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似乎不是游欧洲的季节,那里的冬季阴冷多雨,也没有夏季的繁花绿茵。但就是想看看冬季欧洲如童话故事般的雪中老城,想感受一下异国新年的气氛......顶不济天天下雨也可以看展啊!  于是花二十天走了奥地利、瑞士几个城市,顺带去了斯洛文尼亚和德国的慕尼黑。说短不短了,还是感觉挺赶的,时间永远不够。

几年前去德国,顺道在那里参团走了东欧几国,其中留下最多遗憾的便是维也纳和萨尔茨堡,时间实在太少。但是初见维也纳真的被彻底惊到了:那么小的老城,那么恢弘的建筑,气势逼人!印象过于深刻,虽只跟着导游狂奔半日,竟至今记得主要建筑的地理位置。

  再见这些百年不变的建筑,不会再有当初的激动,倒是感到一份亲切。

统治欧洲六百多年的哈布斯堡家族把维也纳作为帝国的首都后,将此打造成中欧最大的权利中心、思想中心、风尚中心、工业中心......(现今奥地利只有当时帝国版图的八分之一)。作为皇权的象征霍夫堡皇宫(建于1279---1713年,不断扩建)几百年中都是欧洲的心脏。(此为霍夫堡旧堡北面)。霍夫堡皇宫是冬宫,夏宫是赫赫有名的美泉宫,此趟唯一的大雨就是第一天去美泉宫,相机都未拿出来。冬季的美泉宫花园显得特别萧瑟,正门空地又被圣诞小集市占满了,所以没留一张照片。

  老皇宫二楼是历代皇帝的住所,新皇不能住老皇的屋子,所以皇宫不断扩建,现有2000房间,部分作为博物馆对外开放。

  

  弗兰茨皇帝广场,塑像即解散了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建立奥地利帝国的弗兰茨二世(建奥地利帝国后称弗兰茨一世)。

  新霍夫堡宫,1881年开始建造,建成时(1926年),哈布斯堡王朝末代皇帝卡尔一世已经退位多年。现为总统府及各博物馆、国立图书馆阅览室等。

矗立在英雄广场上的雕像之一为击退向欧洲进军的土耳其奥斯曼大军的欧根亲王(1663---1736年,法国人),神圣罗马帝国陆军元帅。当年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欧洲的历史将重写。欧根亲王被视为全欧洲的英雄。

  英雄广场上另一尊雕塑是1809年击退拿破仑军队的卡尔大公。

  与霍夫堡皇宫隔环城大道相望的是玛丽亚·特蕾西广场,正中塑像即特蕾西女王。这位女王在父皇过世后挑起重任,执政二十多年,生了16个孩子,通过外交、联姻,巩固、扩大了帝国版图。

  老城内的地砖、马车几乎千古不变。

  圣·斯蒂芬大教堂一直是维也纳的地标建筑,也是老城的中心。教堂最早建于十二世纪,后来添加了南、北高塔,十八世纪又扩建,结果整个教堂融合了罗马式(最早的西立面)、哥特式(南塔)、文艺复兴式(北塔)、巴洛克式外墙......二战中教堂被毁,教堂大钟等亦被毁,1948年重建时由原大钟碎片加上其他大钟碎片重铸而成(原来的大钟由1683年与土耳其战争中的大炮铸成)。

  平安夜以为教堂会开门,结果早早关门了。

  文艺复兴风格的北塔楼。

  正面(西)双塔楼。

  上次来教堂还在大修没有开放,这次可以进内参观。

  这是教堂最精美的布道坛,1515年皮尔格拉姆创作的哥特式艺术品,现在用围栏保护起来。最有趣的是作者在这留了个自己的小身影(那照片被拍坏了)。

  屋顶上彩瓦组成的哈布斯堡王朝的标志。

  哈布斯堡家族一向喜欢大兴土木,从罗马式到哥特式、文艺复兴、巴洛克都喜欢,尤其是巴洛克风格契合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喜好,十七世纪末巴洛克风格建筑在维也纳开始盛行,无论新楼还是老楼改建都走巴洛克风。奥地利第一位巴洛克建筑师约翰·伯恩哈德·菲舍尔·冯·埃拉赫的杰作就是“黑死病纪念柱”,这是欧洲最大的黑死病纪念柱。随后1700年开始建造美泉宫,美泉宫无论宫殿还是园林,都是巴洛克风格的经典。埃拉赫成为哈布斯堡皇室建筑总负责人。


  埃拉赫的另一件杰作就是卡尔教堂(1713年)。非常可惜,教堂门前是较大的圣诞集市,没法拍正面,这是晚上路过手机随拍。想着圣诞节晚上会去教堂听音乐会,白天没有进去参观,待进得教堂便后悔了,非常的巴洛克!

