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h3><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春节和春天的回忆</b></h1><h3 style="text-align: right;"> 笑春风20200201</h3><h3> 2020年元月,武汉出现了不明类型肺炎,经专家调查研究得出结论:此疫可以人传人,没有特效药,只能保守治疗!临近春节,国家据此发出了封闭城市,限制出行措施。于是武汉封城!河南省限制人们出行,滑县限制人们出行,停止一切文化和社交活动,关闭一切公共场所,居民小区封闭了,村庄封闭了,我们迎来了一个“窝在家里就是为祖国做贡献”的春节。在家的时光没什么事,记忆中的春节和春天生活便不断浮现在脑际——</h3><h3> 七十年代的春节,革委会干部、民兵、红卫兵、红小兵(少先队员)在一片“文化大革命就是好!”“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斗私批修!”“坚决和地富反坏右划清界限!”“走资派还在走!”这些激昂的口号中度过。口号虽然喊得山响,但肚子里却没什么东西。</h3><h3> 腊月二十六了,街上飘着诱人的蒸馒头、煮肉的香味儿。才几岁的我,见几个小朋友家里已开始筹备过年的事,看着街上小朋友手里的热蒸馍(馒头),更加感觉饥饿难耐!在外边和小朋友玩了大半天的我便跑回家里,希望自己家也会蒸出白白的软软的香喷喷的大馒头。回到家里,却见奶奶呆坐在灶火(锅台前),灶膛冷冷的,锅里空空的。</h3><h3> 我焦急地问奶奶:“奶奶,咱为啥不蒸蒸馍(蒸馒头)呀?”</h3><h3> 奶奶说:“咱家缺粮款交不上,队里(生产队)不发粮食,没面粉。”</h3><h3> “我妈呢?”</h3><h3> “你妈妈带着你二姐抱着你弟弟去你姥姥家借粮食了,到现在还没回来。”</h3><h3> “我爸呢?我大姐和妹妹呢?”</h3><h3> “你爸去挑水了(那时候没有自来水,吃水都是去街上大家共有的水井里挑)。那不,你大姐你妹妹都在屋里坐着咧。”</h3><h3> 看到黑暗的堂屋里,大姐和妹妹少气无力地坐在破床上。我又跑了出来。这时,爸爸挑了一担水从外边回来,两桶水的重量压在他受伤的腰上(在生产队抬装玉米穗的草篓闪了腰,一直不好),脸上透出痛苦的表情,脸上渗出汗珠来,映着他清瘦的额头。爸爸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我怯怯地站在水缸前,看他悠悠地放下挑子,慢慢地把一桶水倒进水缸里,用手捂着弯曲的腰歇了歇,再慢慢地把另一桶水也倒进水缸里,然后,木然地擦了擦汗。</h3><h3> “爸爸,别人家里都蒸馒头了,有的家还煮肉了,咱家为啥什么也没弄呀!”我终于鼓气勇气小心地问爸爸。</h3><h3> 爸爸没有回答,怏怏地把扁担和水桶放回低矮的厨屋,爸爸从厨屋出来的时候,我又问了一遍:“爸爸,咱家为什么不蒸白馍呀?”饥饿终于战胜胆怯。</h3><h3> 话音刚落,爸爸飞起一脚,踢在我小小的屁股蛋上,我一下子就栽倒在地。奶奶见状,“噌”地从灶火跳了起来,厉声问道:“没有就没有吧,干嘛打孩子!”奶奶眼里泪水汪汪。爸爸转身走了,甩下两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的眼泪。</h3><h3> 有没有吃的,年一样会到来。妈妈从姥姥家借来一点粮食,过年好歹吃上了一顿白馍。尽管如此,在我幼小的记忆中,过年仍然是快乐的。因为在过年这几天里,我们在本村或姥姥家给长辈拜年时,老人们总会给我们发核桃、糖,衣兜里总是塞得满满的,奶奶、姥姥们还会给我们发压岁钱,有一毛的、两毛的,还有五毛的!我们只有在过年时才会这么富有!