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改变了我的人生【曹向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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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向东简历曹向东，男，江苏南通人，汉族。毕业于苏州大学外国语学院英语教育本科专业 。1980年11月应征入伍，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舟嵊要塞区守备第六师桃花营守备一连；先后任战士，炊事员，连部通信员，营部新闻报道员。入伍期间，所采写的稿件被《解放军报》、《人民前线》、《浙江日报》、《安徽省电视报》、《舟山日报》等军内外报刊电台发表100余篇！受到师政治部通报表杨并授予二等奖；1983年初应部队政治部之邀，在全师年度新闻报道总结大会上，作了题为《我是怎样迈好写稿第一步的》介绍经验报告。1983年底退伍回到苏北农村；为生计，只有边种责任田，边继续坚持写稿并刻苦自学英语，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同时还得兼任两所农村中学的英语代课老师。至1990年获得江苏省自学考试指导委员会与南京师范大学联合颁发的英语大专毕业证书！成为全市农村退伍战士自考英语专科毕业第一人，获市政府自学成才奖励金100元！后又继续攻关不止，参加全省英语专业专升本统一高考，冲破高考分数线，被苏州大学外国语学院英语教育本科专业录取。2006年被南通市中学教师高级专业技术资格评审委员会评为中学英语高级教师，获江苏省人事厅颁发的中学高级教师资格证书。近四十年来，一直奋战在条件艰苦又地处偏僻乡村中学；为国家输送大批人才，培养了数以千计的大学生，研究生，为祖国乡村基础教育作出了积极贡献，荣获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部和社会保障部联合所颁乡村教育工作三十年荣誉证书。

当兵——改变了我的人生

“十八岁，十八岁，我参军到部队，红红的领章映红了我开花的军岁……”每当这首耳熟能详脍炙人口的歌在我耳边响起的时候，不由人心潮澎湃，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勾起了我四十前参军往事的回忆！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苏北农村，人们依旧生活在一种相对闭塞落后的环境里，无不为了温饱而疲于奔命，苦度岁月；仿佛改革开放的春风难度这名不见经传的乡村。想当年像我这一贫如洗家境的农村青年，要想参军也绝非是件易事！历经磨难终能穿上绿军装的背后，其实也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心酸；无此经历者更是难以想象的。我自幼孤苦无依，一个没了父亲的孩子，母亲又远嫁它乡，人说是家徒四壁，可我住的一间破草屋何来四壁？唯有芦苇简易围就，更难抵这霏霏雨雪？自来人世的十数年间，求生的本能总让我渴望着有朝一日能有顿饱饭吃，有个能避风雨的住处，活着成了第一需要。1979年我报名参军，体检通过，令人沮丧的是被村支书的亲戚顶替了。有人提醒说；穿破旧衣服在这种场合显得有些尴尬！已故父亲的成分高也不至于影响到我吧？翌年我特地借来一套军装，穿上去人也精神了不少。大队四位送检者，就我一人合格。我暗自庆幸，命运似乎这一次垂青了我。上了年纪的人都清楚：那个时代没有什么招工，考学出路的农村青年人，户口又不占优；当兵也确是条不差的出路啊！在百姓的眼中，吃得开的民兵营王姓营长他就是法，他可以随意派人抓捕关押哪些出生不好，或在政治上说了错话做错了事的人；在村里可谓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是执掌“生杀予夺大权”的威风人物，对他不由你不恭恭敬敬的。