  无插电的教堂音乐会。

  维也纳另一件巴洛克建筑杰作是美景宫。为了褒奖欧根亲王,皇室赐给他一大块地,亲王指定约翰·卢卡斯·冯·希尔德布兰特为建筑师。和埃拉赫不同的是希尔德布兰特更长于建造贵族宫殿而非皇家宫殿。于是一座也能堪称维也纳地标建筑的宫殿拔地而起。

  美景宫分上、下美景宫,中间是园林,没想到这里的园林在冬季还能保持住。现在上、下美景宫均为艺术博物馆。

  在经历了1848年的革命之后,帝国从飘摇中慢慢缓过来,经济开始复苏。在弗朗茨·约瑟夫(茜茜公主的丈夫)主持下,1857年圣诞开始了推倒内城墙,建环城大道及周边众多建筑的庞大计划,虽然最终因一战爆发计划未能全部完成,但半个世纪的努力,一批博物馆、剧院、学校等建筑立起来,给沉闷的老城注入了现代气息,维也纳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现代都市,环形大道也成为一个时代的象征。

此为环城大道(“一环”),环内(左边)是老城,环外(右侧)是一大批新建筑。

  残留了一部分古罗马遗迹。

  绿色屋顶的建筑便是大名鼎鼎的国家歌剧院,环形大道上最早落成的建筑,1869年完工,二战时被炸毁,战后重建了十年。

  剧院观众席六层,共可容纳1600余人,以上演歌剧、芭蕾舞剧为主。本来看好了12.25号晚的歌剧,可惜等拿到签证票已售馨,只得改订12.23号晚的芭蕾舞剧。没带相机去,怕动静太大,用手机拍了几张。

       到了十九世纪,在维也纳新建筑中唱主角的就转变为新古典主义。其中最经典的当属特蕾西广场左右对称的两座建筑:艺术史博物馆和自然史博物馆。同样因为广场成为圣诞集市,没法拍建筑,只远远地拍了自然史博物馆,艺术史博物馆更为精美一些。自然史博物馆顶上立着阿波罗,艺术史博物馆顶上立着雅典娜。

      哈布斯堡家族一直以来赞助宫廷音乐家,皇室的很多成员本身音乐造诣不低,这就奠定了维也纳成为音乐之都的基础。

     十九世纪末,奥地利遇上了严重的经济危机,但此时的文化、艺术却史无前例地蓬勃发展。音乐、雕塑、绘画、建筑等等,至今影响着世界。这种对于风雅精神生活的追求造就了有别与其他欧洲国家的维也纳人,毕竟在艺术中长期浸淫,看世界看生活的视角会与众不同。夸张一点说感觉那里人人都懂艺术,即使不是艺术家,也能对艺术指点一二,在维也纳你呼吸到的空气是艺术的、轻松的。

      

  真可以说斯特劳斯家族帮助哈布斯堡王室给维也纳民众带来了激励、希望和快乐。至今仍给全世界带来了愉悦。给小斯特劳斯立个金人一点不过分。

  莫扎特出生在萨尔茨堡,在维也纳待了十年。国家歌剧院建成首演就是莫扎特的《唐璜》。

  弗兰茨·留哈尔。这个名字不太熟悉,他的作品就熟悉多了---轻歌剧《风流寡妇》。维也纳城市公园还有好多艺术家的雕像,那天实在又饿又累不再一一寻找了。

  在维也纳一个角落里藏着一个不那么起眼的博物馆----音乐博物馆。这是一座新馆,不仅有著名音乐家的介绍,还收藏了他们的乐谱、乐器、演出海报等等,同时又很好玩,有一些互动项目,听音乐玩乐器,甚至可以过一把指挥维也纳爱乐乐团的瘾......

