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是一种拥有,是一种等待,是一种感动。收获是幸福,付出也是幸福;功成名就是幸福,淡泊宁静也是幸福……其实幸福就在我们身边,在我们点点滴滴的生活中,在我们艰辛成长道路上的每一个脚印里……    

                       ——题记

     度过漫长的岁月才渐渐的懂的,我们只是人世间的一个过客,那些走过生命的轻轻浅浅,随着时间都在改变都在慢慢的走远……

     往日的种种,早已镌刻在了岁月的里程碑上, 虽然无法铸就心中的夙愿,却慢慢的成了心里抹不去的幸福痕迹。

    又是一年春聚首,在年迈老母的忙碌之后,一桌菜肴摆在眼前,在这风雨摇曳的团年桌上,再现中国家庭最浓重的盛宴,但是却少了亲人和朋友,内心里不免感到丝丝寒心和失落,唯有这碗放在一角的酱萝卜丁让人回味,入我心扉!

    记忆中学校到我家弯弯拐拐十六里,从我家到学校拐拐弯弯八公里,其间距离我用脚来回度量过千万次,心里也默念过万千遍。路远上学住宿就成了必须,那时家穷钱紧,总是不可能带足,于是陪我上学的除了一袋(5斤)米落在肩头之外,还有两个菜罐。

菜罐里所装之菜其实很简单,一是家里穷买不起菜,二是一罐菜得吃上好几天。好菜、水菜易坏,但这难不到母亲,在母亲手里,再平常的菜也能整出不一般的味道来,我最常带的就是辣子酱与酱萝卜丁。

     母爱就表现在母心细如针尖上。在我上学的前一晩上,我总能听到厨房里菜刀剁板的声音,声响漫延到堂屋及走廊,久久不散,随之就听到母亲剧烈的咳嗽声,透过昏暗的煤油灯光,我分明看到母亲眼含泪水、额头冒汗、满脸胀得彤红。母亲身体不好,平日不近辣味,而我从小无辣不成食,看到母亲被呛成这样,我喉咙发硬,吼着说,不剁了……而她却用袖口擦了擦汗,长长地吸了口气,笑着对我说:“没事,她就一白菜命,最多也就只能成为酱萝卜丁”,说话间,她把早已切好的辣干、生姜和大蒜子等佐料放入剁好的辣椒丝中,口里念叨着,这就是酱萝丁中最好的调料。

    一个没念过啥书的母亲,为了孩子,为了一罐酱萝卜丁,竟不辞劳苦,挖空心思!母亲洗好手擦干,把酱萝卜丁从坛子里倒出,再轻轻放进我随行的罐头瓶里,并将事先准备好的回锅油淋在萝卜丁上,密封好,所有这些是不容我插手的,母亲经常念叨:“下田下地因为我是男儿,认真学习因为我是学生,而这些是当母亲干的”。于是我便傻傻地立着。

  临去学校母亲才小心地问我东西带够了没,有没有落下课本。并特意叮嘱我,辣椒酱放入萝卜丁里,可调味,没吃完的辣子酱与萝卜丁一定要密封好,好像我去的不是学校,反倒是出远门,天下的母亲都如她这般小心么?我想应该如此吧……

    那时带菜极其普遍,随便走进一间寝室,都会看到形状各异的菜罐,里面装着不同的味道。每当同学们放学后打了饭回来,所有菜罐无一例外地被不同筷子伸进去过,品尝着不同的味道,分享着不同母亲所带来的同样幸福。看着同学们吃萝卜丁的贪婪,伴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听着同学们对母亲赞叹,我心里满是自豪和幸福。

    学校食堂前有片杉树林,每当早晨或傍晚,学生们便来林子里,或坐或站,或信步,有的书声琅琅,有的低头沉思,如一副悠学图嵌在镇中学校园的画卷上。中午我特爱端饭去那吃,阳光漏过树叶,晃晃的落在碗里,此时,碗里的辣子伴萝卜丁诱惑着我的食欲。透过折射后的阳光,我仿佛又听到了厨房里剧烈咳嗽着的母亲。

     时光在树叶间遗漏,学生如树叶般一批又一批轮换,离开学校,回到学校陪伴学生三十余年,其间去过不少地方,也品尝过不少菜味,如清香、鲜嫩的纯味;又如酸、甜、麻辣的重味,还有鲜、爽、滑的粤味……着实也美,但终入不了我心。闲话幸福,众口不一……2020的春节,风雨摇曳,呆在母亲那里,我才猛然醒悟:入心的幸福其实很简单,一罐酱萝卜丁就能回味无穷!

      2020年的春节在匆忙中飞至,又在摇曳中苦渡,沉寂下来,犹如做了一场穿越时空的梦,叫人无奈,可总有一些触碰到我们内心最深处的东西,生活就是这样,老天爷总是不经意的平衡处之,也许这是我这辈子守候年迈母亲最长的时间……

                  ―― 后记(有感而发)

               元月27日袁泽军随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