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的故事

陈军

<h3><br></h3><h3> 说的是我爱人娘家的故事。</h3><h3> 我的爱人陆大童,2005年2月28日突发疾病去世了,时年51岁。我也曾想过,写一篇文字纪念她,无奈每每提起笔来,心绪便不能集中,万语千言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稿纸写了撕,撕了写,几番下来,只得作罢。“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往日的温馨,今日的悲凉,说到底是自己的感受,不足为外人道也。且压在心底,做永久的回忆吧。</h3><h3>总得做点什么,记下我从岳母那里听来的的她娘家的故事,代替我对她的纪念。</h3><h3> 我的岳父在我认识她家之前已经去世了。他是江苏海安人,抗战初参加了战场救护队,应该是民众抗日组织,类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里张忠良参加的那种,遭遇也与张忠良类似。随国军撤退到大后方西安,队伍被遣散,衣食无着,流落街头。国民党如何抗日,如何对待抗日青年,可见一斑。那时我岳母的父亲,从北京逃难到西安,是一所医院的院长,偶遇我岳父,看他可怜,收留在身边工作。后来将我岳母许配给他。抗战胜利后,一家人来到保定,岳父到河北农大做财务工作。解放后“三反”运动中,当他是贪污犯,停止工作,没收了他一些财物。后来说是搞错了,退还了没收的东西,校领导到家动员他回去上班。我岳父当时因蒙冤深受刺激,坚决退职不干了。从此身体垮下来,在家赋闲,文革初期病故,只活了四十七岁。</h3><h3> 我岳母虞积兰,出身名门望族。虞家清末是合肥著名的大家,她的爷爷是北洋水师的一名舰长。甲午之战,被围在威海港内,一名水兵拿一颗没爆炸的日军小炮弹让他看,忽然炮弹延时爆炸,当场血流满面,被抬下军舰。后军舰被日军击沉,他因伤提前上岸,躲过一劫。北洋水师失败后,被清廷安置做西陵镇守使,娶了保定女子。这就是后来家人有的落户保定的原因。民国时代,做北洋政府海军部中将参议,北洋政府倒台后赋闲,坐吃山空,死后存折里只剩十块大洋了。岳母对爷爷印象最深的有两件事,一是当时家里有四个马弁,从清朝一直跟随爷爷,直到家里发不出工资,仍然不离不弃跟随。二是七七事变时,日本人动员北洋军阀的老人“出山”,爷爷和一些旧同事跟吴佩孚一样,没有降日。</h3><h3> 岳母的父亲我见过,他是学医的。抗战初期从北京逃难往后方。因为曾和周恩来是南开同学,辗转找到周,周恩来开了信,介绍他去延安。他到西安有些晚了,国民党开始封锁去延安的道路,杀害投奔延安的抗日青年,因此没去成。后在西安找了工作。抗战后因为北京的家已经没有了,就到了保定,私人开业做医生。解放后在河北省卫生厅任“技正”,后到邯郸卫校做了教授。(邯郸卫校原来是中国医科大学的分校)是著名的皮肤病专家。</h3><h3> 我岳母是小学教师,因为岳父早年就退职,岳母以一己之力,养育五个子女,带大了好几个孙辈。但是无论生活多么困难劳累,永远是坦然面对,没有抱怨,永远是面带微笑。这正是让人怀念的地方。</h3><h3> 娘家人的故事说不上是跌宕起伏,也不能说是平淡无奇。然而历史就是这样构成的,后人应当记住这些先人。</h3><h3><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