有求于他者，自然不会亏了营长！随着时代的变迁，当兵渐成了鸡肋，有人为逃避兵役，还得找王营长去“烧香！”不巧，这回他碰到的是全镇也找不到第二个穷得叮当响的我，他白白忙乎了一番，不要说酒就连水也没有喝到我一口。想想心里哪有不添堵的？于是乎在全镇讨论决定兵员的会上，王营长硬是说出一条莫须有的理由来：说我收听敌台，与台湾有联系！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石激起千层浪；要知道当年若有海外关系，人们都唯恐躲之不及，更何况有这么一条罪状？可真的要了命，政审可就死定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位熟悉我实情的正义干部站了起来，用事实反驳了他；王自知理亏语无伦次竟无言以对。试想：当时区区几十元钱的收音机，对于一个贫困潦倒，常常风餐露宿，生活都难以为继的孤儿，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更是件多么贵重而又可望不可及的奢侈品啊！还拿什么与台湾联系？这种凭空捏造的谎言，竟差点让我与军营失之交臂，其间的酸甜苦辣又有谁能体味？！1980年11月26日我接到了入伍通知书，入夜我思绪万千，想想这些伤心欲绝的遭遇，哭了！我一个与世无争苦命人，为啥凭白无辜遭人陷害？总觉得鼻子酸酸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又一次打湿了枕头！在我十九载的生命历程里，才第一次穿上了属于自己的一身新衣！老队长送我去镇上，饿一顿饱一顿的日子我已习以为常，当得知我又饿着肚子，队长让会计塞给我五元钱，还买了点零食让我填肚子再上车。参军前实在无所可居，队长特例照顾我住队里一间库房以避风雨。当日下午新入伍的战友们怀揣梦想，从四面八方云集骑岸征兵站。马路上十数辆公交一字排开，人山人海好不热闹。即将离开家乡了，赶来送别的亲人们，泪水涟涟，依依不舍，千叮咛万嘱咐，总有道不完的话儿！乡亲们在背后议论纷纷：苦命的孩子，这下可以不愁吃穿了，是死是活在外总比家里强啊！车子起动了，蓦然回首间，我一眼看到人群中的母亲，红红的眼眶泪水在打转，也许她对儿子有愧疚！人说世上只有妈妈好！我平时却无多深的感受，然而这一瞬间似乎让我明白了不少。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不由我心中涌出一股酸楚，望着母亲渐渐模糊远去的身影却似生死离别，我快速擦去了眼角的泪珠。是啊！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穷乡僻壤，一个弱女子辛劳终年要养活自己也难，不要说还有俩个拖油瓶儿女了，年纪轻轻就守寡，她也要活人哪！长大后我渐渐的理解了她的处境与艰难决择。战友们总说留恋的家乡，而对于我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命若草芥，生若浮萍，到处流浪夜睡牛棚，猪屋，草洞及同学家的灶草堆旁，入夏却任凭蚊虫叮咬。何枝可依？凄风苦雨的人生何处才是尽头？反正烂命一条，死活又能有谁人怜？傍晚时分，我们浩荡一路，新奇一路；登上了停泊在南通港口的工农兵19号巨轮，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新奇。船上大厅中央醒目位置上书：热烈欢迎解放军新战士！几个大字格外耀眼夺目；入夜它向着波涛汹涌的大海驶去，新战友是大姑娘上轿第一回，异常的兴奋，都按耐不住激动之情，不停地在船上下数层走动着，有的忙于船首船尾间奔走相告；无不笑逐颜开。遥望那波光粼粼的海面和星星点点的夜航各式船只，各自独享着这份少有的美妙夜景！从此承担起保卫祖国海疆的重任，将为之建功立业，觉得任重而道远又是多么惬意！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晚餐后，领到了第一个月的七元津贴，比内陆部队多了一元。