  艺术史博物馆内,大理石、高穹顶、多彩的弦月窗.....先不说馆藏,仅建筑本身即使在今天看来也足以令人惊叹。

      天顶画为穆恩卡西的《文艺复兴的美化》。

  

  除了天顶画,还有汉斯·玛卡特的半月窗绘画,而三角拱肩处立着的那些女性人像出自古斯塔夫·克里姆特之手。

  意大利雕塑家卡诺瓦作品《忒修斯战胜半人马》。

  建于1871---1891年的艺术史博物馆,建馆初衷就为了能够让哈布斯堡家族从中世纪到二十世纪的艺术收藏与大众见面。丰富的藏品让展馆跻身世界第四大艺术博物馆,尤其是绘画部分最为著名。展览过于庞大,时间体力都有限,只能选择展品中重点的重点来浏览。

  佛兰德斯美术指的是15世纪早期到17世纪比利时西部、法国北部、荷兰沿海地区美术的总称。以人为本,描绘现实生活。这种画风对之后的现实主义美术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彼得·勃鲁盖尔、鲁本斯、凡·戴克都是其中的代表,正好这次在几个展馆中见到了他们的作品。勃鲁盖尔对农民有着特殊感情,创作了大量以农村生活为素材的作品。由于他的作品数量少,12幅作品成为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的镇馆宝。

《通天塔》是他的代表作,以风俗画手法表现旧约故事。

  《雪中猎人》,画家描述了尼德兰地区的风景、风俗。

  《农民婚礼》

  《谢肉祭和四旬斋的斗争》

  鲁本斯,是佛兰德斯美术巴洛克时期的代表人物,欧洲第一个巴洛克式画家(伦勃朗、维米尔、凡·戴克等都是这个时期的代表人物)。鲁本斯以世俗的人物去描绘神,使神也变得充满活力,生机勃勃。

  《披毛皮的海伦·芙尔曼》,海伦是鲁本斯的第二任年轻妻子,也是他之后作品的重要模特。

  卢卡·焦尔达诺《着戏装的利奥波特一世国王》

  十九世纪末,哈布斯堡王朝在滑向崩溃,此时的维也纳各种文明之花却越发绽放得灿烂。在欧洲新艺术运动的影响下,奥地利新艺术运动开始蓬勃发展,1897年一些青年艺术家、建筑师、设计师不满学院派的守旧,要与传统美学决裂,成立了新艺术运动的分支---维也纳“分离派”,反传统规范艺术,主张创新。分离派并无统一的风格样式,非常多元化,只在反传统上比较一致。维也纳分离派的急先锋有画家古斯塔夫·克里姆特、建筑师霍夫曼等,克里姆特任组织的第一任主席。尽管之后不久,因分歧,大批艺术家包括克里姆特退出了分离派,但新艺术运动对之后艺术、建筑、设计界的启示和影响不可小觑。上次错过分离派之家,这次同样没有时间去,尽管已近在咫尺,给下次再去一个理由吧。好在克里姆特的许多作品都在美景宫,也可以了。

克里姆特的画吸收了很多古典主义的东西,包括日本绘画,创作出很具视觉冲击力富有感染力的作品。提起他的作品常会出现的字眼是“情色”,我并没有这种感觉,我的第一印象是极富丽有很强的装饰性。他最著名的作品《埃赫特男爵夫人》(又称“艾蒂儿画像一号”),二战中被纳粹掠走,之后打了旷日持久的官司才回到原主人家中,后被雅诗兰黛老板以史上最贵价格拍下,现安置在纽约私人画廊“新艺廊”展出。看到原作真的挺震撼的,这也是目前看到他的作品中尺幅最大的。

  另一件著名作品是同时期创作的《吻》,都是克里姆特创作巅峰时期作品,现存美景宫。克里姆特还在一些公共建筑中留下壁画,比如城堡剧院、艺术史博物馆、分离派之家等等,被称为奥地利的国宝。

  另一位也是维也纳分离派的画家埃贡·席勒,因家庭的影响,他作品的人物很多都是病态、扭曲的,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看他的作品会有不适感,但冲击力更强。当时他是很受争议的画家,甚至因作品的色情表现而被监禁,今天他被公认为奥地利的天才画家。席勒的很多作品被收藏在维也纳利奥波特博物馆,这次也没时间去。

