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军大衣

乡情绵绵

文.摄/唐幼芬

       社会上一直流行“小棉袄”之说，指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贴心，温暖。我也曾为自己没有“小棉袄”而懊丧过。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又有了“军大衣”之说，指男孩子对于父母来说，虽不似“小棉袄”那么贴身，但关键时刻，它的作用却超过“小棉袄”。作为“军大衣”的儿子，可以理解为“小事不关注，大事不含糊”。

对照一下自己的儿子，“军大衣”之说，确实有道理！

　　儿子工作在县城，每个周末都回来看我。有个周末，儿子来电话，说是这个周末有事，改在下星期一回来吃晚饭。那天，我早早的买好几样荤菜素菜，下午四点就开始了忙乎。电饭锅里煮了饭，煤气灶上炖了鸡，炒了两个素菜，（虾，早晨买回来就煮好了）。近五点，准备烧最后一个汤的时候，想着天已凉，尽量计算好儿子回来的时间，这样吃的时候可以热一点。于是打电话问儿子：大概什么时候到家。谁知电话那头的儿子，完全忘却了回来吃晚饭的事，回答我：今天有事正忙着，明天回来吧！我一听顿时气得眼睛要冒火。责备他，你不回来为什么不早说！他说：忘记了，就这样吧，我还忙着呢！说着就挂了电话。听电话那边确实声音嘈杂，还不止一个人在说话。你再怎么生气冒火也无济于事了。

也许，这就是男孩子的风格！而且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

——三毛散文集

　　不过，对于男孩作为“军大衣”的另一个特点——“大事不含糊”，我也认同。

在我人生最愁苦最迷茫的日子里，多亏了儿子，他始终站在我身边。县城离家三十里，他每个星期回来陪我三个晚上，风雨无阻。记得有次星期三，他说好了那天有应酬不能回来的。可是到了九点多钟，听到有人敲门，我去开门，是儿子，身后的一辆出租车正在调头离去。他晃荡着身体，“砰”的一下撞在门框上，大概有点醉。我说他，你喝醉了，怎么还要回来呢！他拉长语音，一字一顿地对我着：“我想要回来看你嘛，就一定要回来看你！”让我又是感动又要嗔怪。

特别记得有个晚上，我接了一个电话后，悲上心头，忍不住失声痛哭。恰巧那天儿子在家，他说的一段话，让我永记心头。他叫我从另一角度去思考，像旋松螺帽那样从反方向把我从情感的漩涡里拔出来。听了儿子的劝慰，我平静了许多。真不知道，那天儿子不在家的话，坠入深渊的我将如何自拔！是儿子，在为我人生之豆灯续油添薪！

患难见真情！一般指的是朋友之间，其实，亲人之间也是如此！

感觉那个时期的儿子，真的像军大衣，与我一起抵御人生路上最凌厉的寒风！

——凡尔赛宫后花园

其实，儿子也不乏“小棉袄”一样的细腻情怀，他温厚纯良，每次回来，晓得多陪我说说话，耐心听我的唠叨。

他深谙我的喜好，在我五十岁生日之际，他不买吃的也不买穿的，而是一下子给我买了十几本三毛散文集（除买不到的，几乎是全套），让我一个暑假都遨游在三毛笔下的撒哈拉沙漠里，如痴如醉。还是学生时代的儿子，从杭州实习写生归来，就为我买过《彩霞满天》——琼瑶小说代表作之一。后来还为我买过《乱世佳人》、《斯巴达克斯》等世界名著。最让我醉心的还是三毛文集。喜欢摆脱了自闭后的三毛，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旷达而真诚，浪漫又博爱，把艰苦的荒漠生活过得童话般的美丽。欣赏她清新自然的文风，尤其是白描手法的运用，炉火纯青，看似平常朴素不动声色的一句描述，却能勾起你无穷的遐思无尽的忧伤……潜意识里，对我若干年之后提笔写文，是一种引领！

08年，儿子建议我买台电脑，多接触外面的世界，以免长久地沉湎于痛苦的泥淖。这台电脑，也为我学习打字写文章，提供了方便。

对我喜欢的东西，儿子一贯持支持的态度，从不含糊！每当我犹豫之时，为我定夺。

多年前，我就憧憬着能去法国巴黎。可是，当朋友真的邀我去的时候，又犹豫了，怕晕车，怕失眠，担心院子的花木……是儿子的一句话，让我下了决心。他说：“你不要留下此生遗憾啊！”如果不是听了儿子的话去了巴黎，也就不会有《错入凡尔赛宫后花园》的文章，去参加杂志社举办的人文地理散文大赛。同样，如果不是儿子支持，就不会去台湾，也写不出《风雨阿里山》了。

接到《青海湖》杂志社在青岛举办文学活动的邀请函后，我仍是踌躇：年纪大了，不想出远门了。又是儿子的支持，让我欣然去了青岛。

一路走来，真的感谢儿子！在一次次人生岔道口，支持我迈出关键的一步！

能有这样的“军大衣”，人生足矣！

 

——风雨阿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