夜深了，我仍无睡意，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入眠，手不时地摸索着钱，惟恐弄丢了，仿佛我成了世上最富有的人了！从来没有人给过我这么多的钱啊！在生产队累死累活活干上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铅子儿。能当兵真好哇！翌日天刚蒙蒙亮，我们到了定海码头，只见接兵干部手中拿着一捆捆的档案袋，不停的叫着姓名，一批又一批的战友坐上了军车，向着定海本岛出发了。轮到我们这批，就上了登陆艇，驶往深蓝的桃花方向；放眼远遥一望无际的大海水天一色没有尽头。靠岸后，军车沿着蜿蜒盘旋的峭壁盘山公路，吃力地冒着黑烟，尘土飞扬地向着舟山群岛最高峰———安期峰南麓艰难爬行！车外望去，不由人大吃一惊，倒吸口凉气，好险呀！若非过硬的驾驶技术，车外就是充满荆棘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到了位山腰间的新兵训练营地，我们睡觉的地方是稻草铺就的山洞，洞外数米处就悬崖峭壁。难道这就是我们梦寐以求，一直向往的部队生活？理想与现实之差大相径庭！见此情此景，有人流泪了，自幼过惯了颠沛流离，无家可归生活的我倒是如鱼得水，一点不苦；相反很享受部队有规律的生活，还因训练、学习考试成绩突出被连队表杨，被吸收为新兵连革命军人委员会成员！集训结束后，1981年1月24日我被分到了守备一连，目睹战友们分批被调去学习驾驶，炮兵及水兵等技术，唯独没有我的份儿；只好在心里叫苦，分在步兵班，连队当年的任务就是施工，每天到一眼望不到边的海滩抬沙子，繁重的体力劳动，整天累得一身汗水浑身象散了架，让人似乎看不到什么希望。下连不出一月，命运之神似又一次光顾了我，军部要从小岛调人去工作，从桃花岛数千名战士中就调了我一个，你说幸运不？临别时分，我从众人的目光中感受到了羨慕！是啊！不少战友曾在小岛山岙服役经年，直至退伍也难去一趟舟山本岛。而我一个新兵竟会有这天大的好事，怎不叫人欣喜若狂？常言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入伍的经历一次回荡在我脑际，三年的服役期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在人生的长河中仅仅是一串小小的浪花。论技术未能如愿学到什么，好歹到了要塞区，只是在东门里招待所当了一个天天围着锅台转的炊事兵，真是命途多舛，时运不济啊！理想前途又有何方？想想自己求时光尽在文革中虚度，所学无几，又家遭庭不幸的变故，饱受寄人篱下之苦；不由人悲从中来青衫泪湿！欲自学英语，作为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不知该如何是好？万事开头难啊！这种独在异乡的苦闷、无奈、焦虑不安的心境有谁能知晓？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此的我偶遇我生命中的贵人，通籍战士陈瑾，他指导我从ABC26个字母学起，从此，我一有空就拼命学习，工作时就将单词，句子写有锅炉上，墙面上，关键词记在手上，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到，入夜在被子上比划，常常通宵达旦坚持，实在睏倦了，就用水冲冲头脑。寸金难买寸光阴，我在跟时间赛跑，自行规划的业余学习时间，我一刻也未敢耗费。毕竟有保障的部队生活在我人生经历中是最美好的；夜深人静的时候，每当清冷的路灯之光照射在我书本之时，偶尔我的心头也会掠过一丝悲凉，想到自己的身世觉得特别心酸，也会伤心落泪；孩提时代，别人有父母培伴，我却没有！好在逆境同时也造就了我独自生活的性格和百折不挠的异常毅力，硬是将一本本广播讲座和新概念英语啃了下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的英语技能有了显著提升，能与来普陀山的外宾简单对话了。陈瑾见我如此上心，他倾全力支持，将书与资料全寄给了我。他专注于报道与文学创作。