《斜卧的女人》,1917年。

  阿尔贝蒂娜博物馆是维也纳另一座重磅级的艺术馆。特蕾西女王靠联姻来扩张和保护自己的领地,唯一没有作为政治牺牲品的小女儿按自己的意愿嫁给了阿尔贝特公爵。阿尔贝特公爵主要的金钱都投入在艺术品收藏中,几年下来藏品非常可观。弗朗西斯二世皇帝将现在的阿尔贝蒂宫赠送以作为艺术品展览的场所。

第一次赶去正是平安夜,早早闭馆,第二天再去,展品的丰富超出预想。有大量德国画家丢勒的木板画、铜版画、油画、水彩画。鲁本斯、毕加索、塞尚、克里姆特等等均有展品。

  丢勒十三岁时的自画像。

  《野兔》是丢勒最著名的作品之一,在于这是世界上第一幅水彩画。丢勒作品中最多的是木刻画、铜版画、油画。自野兔后创作了大量水彩风景画。

  《圣哲罗姆》,版面油画。

  白水公寓是另一类艺术形式的表现。原本是廉租房,在奥地利建筑师白水的手中变成了饶有趣味的建筑,一眼看立马会想到高迪,有一些相似性。白水公寓更肆意发挥,除了拼贴、不规则线条外,更是让植物直接在阳台、墙面、室内自由生长,很梦幻的建筑。可惜冬季植物萧条,想象一下,待春夏季节这破旧房子会美成啥样!由此慕名前来的游客不绝,居民不胜厌烦......

  维也纳的第一家咖啡馆出现在十七世纪,由于哈布斯堡家族狂爱咖啡,于是维也纳出现了容人慢慢消磨时光的咖啡馆。到了十九世纪,在现代主义热潮中,咖啡馆扮演了维也纳人“生活舞台”的角色,更多有特色的咖啡馆林立。到了维也纳不去一两个著名的咖啡馆坐坐就不能说你去过维也纳。前次去维也纳还没有谷歌地图,站在阿尔贝蒂娜博物馆前发呆,就想找中央咖啡馆,问了路人,据说还有好几个街区,时间来不及,只得怏怏离开,好在半途遇上沙赫蛋糕聊作弥补。

维也纳那些著名的咖啡馆之所以著名,并不完全在于咖啡、蛋糕的口味(我觉得都差不多啊),有名是因为曾在历史长河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一些如今听来如雷贯耳的名字当年是各咖啡馆的常客,咖啡馆中各种思想火花的碰撞产生新的思想、伟大的作品不在少数。比如被称为十九世纪文学咖啡馆的中央咖啡馆茨威格、托洛茨基等常去;格林斯坦咖啡馆是作家们爱去的;弗洛依德喜欢去斯班咖啡馆;艺术家们爱去咖啡神话;阔气的商人们聚集在黑山咖啡馆......

维也纳清晨最早开门的就是咖啡馆,要去著名的咖啡馆得赶早,你看,那天去中央咖啡馆不是时候,愣在大街上排了几十分钟队伍。

  十九世纪维也纳生活记录者、诗人彼得·阿尔腾贝格将中央咖啡馆当成了自己的家,邮件地址就是咖啡馆,那句著名的“如果我不在家,就是在咖啡馆,不在咖啡馆,就是在去咖啡馆的路上”出自他口。现如今他每天笑吟吟地坐在那儿,看着一拨拨游客涌入,打卡,来去匆匆,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那种闲适,不知他又会编出怎样幽默的段子来。

      继承了皇室传统的德梅尔咖啡屋,一早无需排队,人少安静,能够在满足味蕾的同时享受到本该属于咖啡馆的那份悠闲宁静。

  圣诞节的维也纳,各种集市占据了大大小小的广场,除了圣诞饰品,大多还是各类小食。天气不错,阳光下来一杯热腾腾的红酒,一根烤肠,就可以舒舒服服地饱口腹。

  美泉宫前集市里遇到两位快乐的女子,雨天来一杯热可可挺不错,就是太甜了。得知我们来自中国,好学的她们让我用中文写下“圣诞快乐”、“谢谢”,她们也教我们用德语说圣诞快乐,哎呀,忒难,立马就忘,嘻嘻哈哈的笑声赶走了冬雨的阴冷。

  平安夜大多店家早早地关门,大家回家团圆。晚饭后三三两两的行人在步行街上散步。多好,一个不寒冷的圣诞节!

  维也纳虽然不大,却藏着很多宝贝,去了两次都看不过来。心里有声音冒出来: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