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之旅

曾晓燕

　　我们这代人对柬埔寨的认识，最初大多源于西哈努克亲王和红色高棉，再后来是电影《古墓丽影》和《花样年华》，是电影直观的画面首次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从此像着了魔一样想去那个地方看看，为此做了很多准备和计划，中间还错失了一次机会。今年春节终于得以出行，虽然是在震惊世界的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游览的心情也就多了一份沉重。

必须得说明，去柬埔寨旅游之前，一定得多多少少了解一点印度教、佛教和吴哥王朝兴衰历史的知识，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否则会沦落为很多游客一样的感慨～就是看一堆石头。在此推荐蒋勋的《吴哥之美》和一个元代中国人周达观的《真腊风土记》。必须说一句周达观和他所著的这本书，如果没有一个法国人机缘巧合的看到了这本书，吴哥窟也许至今还淹没在荒烟蔓草中，不被世人所知。这本书也成了全世界以及柬埔寨本国，研究柬埔寨历史的重要史书资料。不由得感慨“阅读发现世界”乃真理！

　　言归正传，开始此次旅行的时间节点来记录此次旅行。

第一天，于当地时间早上七点到达暹粒吴哥国际机场。机场很破旧很小，乘坐大巴去酒店路上所见房屋、村庄、道路，跟国内某个偏远的乡镇类似，要知道暹粒是柬埔寨第二大城市。我们入住的是天堂别墅酒店，设施不错，有游泳池，餐厅的自助餐和点餐都不错，比我预想的好。酒店大堂有一个身着高棉传统服饰的美女，跪在一块巨大的黄花梨木头上，弹奏一种民族乐器～木琴，声音清脆悦耳，立即让我们这群异国游客有了归属感。

　　当天下午去了市区的皇家公园、皇家行宫和姐妹庙。都是很小的景区，没有出彩之处。倒是被广场上兜售和乞讨的当地小孩所吸引了。广场上的大树上有很多蝙蝠，非常时期看到这个东西，感觉很怪异。皇家行宫和一家已有百年历史的酒店，在广场东西两侧相对而立，酒店是法国殖民时期（1894年）所建，住一晚要七八百美金。晚餐时有传统高棉舞蹈演出，舞蹈动作很美。晚饭后在酒店游泳池游了几圈，很惬意。

　　第二天上午安排的是大吴哥城的几个景点，行程比较赶，这就是跟团游的弊端，以至于几个景点都觉得欲犹未尽。为避开热带地区中午的酷热，早上七点我们就出发了。我们是从大吴哥城的南门进入的。城外有护城河环绕。护城河石桥上两边都有十几尊雕像，讲述的是印度教神话故事“搅动乳海”，即众神手握蛇神Naga搅动，Naga

有五个或七个头，最多的有九个头，大多都已破损。简而言之就是善与恶的争斗，最终善总是战胜恶。而且每卷起一朵浪花，就生出一个女神Apsara。此后很多地方都有这个故事的雕像。雕像已经残破不全，斑驳点点，还有几个头部已被切割偷盗，也有被修复一新的头部，但崭新的头像，总让人觉得少了沉淀的美和力量。法国戴高乐时期的文化部长就是最著名的偷盗者，后被海牙法庭审判。

　　第一个景点是巴杨寺。它以闻名于世的“高棉的微笑”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49座佛塔上一百多面静穆的微笑，大多已在时间年轮的摧残下风化、残破、变形、若有若无……但当你用心去注视那一尊尊布满青苔、残破变形、斑驳点点的眼眉下垂，嘴角带着微笑的雕像时，你的心一定会神奇的平静下来。蒋勋是这样描述的～～当一切的表情一一成为过去，最后，好像从污泥的池沼中升起一朵莲花，那微笑成为城市高处唯一的表情，包容了爱恨，超越了生死，通过漫长岁月，把笑容传递给后世。

　　圣剑寺是吴哥王朝鼎盛时期国王阇耶跋摩七世为父亲修建的陵寝。存放舍利子的中央塔曾经满壁镶满珠宝，如今只留下满壁的窟窿。这里也可以完整的看到象征男女生殖崇拜的“林伽”和“尤尼”。在寺里还有一座两层的建筑，是整个吴哥城里唯一有西方建筑风格（地中海风格）的建筑，相传是存放圣剑的地方。