如今陈已是富甲一方的大企业家了，成为著名南通“成世重工”的老总。就在此时，冷不防，一纸调令，将我调回了桃花岛！人生好像又跌落到低谷，想起渺茫的前途啊，我好不伤心！怎奈我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后来了解到：我在周末常常喜欢去招待所附近的部队大院散步，偶遇一个名叫红娅的漂亮女孩，她天生丽质，笑靥如花的脸庞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相遇时聊聊天谈谈工作学习的事。部队有纪律是不允许与驻地女青年谈对象的，其父是青岛军转干部，她自幼生活优越，我一个苏北农村小战士也未敢往上面想；也就是闲聊，彼此觉得很愉快而已。就是这犯了部队之大忌，让你百口莫辩，被发配下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2019年暑假，我故地重游，一路沿着宁波跨海大桥向着桃花岛方向急驶，第二故乡令人瞠目的巨变让人目不暇接，原来老部队的营房面目全非，呈现在面前的尽是满目蓬蒿的残垣断壁和屋顶见天的营房；遥望昔日杀声震天的练兵场却似一番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风景。后重建的舟山东门里招待所与红之故居早已人去楼空待拆迁了，几番周折终于与红见过一面，说起如烟往事，她全然不知，你说冤死又能如何？我们相视一笑，谁没有过年轻的时候啊？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无奈，冥冥之中似有天定！为照顾自学，我被分到连部，不久被调到营部任《新风快报》编辑兼新闻报道员。原来教导员魏秀生是个自学成才的知识分子，他有能力将一个普通基层干部杨光英培养成南京军区守岛模范一等功臣，同时也是一位爱惜人才的伯乐，我人生的恩师！是他了解到：我曾参加过军新闻培训班学习，也有几篇文章见诸报端。他充分的信任我干出成绩；“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人都说士为知己者死！以他敏锐的政治远见和过人的动察力为我推荐，提供了不少很有价值的新闻线索。有一次，魏教导员了解到，85炮连排长张树仁未婚妻吴帮素的先进事迹，吴是安徽全椒县人民医院的一名护士，为支持未婚夫安心守卫祖国海疆；她独自承担了农村张家的一切，尤其是在张母车祸昏迷半年多的日子里，日夜细心陪护似植物人般的张母，尽到了一个连亲生女儿都难以做到的孝心，也许是感动了上苍?婆母渐渐康复了！我一大早就下连采访，闻之缘由，我的心深为之颤动，午饭也顾不得吃，即奋笔疾书，似有一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劲头，一直写到深夜一点终于完稿。记得文章的开头是这样：某一天清晨，85炮连的军营里来了一位衣着入时且形气俱佳的姑娘，战士们七嘴八舌好奇地问她，你来找谁？姑娘霎时两朵红霞飞上了双颊腼腆的说：我就找你们张排长。我用倒叙的形式来引出故事，引人入胜！教导员看后拍案叫好，他说:“你这篇文章深深的打动了我，写文章要有激情，只有首先感动了自己才能感动读者！” 寄出去不久安徽省电视报头版就刊登了，省台也转播了。弘扬了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军嫂小吴支持守岛丈夫拥军的先进事迹在家乡不胫而走传为美谈，我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1982年终85炮连再创佳绩，在上级组织的实弹射击中考核成绩全优。教导员高兴的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事不宜迟，他即让我去采访该连新排长封立华，我连夜赶稿。数日后一篇题为《新排长刚出校门经验少仨班长热心帮助姿态高 》被军区《人民前线》与《舟山日报》同时刊登。文章的开头我正是引用教导员的上述话语，让人读起来朗朗上口，为此全营干部战士无不深受鼓舞！ 