏实蹄子,死劲往东边走,任凭主人扭断脖子,也休想让它朝西走一步。驴碰到驴友想打个招呼时,即使驮着沉重的货物或拉着死沉的货车或托着笨重的犁耙,也要气喘吁吁地跑起来或跳跃田埂或趟过水沟,接近驴友。这此举止,主人了然于胸、可防可控,能沉着应对、化险为夷。但对它有意摆脱笼嘴的束缚,做出伤己害人的行为殊不可忍。邻居家的老黑驴体格健壮,耕田种地、拉车推磨、驮庄稼、运货物在村里屈指可数,与骡马能一决高低。一天,老黑驴耕完地后,趁主人拾掇农具,自个儿挣脱缰绳,从田埂上挤脱驴笼嘴,跑到临村田地里啃食了大片大片的玉米苗,几番争执、和谈和协商,主人忍痛割爱给地主人赔偿了巨额损失费。深更半夜,主人听不到驴的动静,披衣下炕去察看,发现老黑驴不知何时已肚圆如鼓、四肢僵硬,被玉米苗活活撑死在驴圈里,祸害得邻居家从村里殷实之家跌落成穷困户,过了好多年紧巴巴的苦日子。难怪,有人说:“不犯贱就不会贱,不作死就不会死”。

  现如今,驴笼嘴已成老物件,兴许在偏远山村的犄角旮旯还能找到,甚至有喂养牲畜的个别人家还在使用,但它已基本退出农业耕作的历史舞台。我想,驴笼嘴留给后人的不仅是一段渐渐远去的记忆,而且还有太多的启迪,如“管好自己的嘴,不该吃的不吃”“管严自己的嘴,不该说的不说”“管牢自己的嘴,不真不实有害的言论不传”。说穿了,就是每个人都要给自己的嘴定个规矩,不能人云亦云,更不能以讹传讹,否则,会混淆是非、颠倒黑白、歪曲事实、颠覆真理,使流言蜚语泛滥、虚假信息四起,让众人迫感自危、幸福感和安全感缺失。

  古人云:“规者,正圆之器;矩者,正方之器。”无规不成圆、无矩不成方,无规矩不成方圆。如今已步入网络化信息化时代,有太多的人需要管住管好自己的嘴,何不学制笼嘴,给不经头脑、口无遮拦、无视法规的嘴定个实用管用的规矩,为已为他人为人类营造更加安定祥和的社会氛围。(注: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