　　象台、空中宫殿、古法院和巴芳寺是连在一起游览的。象台和空中宫殿上面的木质建筑早已荡然无存，但仍能从宽阔的广场、精美的石雕和残存的基石中看到一千多年前的盛况。国王在此阅兵、为出行的战士送行、在空中宫殿中为管理国事沉思……古法院被导游演绎成符合中国人心态的十二生肖的故事，在此不赘述。值得一提的是，“空中宫殿”是中国认养修复的，在景区还立了一个牌子。

　　巴芳寺在周达观的记录里称之为“铜塔”，现在已经看不到一丁点带“铜”的装饰，破损比较严重。唯一完整留存的是长达172米的引道，从入口塔门开始，用1米高的圆形石柱架高，上铺石板，直通中间的五层正殿。走在长长的引道上，仰头看五层的主殿，敬仰之情油然而生。引道被导游演绎为“彩虹桥”，成了拍照的网红点。

上世纪六十年代，法国曾计划修复这座著名的寺庙，他们联合当地的学者，对很多散落的石块编了号码，做了记录，准备重新组合修复。但内战爆发，法国及本国的学者、知识分子被屠杀，珍贵的编号资料被毁。战后参与重建的人员，看到一片废墟，满地乱丢的石块，无从下手，给全世界热爱吴哥建筑的人们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主殿后面有一座巨大的用散落石块堆砌的卧佛，跟上述故事没有关联，是十五世纪法国人用原来散落的石块堆砌的。

　　塔普伦寺因电影《古墓丽影》在此拍摄而被更多的民众知晓。但对于热爱吴哥窟的游客来说，它吸引人的地方，更多的在于它尽可能的维持了一百多前重见天日时的那种与森林、藤蔓“共生”的状态。这座寺庙是印度认养修复的。也许是这两个国家曾有过共同的宗教根源，在众多被修复的寺庙里，它的认可度最高。在这里，人们可以直观的看到这座曾经被遗弃，被森林覆盖，被藤蔓缠绕、扭曲、摧毁的寺庙，曾经经历了怎样的变化，在变化中又怎样努力维持了它本来的面目。扭曲变形的门框、石柱依然屹立不倒，精美的雕像虽已残破斑驳，仍可见仙女们曼妙的身姿、恬静的微笑。

　　巴肯山是一座不高的山，只有67米，但却是方圆几十公里唯一制高点。山上有巴肯寺。巴肯山最吸引人的地方是观落日和俯瞰整个吴哥城。登上巴肯寺看落日是限制人数的，只允许300人，下来一个，才能再上去一个。所以，我们为了不错过落日，不到四点就爬了上去。在没有任何遮蔽的巴肯寺靠着石柱或塔基下小片的阴影里，一直等到快六点夕阳西下，终于观赏到了美轮美奂的落日。

　　第二天上午参观女皇宫（又称斑蒂丝蕾），这个庙宇不能顾名思义，不是女皇住的地方，实际上是国王赐予国师（也是高僧）静修之处。最初法国人发现的时候，被其精美的女神雕像所震撼和迷惑，故误解为女性居住的庙宇。

女皇宫独特之处在于整个庙宇是选用一种含玫瑰红色的细质砂岩建造而成，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粉红色泽。而且在砂岩上沿用了木雕和砖雕的手法，细密繁复，精致华丽，门楣上的雕花极尽奢华，仍然以印度神话故事为雕刻主题。这些雕刻繁复细腻，让人忘了这是雕刻在砂岩之上，倒仿佛是织锦，是一根一根纤细的纤维穿梭编制而成。正是这种精美绝伦的雕刻，让许多人动了盗窃之心，从而让许多精美的雕刻散落在世界各地，而在原来的位置留下了很多残缺的窟窿。