我跑遍全岛各连时时被干部战士的事迹感动着，以忘我的热情发挥到极致，夜以继日地写稿，我是多么的快乐从事着这份有意义的工作；长期的报道工作使我养成了夜深人静时写稿的习惯。教导员常语重心长叮嘱我要博览群书，方能厚积薄发。他除了送我一本辞海外还拿出自己的多年珍藏的书本，让我在书海快乐的遨游；以书为伴恰似乐不思蜀，一天24小时仿佛不够我用的。人道是，腹有诗书气自华！一点不假，我觉得开阔了眼界，写作能力提升了不少！他还说，稿件要注重时效性。有一次，夜深了，刚躺下，我突然想起白天在一连有战友与我说的一件事；时值10月老兵退伍，老战士翁金良依依惜别连队战友，买了10条色彩斑斓的小金鱼送给连队俱乐部。于是，我即刻爬起来写了一篇题目为《十条金鱼见深情》的通讯，抒写了退伍老战士以岛为家爱连队的爱国情怀，不久就看到了发表在《人民前线》报上。我感到无比欣慰与自豪！在以后紧张忙碌的日子里，我笔下生成了一篇篇文章发往军内外报刊电台，我的心血没有白费，1982年11月《解放军报》编辑麦辛寄来样稿，我采写的一篇热情讴歌新战士热爱祖国保卫祖国海疆的登山游岛一文即将在第二版见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这一切对于数百万军队中的一名微不足道的小兵意味着什么？或许就是时来运转要立功的大事了，怎不令人喜出望外？年度总结我报道成绩硕果累累，在全师年终新闻总结大会上，我被通报表杨，并应邀作了介绍经验的报告，同时被政治部授予二等奖，魏教导员开心地笑了，他比我还高兴。人们都说教导员是伯乐，其实，我心里清楚，若非他，我将一事无成！在英语的学习上我一直未放松过，82年我已通过了电大英语统考，无论是刮风下雨，我都持之以恒工作学习两不误，清晨我爬到小山顶晨读；熄灯后，我就在厕所旁的路灯下坚持攻读，碰到难题，我不惜翻山越岭走上十几里山路去找老师，有时坐渔船去几十海浬外的沈家门，舟山师专去找老师辅导，在老师的精心辅导下，我受益匪浅，深受鼓舞，我感动了，世上还是好人多啊！这些曾给予我无私帮助的好人，我无以为报，至今也无法联系到，实为憾事！但愿好人一生平安！只是听说魏教导员去了宁波读大学，后不知所踪。1983年上半年突然间有一天，魏教导员要离开我，去军部学习，我顿时像没了娘的孩子一般，哭成了泪人，忘不了啊！有一次深夜下着雪，路灯下，我在凛冽的寒风中学习，是他拉我到家中，其妻吴大姐特地煮了一碗红糖姜水，让我喝下。使我冷冻颤抖的身体好了许多！他们与我非亲非故却有着慈母的胸怀，每每想起这一温暖的经历总让我念念不忘。他让懂得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许多道理。平时有人觉得他这个小战士特别上心，他总是说：“小曹从小缺失教育与关爱，要让他感受到部队大家庭的温暖！”他的教诲叫我终身难忘，在他身边的400多个日日夜夜里，从 大到革命理想小到餐桌礼仪，他无一不谆谆教诲，循循善诱。说他是伯乐更兼恩师的确是，恰如其分当之无愧啊！生命中有幸能与其相遇，是我可遇不可求的福分！那天，我坚持送教导员一家到沈家门码头；临别时分，是哪样的依依不舍。如今想起依旧让人泪目。教导员深情地拉着我的手安慰道：“不要难过，现在地方上重视数理化，文科人才少，英语尤其是冷门！坚持学习一定会有出息的。”在一旁的吴大姐不无感慨地说：“今日一别，也不知何年才能相见了？”我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此情此景恍若昨日，他们临别赠言尤在耳际！如今我已是年届花甲之人，教导员也是年逾古稀了。沈家门一别已有38载，我时常想起他，多次与其在梦中相见；恩师啊！你在哪里啊？人生苦短，我们今生尚能谋面否？1983年底我退伍回到了家乡，分了责任田，一贫如洗的家境并未有丝毫的改变，在世俗的眼光中，当了几年兵，依然如故没出息。人家说，他家里穷得找不到一根芦苇棒儿，就剩几件褪了色的破军装了。到了结婚的年龄，这样的家境自然就没有哪位姑娘拿正眼看我一下了，偶尔有人经过破草屋，姑娘的家人总是叫她绕着走。似乎贫穷就是瘟疫，是那样的不遭人待见！教导员得知后在信中反复叮嘱：切不可灰心气馁！