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祖母

<h3>我的老祖母</h3><h3> 这天,下着雪。90多岁的老祖母病躺在床上,她不肯吃药,不肯吃东西。我们急坏了,一家人围在床边不知所措。父亲想了个办法,把药放在肉汤里,劝他喝点汤。祖母还是不肯吃。几番劝导,他终于喝了几口。</h3><h3> 我再去看望祖母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她又喝了几口。奇迹出现了,祖母终于可以说话了“好者乖者(崽),辛苦你们了,老婆(我们这儿叫老祖母叫老婆,祖母叫婆婆)到了年纪,该走了。”说着又闭上了眼睛。醒来的时候又说“你们这样熬夜会伤了身体,老婆老了该走了。”说着,捏住我的手,手有点冷。我双手捂住她的手“老婆,不会的,我们是轮班在这里的。”老祖母流泪了,我也噙着泪。</h3><h3> 老祖母不吃药,要早走,是为了不连累我们。寒冬腊月,那时候是够冷的。老五智祥白天照顾,我和老二老三晚上三班倒,负责看护老祖母。下雪天,三更半夜,也要从被子里钻出来。将近一个月,我们都是这样。感谢老天爷,老祖母的病终于好了。</h3><h3> 祖父,老祖父去世早。祖父去世时,我父亲八岁,姑姑六岁,老祖母和祖母相依为命,支撑着这个家。老祖母身体瘦小,他和祖母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祖母干重活,累了,有时候会发点脾气。老祖母总是忍让。她那颗和善的心,一直陪伴着祖母把父亲和姑姑拉扯大。两人在艰苦的岁月里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她们对面床,同住一个房间,相互照顾着。“依耶,困觉去吧!”(依耶指母亲)这是我常听到的一句话。</h3><h3> 老祖母高矮适中,瘦小玲珑,脸上有颗美人痣。由于辛苦劳累,小曼腰有些弯下去了。她住着一根拐杖,慈祥微笑的脸,看上去高雅古朴。她经常穿着一件黑长袍。已经很旧很旧了,可总舍不得丢掉。我们兄弟姐妹小时候都在她的长袍里睡觉。只要我们一哭,老祖母就用长跑裹住我们,紧紧的把我们抱在怀里,边摇边哄着我们。有时候一抱就是半天,让我们睡个好觉。他用长袍抱过几代人,温暖过几代人。</h3><h3> 在我的记忆中,老祖母从来没有很好的休息过,他没有懒觉,没有午觉。除了把我们带大,她还承担着沉重的家务。煮猪食,喂猪,烧火煮饭,剥豆子,刮芋头……家里的一切活儿都少不了她。而且一直干到90多岁。祖母一生任劳任怨,孩子们偷懒也从不责备。</h3><h3> 老祖母人缘很好,他从不多事坏事。见到别人家的孩子没人带,她会招集着和我们一起照顾。村里人很敬重她,看到她总是招呼不停。</h3><h3> 老祖母平易近人。就是有人不小心把痰吐在他身上,他也会不吭一声,自己把痰擦掉。就是树上的叶子掉下来,他也会怕砸到孩子们的头。她从来没有仇,没有一个“敌人”。</h3><h3> 老祖母一生最好的享受,就是父亲给他烧热水袋,就是我们给他买点吃的。当我把东西送到他手上时,她会高兴地说“该哇哩崽落!不要这么多,留点给女崽吃。”(女崽,我的女儿)那时候吃肉很少,当我端碗肉汤走到她身边时,她总是笑着说“哦哟叻落,又端肉来哩!”她放开手中的活,擦干净手,美美地吃着。看到这情景,我心里也甜滋滋的。她常跟母亲说,这些孙崽带了有义气,没想到我还能吃到他们的东西。</h3><h3> 老祖母一生平淡无奇,却很伟大。最珍贵的一点是,他先有别人后有自己。只要它能动一下,他就想着要为别人做点什么。晚上我们睡得晚,她躺在床上都要问一下,门拴了没有,桌上的菜放好了没有……她是家里的一颗星。</h3><h3> 终于有一天,老祖母走了。99岁六个月。遗憾的是,100岁时,我想请上电视台,给老祖母过个生日。(电视台有我的朋友)却没有做到。</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