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浒墅系列之九】杨家宅子和它的房客们

清塘荷韵

文字：清塘荷韵

图片：网 络

音乐：往 事

故事总在人生的书页里，我们忘记了什么，也无法预知结尾。只是记得我们都是故事的主角，而那些津津乐道的情节就是和我们生命中来来去去的那些人和那些事相遇的过程。也许和这座我称之为老宅的房子相遇，就是我生命故事的开始吧！

其实杨家宅子并不能称得上一个顶顶大户的人家。与周围几处私家宅邸比如相邻的矫家大院一比，并不突出什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家人家家道中落，通过和房管所的联系就租给了我们几家租客。在我有记忆的时候起，宅子已显得“无边落木萧萧下”了。临着运河的大门已有丝丝的憔悴，“下塘北街66号”的门牌泛出了锈迹，进门的小天井泥地上寥落无几地长满了杂草。窄窄的厢房夹弄连接着三妹姐姐一家、严伯伯一家和陈丽青一家三户房客。通过这条长长的甬道便是杨家宅子的正厅。厅大概显大了，空旷得说话都带了点回声。地面的青砖泛着暗暗的光，显得幽暗无比。进厅左侧上楼是主人的卧室，穿过大厅推开东门，廊檐过道左侧便是我们一家。

故事的开始始于71年10月10日。也许故事的情节并不是我所期待的完满与美好，但给予我的却是最丰富的人生记忆。

在这个宅子里有一位父亲的铁杆“鱼友”，便是租住在南厢房的严伯伯。70年代中期，还处于计划经济时期，物质资源匮乏，对于所有可以入肚的东西，孩子们的共性特征都一样“吃”。每当父亲探亲归家与严伯伯搭档钓鱼满载而归时，可以想象井边杀鱼的热闹场景，也可以想象那窄窄的厢房过道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以及鱼香、葱香充斥在有限空间里的味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态也拉近了房东和房客，房客与房客之间的关系。

三妹姐姐一家租住着进大门北面和南面一间半小厢房。她的妈妈我们都叫她菊珍阿姨。三妹姐姐大名蒋霞英，只比我大三岁，她上面还有一个姐姐美英和一个哥哥宏伟。对这些名字的记忆如此深刻，想是那时候的岁月像一本书一样珍藏在了心里，看得认真了的真情流露吧！其实，那时租住在杨家的几个房客们都过着不尽如人意的日子。三妹姐姐一家五口就蜗居着那么一间半房，阿姨伯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忙碌，让我在印象里依稀记着早早白了头发的水生伯伯。我在进幼儿园前跟着姨在南庄乡下，与三妹姐姐的接触则是到了幼儿园以后的事了，但这并不妨碍孩子们之间的友谊。

那时候的我们总在无忧无虑的时光里追逐着简单快乐的梦，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宏伟哥哥的铁圈，芳芳阿姨家儿子峰峰哥哥的小板车在我们一帮孩子的眼里都是新鲜的玩具，求啊抢的总在他们的一时心软里得到小小的满足。虽然大家都经历着生活的清贫，但所有大人们和孩子们都在现实面前学会了自得其乐，苦中作乐。现在想想，其实那时候内心是丰盈无比的。

无论一路走来有多少风霜雨雪，杨家宅子的每一个日子都让人在平凡和清浅的时光中淡定从容。因为那是一种温婉而宁静的守候，就像我初见陈丽青父母时那知书达礼，低调不张扬的生活态度。

在我隐约的记忆中陈丽青是个瘦长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她的模样在时隔这么长的岁月后已无从忆起，唯一有印象的是不知哪年的地震余波波及到了我们这边。而我和丽青正在她家厢房的地板上玩得正起劲。突然间的摇晃震得周边的小东西往地上掉。当时我们还小，不知道咋回事，就觉得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样，惶惶的不知如何是好。还好丽青的父母赶紧拉着我们出了杨家宅子避到空旷处。我想应该还有更多的记忆让我记住这宅子里最不声张的一家的，只可惜一圈又一圈的年轮仿佛锈住了我的脑袋，消磨了我那些 值得珍藏的记忆。

从过去到现在，遥想杨家宅子和它的房客们，虽然已随往事退出了我们牵挂的视线，但微风掠过眼帘的执着，依然掀起内心的燥热。

偶尔几次在新居小区外碰到芳芳阿姨和菊珍阿姨，都已霜白了头发。时光不再人已老，只是在彼此的寒暄中少了当年的无拘无束。原来，旧时光里的故事虽然动人，但已是一首唏嘘不堪的遥远的歌了。

多少年，一直庆幸，也一直感谢，这旧时光里的爱恋。那是平凡岁月中我们互相的守候。无论怎样的跋山涉水，怎样的虚度光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趟过了时间的长河，终于奔腾到了生命的彼岸，找到了与你、与我、与杨家宅子相关联的故事，找到了和今天相互衔接的故事情节，然后捧着书，静静细读。

谢谢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