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依依

夏雨淅淅柳叶青,

微风习习伴我行。

岁月悠悠事难忘,

杨柳依依叙旧情。


那年我九岁,我家刚刚搬进新房,父亲在我家的前院栽下一根杨柳技。小小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经意间,两年的时间下来就长成碗口粗的一棵大树了。


那一年的夏天,我突然发现柳树长的好漂亮啊,柳眉般的叶片,技条曼曼,父亲一早从树上剪下很多细细的柳技条,告诉我柳技的绿皮扒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只好照办。傍晚父亲下班回来,看到扒完的那一捆白白的柳条,用妈妈洗衣服的大盆放进水把柳条浸到水里,吃过晚饭后,父亲便拿着小木櫈坐在那里开始自已的手工艺。父亲很巧,经水浸泡过的柳条变的更柔软,父亲开始编织买菜用的挎蓝筐,放干粮的小簸箕和小吊蓝子,白白的和商店卖的一模一样。1968年开春我当兵走时那颗杨柳已经长成大树了。院中的那颗杨柳一直伴随我由童年到青年印在脑海中。从此,我对杨柳有了一种特殊的情怀。


杨柳是家乡特有的树种,八十年代曾被命名为市树。选择杨柳作为市树,表达了人民对它的喜爱,也是一种文化的传承。杨柳非常适合这里生长,大辽河从城中穿过直奔西海口融入大海,市内水系发达,呈千条小溪归辽河,奔流到海不复回。独特的自然条件又加上杨柳生命力旺盛,成活率非常高。辽河岸边,百姓庭院,道路两侧,田间地头到处杨树,给家乡呈现一种独特的风景。


”杨柳又如丝,择桥春雨时”。“渡头杨柳青青,技株叶叶离情”,在春风的吹拂下,“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香烟”。那真是给人一种“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的确,杨柳最先感知春的讯息,每当春回大地,万物还在沉睡之中,杨柳已经抽芽,它是树种中较早“只把春来报,待到其它树种苏醒时,它己是“春风杨柳万千条”了。它象少女的长发随风飘逸,它是春天的使者。


从军整五年,解甲归家园。不见当年迹,两颊顿泪濽。

那年是1973。杨柳又如丝的季节,我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从部队退伍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喜悦,傍惶,茫然交织,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家在那里?突然感觉自己象一片柳叶孤零零的在空中飘零,不知风会吹到那里。少小离家老大回,家己不在心空落。是啊,我退伍回到市内,而母亲和弟妹们此刻还在农村,父亲是在我当兵时的第三年夏季,也正值全国“文革”时期,响应毛主席号召带着全家走“五,七”道路到农村去了,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去逝了。

父亲抗日干部,是我心中的丰碑,他早年参加革命,戍马一生,出生入死,却意外客死他乡,给我心中留下永远的痛。

我工作安排完毕,立刻回农村看望还没有落实政策回城的母亲和弟妹们。然后去出上墓地祭拜父亲。

当兵走时父亲还在,如今阴阳两隔,面对己入黄土的父亲,思绪万千,心如刀绞,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如泉水般涌了出来,哀伤欲绝,父亲永远的离开了我们,这种生死离别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思念和永远的回忆。


星光不误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者。在那个蹉跎岁月不能逃脱命运,可是却能在宿命的悲剧和幻灭中浴火重生,完成自己的涅槃。也许磨难是一件好事,可以使人由稚嫩变的成熟起来,没了靠山,只能独立。我工作稳定下来不久,国家落实老干部政策,母亲和弟弟们也都陆续回到城里,组织上给弟妹们安排了工作,家里生活恢复了常态。

人都有恋旧情节,当年老宅在我心中刻骨铭心。那是儿时到当兵之前人生这一段最深刻的记忆,在那里我经历了国家发展中三个重要的历史阶段,大跃进,人民公社,三年自然灾害,文化大革命。时光割不断对儿时的老宅的怀念,闲暇时间想起居住了十几的老房子和前院那颗杨柳树,我很留恋它,独有情钟。于是,找了一个周未专门去了一小居住的老宅看看。老宅依旧在,已经换了新主人,物是人非。只是庭院中那颗杨柳树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有一种以古树临风之感,斑驳的老树干上不断换发着新枝,枝叶在微风的吹拂下尽显妩媚的风情,欢迎老主人的到来。的确,它承载着多少温情和回忆,我望着和抚摸那随风飘逸的柳,触景生情,心中一股酸楚立刻涌了出来,泪水不经意间在眼中打转,儿时的情景瞬间在眼前浮现,那么熟悉,那么亲切,我仿佛回到小时候,父身影浮现在身边,心情激动又沉重。

日走云迁,庭院的杨柳经历了无数个春秋,见证了时代的变迁,两代人的生死离别,虽然柳树已经苍老斑驳,但它的树干仍然不断焕发新枝,婆娑的身姿在微风的吹拂下尽显妩媚风情,杨柳依依,好象在向我招手述说它无尽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