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勒｜胡杨林

轻言慢语

2018.10.21

这是我第二次来库尔勒，一切都熟门熟路，还是住龙行，也还是坐李哥的车出去看胡杨。

前一晚老板娘惠妹给我们多加了两床被子，我和榕一夜休息得很好。一早我俩出去闲逛，顺便吃了两碗热乎乎的酸汤馄饨，鲜香开胃，酸咸适度，我俩都大呼好吃，连带着把早晨的清冷也一扫而光。回旅店后收拾好背包，就在前台等待人员聚齐，将近11点向塔里木河进发。

世界上的胡杨绝大部分生长在中国，主要分布在新疆南部、柴达木盆地西部，河西走廊等地，而中国90%以上的胡杨又生长在新疆的塔里木河流域。国外主要分布在蒙古、俄罗斯（中亚部分和高加索）、埃及、叙利亚、印度、伊朗、阿富汗、巴基斯坦等地。

胡杨属杨柳科落叶乔木，是最古老的杨树，在6000多万年前就在地球上生存了。它是第三世纪残余的古老树种，是一种因沙化后而特化的植物，其珍贵与银杏齐名，有活化石之称。

车开出市区不久就上了沙漠公路，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芦苇杆做成的固沙网格。（我在“库尔勒｜沙色如蜜”那篇专门介绍了这种固沙技术）再走不多时候就稀稀拉拉地见到了胡杨的身影。

胡杨喜欢沙质土壤，喜光照，逐水而生，或依赖地下潜水或仰仗河流泛滥。沙漠河流流向哪里，胡杨就会跟随到哪里。只要见到或鲜或干的胡杨，就可以判定那里曾经有水的驻足。沙漠中河流的变迁是非常频繁的，可以通过胡杨的分布标注它们变化迁移的轨迹，为研究河流变迁提供科学依据。

胡杨靠着强大根系的保障，能在极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只要地下水位不低于4米，胡杨就能自在地生长；地下水位跌到6~9米后，它会显出疲态，它的根系能吸收地下10米处的水分；但是当地下水位再度降低以后，胡杨就会死亡。

车子经过塔里木河边，有些泡在水中的胡杨还生机盎然一派绿意呢！它不仅抗旱，还抗涝，抗风沙，抗盐碱，耐高温，能够扛住45℃的极限高温，也耐严寒，可以忍受零下40℃的突然袭击。总之是自然界里“逆商”最高的植物，被称为“沙漠英雄树”。

车子略过的瞬间，我还看到了两位惬意的钓鱼人。可惜他们至今也不知道自己构成的小景有多美！

近处是稀疏挺拔的芦苇，中间是清澈的水面，正在交流的两位钓者，一个面水而立，一个俯身回首，手中的钓竿笔直上挑，远处是黄中染绿的树木围墙。

水中天显得更蓝。

水中树也更觉得静美。

湖中聚集的胡杨，远看像是一个燃烧的小岛。

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十月下旬的胡杨林满目金黄，洋溢着生命的全部热情，渲染出了最极致的秋色。所有的树叶都像被金红橙黄的油彩浸泡过，无数等级次第的黄红汇聚一处，灿如火阵。

它们生根苍色的沙土，头顶湛蓝的天空。全身炫灿浓烈不可阻挡。如果用“霜叶红于二月花”来形容，就显得过于纤巧了，它的光色对人视觉的冲击是语言难以表达的。

无论是朝霞映染还是身披夕阳，在给人神秘感的同时，也让人读到了生机与希望。

受长期风沙的剥蚀，胡杨的树干是粗糙的，布满了纵沟裂纹。树形是扭曲、峥嵘、诡异的，有的如虎踞龙盘、骏马扬蹄，有的如神狐九尾，夜叉牙爪，有的像断臂求生的壮士，有的似婀娜的纤纤少女......各个都有不屈的姿态，都有顽强的性格，也都有各自独特的美。这里不仅是一处天然的艺术殿堂，也是一部有关生命与死亡，大漠守卫与绝处逢生的启示录。

置身其中仿佛是到了另一个时空，原始气息扑面而来，岁月长风浩荡，吹透身心，我被亘古悠长的苍凉和沧桑震撼着。

这临近的两颗树，各自伸出了长长的手臂，马上就要相握了，让人想到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

这个背景不像是天，倒像是海。

细看会发现一颗树上有好几种不一样的叶子，根据幼枝老枝的不同，其上的叶子也是不同的，有的似柳叶，梧桐叶，有的卵状，有的菱形、圆形、楔形，还有心形、肾形的，所以胡杨也叫“异叶杨”，还叫“胡桐”。

胡杨还有一个名字，叫“眼泪树”。它生长在干旱的地方，为了避免饥荒，根系连地下的盐碱水都吸收了储备在身体内。它的枝叶再通过过滤系统将其排放出去，排量多的时候，好像在流眼泪一样，所以就有了“眼泪树”的名字。

“眼泪”的水分蒸发后，会形成白色或淡黄色的块状结晶，可入药，称“胡杨泪”或“梧桐泪”，俗称“胡杨碱”。“胡杨碱”是一种质量很高的生物碱。在新疆南部和内蒙古西部胡杨生长旺盛的地方，产量很大，采收便易，成为南疆维吾尔族农民的一项副业生产。当地居民用来发面蒸馒头，因为胡杨碱的主要成分是小苏打，其碱的纯度高达57%～71%。除供食用外，胡杨碱还可制肥皂，也可用作罗布麻脱胶、制革脱脂的原料。一棵成年大树每年能排出数十千克的盐碱，简直就是一部从土壤里提取盐碱的机器！胡杨堪称“拔盐改土”的功臣。

胡杨之所以能耐盐碱是因为具有强大的根压和含碳酸氢钠的树叶。在1米以内土壤总盐量在1％以下时，生长良好；总盐量在2—3％时，生长受到抑制；当总盐量超过3％时，便会成片死亡。

夕阳里我和榕的影子，不像在沙漠，却像在水边。分不清沙纹还是水波，总之都是流淌的蜜汁，一切都在光影里幻化，明灭。我亦不知身在飘蓬羁旅中了。

这天的夕阳完美无比，是浮在漠海上的一枚鲜亮的蛋黄，每次遇到我都有一期一会的感动。也在内心深处升起由衷的感恩，大自然给每一位游子准备了最好的礼物🎁。

很快日落月升，多半个月亮薄透如玉。这一起一落的无缝连接，这一浓一淡的鲜明对比，让你不信神都不行。

出了沙漠，我们一行人在沙漠公路上来了个大合影，纪念这次的胡杨之旅。

塔里木沙漠公路是目前世界上在流动沙漠中修建的最长的公路。塔里木沙漠公路北起314国道轮台县东，经轮南油田、塔里木河、肖塘、塔中4油田和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南至民丰县恰汗和315国道相连，南北贯穿塔里木盆地，全长522公里，其中穿越流动沙漠段长446公里。 塔里木沙漠公路是目前世界上在流动沙漠中修建的最长的公路。公路于1993年3月动工兴建，1995年9月全部竣工。

胡杨是荒漠特有的珍贵森林资源，能从根部萌生幼苗，在我国西北生长较快，可以阻挡流沙，绿化环境，保护良田，是一道雄伟壮阔的绿色长城。

按照李哥的传统，又到了回城前的保留节目——吃西瓜🍉环节，有幸又当了一次吃瓜群众，剪影里的我们各具情态，最生动传神的是榕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