于是,我们便有资本和小朋友撞中(用一种不知在哪儿捡来的钢铁的圆片,比如螺丝上的平垫、轴承垫等往砖墙上猛磕,铁片撞墙后反弹出去,反弹的远的,站在该处用该铁片投砸反弹近的,砸中了,被砸方便输一个核桃或一块儿糖)、撂核桃玩(一溜挖三个直径约六、七公分的坑,拿自己的核桃砸别人的核桃,把别人的核桃撞到坑里便算赢),玩的好了,便会赢好多核桃,玩的不好,便会把自己的核桃输掉。于是,过年,便充满了快乐和剌激。别的时候是不行的,别的时候大家什么也没有。核桃仁香香的滑滑的,糖甜甜的粘粘的,都充满了浓郁的年味!更有甚者,拿着压岁钱偷偷跑到集市上,买上几个炮仗,再买几个大花(礼花),啪啪地放一阵,哗哗地点一阵,看看别人的,点点自己的,再彼此看一下身上的新衣裳,年,便深深地镌刻在我们幸福的记忆里!</h3><h3> 当然,过年也会有许多烦恼。大家带着过年的兴奋到处跑到处玩。那时候,大家在街上或漫地(野地里)聚堆玩。因天冷,大家都有烤火的习惯。大家随时随处从玉米杆垛、花柴(秋后棉花植株拔起晒干后)垛、麦秸垛上拔下柴草点燃来取暖,烤火过程中或烤火后的余火,一不小心,经风一吹就把村里、打谷场里的柴草垛引着了,甚至引发家庭火灾。八十年代,我家的麦秸垛被点着两次。那时候,我家的麦秸垛卖给县纸厂可以卖四、五十块钱呢,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钱呀!那两年,妈妈都气的哭,气得大骂一通!</h3><h3> 过年后的日子是难过的。过年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吃光了,爸妈把家里仅有的几块钱积蓄花光了,过年以后吃什么?就成了接下来的大难题!于是,过了年,我们小朋友就要去地里挖野菜——水萝卜稞、面条稞做饭吃,其他野菜剜到家喂猪羊。慢慢地,慢慢地,终于柳絮发了,榆钱发了,再后来,槐花开了。柳絮的清新与微苦,榆钱甜中带粘味儿,槐花浓郁的香甜便成了我们的美味佳肴。但,大家都没粮食了,大家都来采摘,这些美味便很紧俏!为了摘到柳絮、榆钱、槐花,我和小朋友要比赛着爬得老高老高。柳絮、榆钱、槐花摘完了,妈妈就采摘些柳叶、榆叶、杨叶让我们吃。柳叶,特别是杨叶是非常苦的,不能直接吃的,妈妈就把它们煮熟,用盐水(盐不是用钱买的,是从盐碱地扫来盐土淋的盐,咸且苦)泡上两三天,用清水冲洗干净,用食盐拌一拌,就可以吃了。记忆中的这些柳叶杨叶,如果能加点儿小磨香油就更好吃!捋下柳絮,折下柳枝,拧下枝上的皮,做一个青青的柳笛,呜呜地吹着,在和煦的春风中笑着,跑着,加上春天的花,春天的草,春天的麦浪,春天便是如此美丽如此快活——饥饿与寒冷的记忆便完全彻底地被遗忘到九霄云外!半春天时候的傍晚,开始有老过虫(一种硬壳昆虫),我们在树下点火,便会引来大量老过虫,我们拿瓶子装起来喂鸡,鸡便会下更多的蛋,有了鸡蛋,除了可以卖点儿钱,还可以时不时吃上一个,我们的生活于便会好起来!</h3><h3> 后来,包产到户了,慢慢地,我们过年毫无顾忌地吃上了白馍,吃上了肉;慢慢地,又毫无顾忌地穿上了新衣。从穿奶奶和妈妈织的粗布衣,到买“洋布”做衣服,再到买成衣。后来我考上大学,参加了工作,国家改革开放也获得了显著成果,国家发展了,生活再无温饱之虞。过年从骑自行车或坐公交车回老家,到骑摩托车回老家,后来有了汽车,开汽车回老家。老爸老妈用上了自来水,用上了沼气,从低矮的草房到瓦房,到家用电器一应俱全。如今,过年吃穿用的都早已不是问题,老爹娘年岁大了,也住进了条件不错的敬老院,吃饭有人送,衣服有人洗。过年了,生活如意,儿孙走马灯一样你来我往络绎不绝。幸福地安度晚年。 </h3><h3> 如今,国家强大了,人民富裕了,人们的节日变得丰富多彩。尽管疫情凶猛,大家窝在家里,也可以随便看电视,玩电脑,聊天,拜年。大家不因为疫情太多地影响生活,国家对此疫也处之泰然,相信不久的几天以后,中华大地必然云开雾散,春日的艳阳必将照耀大地,给人民送来一个更加明媚的春天!!!</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