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味道

尹培芳作品

<h3>  临近年关,年的气息越发浓了。 </h3><h3> 在童年的记忆里,过年那段时间,巷道里偶尔会有操外地口音、衣着跟担子上的米花机一样黑的中年男人出现,男人撂下担子,支起米花机,燃起炭火,摇起风炉,扯了嗓子吆喝起来:炸米花喽!不一会而便有人提了蛇皮口袋围了过去。风炉在熟练的手势中“呜、呜、呜”地唱起歌来,灌满玉米的黑漆漆的容器在炭火上不停地转动着。约莫20多分钟,手脚浚黑的男人提了滚烫的机子,用蛇皮口袋套紧机口,叫众人散开。数秒之后,听见“嘭”的一声闷响后,大伙再围了过去,白白的玉米花便惊现在眼前了!一股喷热的香味直飘村子的上空。晚上看广场电影时,口袋里揣满米花的小伙伴会出其不意地掏出来让大家分享。还有,大年三十夜小孩子开了财门,主人家塞了压岁钱、糖果后,也会泡一碗加有红糖水的米花茶犒劳犒劳他们。 最怀念是就是村里村外的舂碓声了。舂年粑粑是件很热闹的事情!村里有木碓的人家不多,村里人要舂粑粑得先打好招呼,轮到自己时赶紧把竹甑子里蒸透的米饭抬过去。即使已舂过好几家人了,帮忙的人还站在木碓上。舂年粑粑的活路分工极有讲究:有人负责在碓尾用脚踩踏碓脊背,使碓嘴起落将米饭舂匀舂细;一些老辣的妇女在碓头处负责拨粑粑,她们目光专注、手脚灵活,碓嘴抬起间隙将米饭拨下碓窝,米饭粘住碓窝时将其掏起;米饭舂好后立刻移到早已铺好芭蕉叶的桌子上,由一群小媳妇按成大大小小的粑粑,再移到大簸箕上去晾。村里人舂年粑粑,大多舂糯米的,一般人家都要舂一两甄,人丁旺的人家要多一些。有小桌子那么大的粑粑要放置七八个,晾干后切成小块泡进瓮里待年后煮汤圆吃。 现在眯着眼睛想起那些晾在大簸箕上的粑粑,好似一轮轮明月飘荡在记忆深处。小时最爱吃酥子粑粑,每次都迫不及待地从母亲手中抢过胖如小猪的粑粑,咬过两三口之后便有一股香甜香甜的暖流便从舌苔上直泻心底,真爽! 舂粑粑那天,也做甜白酒。母亲特意用大盘盛满蒸透的糯米饭,洒了酒药,蒙一层纱布,再用麻布口袋捂紧装进囤子里等待发酵。甜白酒太好吃了!听母亲说有一年大年初一姑姑给我吃了两碗,结果躺在床上说了半天梦话。大概刚出嫁不久的姑姑不知道吃甜白酒也是会醉人的,尤其是醉小孩子。 现在,如有人问起年的味道是什么?我便毫不犹豫地回答:年的味道不就是甜甜的,香香的,还有粑粑烧煳了的一丝丝苦味么。<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