只要饿不死，就要坚持学习，贵在逆境中之所为，只要奋斗不止总有柳暗花明的一天！一点不假，1984年初经人介绍我去了离家百里外的中学任教。我一无教学经验，二没学过心理学，教育学。说定了从初一教起，岂料正规大专毕业的孙老师死活不干，一定让我教毕业班，这不是太为难我了吗？校长也没办法，谁叫你是代课老师呢？还有选择吗？（这要放在今天，你就是研究生毕业领导也不会让你送毕业班的）。只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上，三个班的重任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你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我整身心扑到工作学习中，从未有过周末休息，再难，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咽。顶着压力，我硬是扛了过来！内心的苦楚只要自己知道。7月14日送走了首届毕业班，回到学校，会计说：“今天起你就没有工资了”。回家时值夏收夏种，白天忙完了责任田，夜晚还得不顾劳累挑灯夜战！想想教导员让我“践约”我只有继续前行不畏困苦，在实践中我的教学能力和英文水平有了质的飞跃！我深有体会：学十遍倒不如教一遍效果好！天生我才必有用！84年 8月机遇又一次降临了，南通县中考几百个考场竟有19个英文及格率为零。教育部门急需大量英语教师，特下文招聘一批，且考试内容为初高中教材；这对于我一个毕业班老师来说已是驾轻就熟，易如反掌的事！无疑我高分通过了笔试，一周后就接到了面试通知，成功的喜悦让人难以言表。孙老师说我是因祸得福！诚如老子所言正所谓：福兮，祸所伏也；祸兮，福之所倚！人有时吃点苦，反而是好事，吃亏是福！真是太有道理了。在此，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件怪事，纵看人一生的命运，似乎偶然中有其必然的因果！即当我兴冲冲地拿着通知去市里面试时，主考老师何应成说“你本来今天不得来了！”“为什么？”我惊讶地问道。原来这次选拔考试中，规定代课两年以上的为老考生，其余为新考生，试卷难易度不同，新考生试卷难度更大，且在同份试卷内按照规定答不同的题型，因人而异。若考生答非所题分数为零后果自负。可不知何故，他们将我安排有老考生的考场，在密封时，竟在数千份卷子中鬼使神差地把我的姓名封在外面了。何老师正拿到这一叠要批改，他一见到我名字就急了；如照要求将我判为零分，真是太不公平了。连忙去找领导交涉：“你们不了解这个孩子有多苦？从部队到地方他坚持自学太不容易了！他并没有什么错，而且成绩很好；全是你们考场排错了，却害苦了他。”在他的据理力争下，我才得以录取才有了为之奋斗终身的职业！在平时的学习中，除了一本新英汉字典与语法书让我翻烂了，遇到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我总是写信向何老师请教，他是南通市外语学会理事。信中，他得知我一个农村兵在自学中所承受的千辛万苦及生处逆境！“多么励志的一位小战士”他感动了，他将我的情况告诉了学会的同事们，他们很震撼，无不佩服说真不容易啊！何老师总是热情洋溢地给予回信指导。有道是：苦心人，天不负啊！我一个农村退伍兵的人生道路上，尽管布满了荆棘，但世间自有真爱在！人心总是向善的，我的经历告诉世人：当兵，改变了我的人生之路，部队的培养，成为我走向成功的转折点！

【后记】俱往矣，如今我终于苦尽甘来，熬过了苦难！我的一家人幸福满满。生活像芝麻开花节节高，妻子已经退休；女儿考取了苏州大学通信工程专业，2010年毕业后独自去上海找工作，现在某公司从事人力资源工作。女婿，华东理工大学机械设计及自动化专业研究生毕业，现在沪某外资企业从事技术研发工作。外孙女7岁，系一年级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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