　　第二天下午的景点是重中之重的吴哥寺，又叫小吴哥，也是人们常说的吴哥窟，是吴哥城的“城中之城”，是吴哥王朝国势达鼎盛时期的代表作。也是所有吴哥寺庙中唯一坐东朝西的庙宇。被宽达190米的护城河环绕，护城河入口通道两边的蛇神Naga也是整个吴哥城保存最完整的七头雕像。外墙有三个入口，中间是国王走的，右边是大臣走的，左边是动物，比如大象走的。穿过外墙，可以见到宽阔的广场，再往里走才是内墙，内墙中心才是象征着天堂的吴哥寺主寺。整个建筑格局呈现出一种宏大的气势，广场两边的水池明亮如镜，开着星星点点的莲花，成了游客拍吴哥寺倒影的最佳地点。

吴哥寺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内墙上有长达800米的，世界上最大的回廊浮雕，叙述了印度两大史诗《摩呵婆罗多》和《罗摩衍那》，记录了天堂地狱、战争历史、人世间的爱与恨。对于我这种对印度教知之甚少，来之前临时补课的人来说，这两部神话故事只能是略知皮毛。但回廊上繁复细腻精美的浮雕，能让每一个观者感受到一种史诗般强烈的震撼！在这里，我们抛开神话故事本身，你也可以感受到仙女Apsara仿佛带着恬静的微笑，提着裙摆，一手握着含苞待放的莲花，款款走来，你也可以看到那时民众的日常生活栩栩如生的呈现在你眼前，有吃烤串的有打鱼的，有生孩子的，有乘软轿出行的……等等芸芸众生。同时，回廊的双层廊柱，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迷离奇幻的光影世界，无论谁走在里面，都会有一种如梦如幻的奇妙感觉。

我暂时脱离团队，爬到左边一座耸立的藏经阁，回望建筑中心的吴哥寺，是那么庄严肃穆，让人心生敬意。到了此地的游客都会爬上吴哥寺的顶端，被誉为“上天堂”。可惜现在的楼梯已改造成木板搭建，把下面原本狭窄陡峭的石阶遮盖起来了，也无从真正体会那种“没爬过吴哥寺庙的高梯，不会领悟吴哥建筑里信仰的力量”的感觉了。

　　第三天上午休息，下午去了亚洲第二大淡水湖～洞里萨湖。湖水并不清澈，浑浊犹如泥浆，特别是靠近岸边的区域。这里的看点是内战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滞留于此的越南难民的水上人家和夕阳下的洞里萨湖美景。他们的吃住行全部都在湖上，船就是他们的家，也有他们的商店、学校、医院、庙宇等等。这群人从当初的一千多，发展到现在已经有六千多了，当地柬埔寨人，也越来越以开放的心态接纳他们上岸生活了。夕阳下，一望无际的洞里萨湖上穿梭的船只，营造出的“渔舟唱晚”的美景，让人无法相信这样的美景之下，居然住着一群无“国”可归的人。

　　晚上去了当地负有盛名的酒吧一条街，街区不大，步行十多分钟足够穿越所有街区。在霓虹灯的照耀下，也很有现代时尚感了。行人以欧美和中国人居多。停在路边揽客的突突车也是一道风景，好像每个司机都会说英语和中文，砍价毫不含糊。街上当地特色小吃、鲜榨果汁、炒冰都还能接受，可能是迎合欧美人口味，普遍偏甜。

　　第四天上午去了崩密列。唯一一座保持了一百多年前重见天日时满目疮痍、残垣断壁、光影斑驳、藤蔓与建筑相互缠绕在一起的庙宇。也可以说是塔普伦寺的更原始的版本。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联想，五百年前那场战争或瘟疫，让包括这座庙宇在内的吴哥城沦为空城的境况是何等悲凉，从此大树在这里自由生根发芽，藤蔓在这里缠绕石柱、缠绕连柱窗撵、缠绕每一块雕像、缠绕每一座石门，直至让它们变形、垮塌、损毁……也许只有“毁”的呈现，才能让人类珍惜“生”的存在。

　　晚上就是离开柬埔寨的时间，心情有点沉重，因为恰逢疫情和科比突然离世。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的真实。决定以“活在当下，好好享受”的心态去体验了当地的网红打卡地～Chanrey tree

和bodia spa。前者以贝克汉姆曾光临而闻名，后者以正宗的柬氏手法而闻名。感受度非常好，几日的疲劳一扫而空。而且以人民币衡量的话，很划算。

　　最后，补充一些花絮照片，来给整个游记添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