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下午一放学,我们就飞奔着去操场占座位,我们把家里的高背椅子搬出来,拖到露天操场,横放在地上,以尽可能地扩大领地;实在没有椅子占的地上,就用粉笔画个方框,扭扭歪歪地写上“有人占”。“行政管辖”确认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回家吃晚饭。</h3><h3> 晚饭后,我们兴高采烈、过节一般奔向操地,顿时傻眼了!我们的“领地”早被警勤连黑压压地“占领”了,椅子也被委屈地、七横八歪地挤到一边。</h3> <h3> 几个人商量后,选派能说会道的阿兰、阿文去找警勤连连长论理,声讨他们的“侵略行径”。但人家嘻嘻哈哈地根本不把一脸正义的阿文、阿兰当回事,还赏了他们一人一个鼻刮子。</h3><h3> 为了报复可恶的连长,为大伙出一口恶气,我们给他起了个外号-神经病。每当警勤连齐刷刷地、喊着口号压过来的时候,我们就起哄:神经病连长来了!神经病连长来了!</h3> <h3> 但这样的称誉,或者说“群众呼声”并没有影响他在大院里巡锣值勤,把个大院守的如铁桶一般。如果那一天忘记带出入证,纵使使出浑身解数地百般狡辨,他也不会放你进去,只能在值班室等待家长来认领。</h3><h3> 我们就这样裹着棉大衣,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中看了《地道战》《林海雪原》《上甘岭》《霓虹灯下的的哨兵》……</h3> <h3> 相对于革命影片的高大上,《茜茜公主》无疑是洪流中的一支清流。 先不说那旖旎的奥地利湖光山色让我们耳目一新,继而哀伤,单是茜茜那翩飞裙裾,金黄的卷发就我们一见倾心,深深地陶醉。我和阿英追着看了好几遍,仍难以忘怀。</h3><h3> 去年途经奥地利,虽是初见,却宛如故人归,原来,我早已对她进行了精神上的认领。</h3><h3> 一场空前的“模枋秀”就这样诞生了。</h3> <h3> 阿英缠着她工厂上班的娘为我们打造了一把专门烫发的钳子。先把钳子在炉子上烧热,但也不能太烫,火候一定要把握好,离火后迅速夹住一缕湿发拧成麻发,待湿发干后放开,一缕漂亮的卷发就告成了!这种“热烫”的优点是速成,立竿见影,缺点是火候不易把控,且易烫伤人。芳姐在为我烫发的时候,就烫到我的脖子,疼得我呲牙咧嘴。后来,不知是谁发明了“冷烫”,即用一根电线绞住湿发,待头发干透后放开,也可以形成卷发的效果。这种方法相对于“热烫”更安全,但缺点是时间长,不能立竿见影。</h3><h3> 卷发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裙子的问题了。为了拥有茜茜那样的蓬蓬裙,小伙伴们冥思苦想,绞尽了脑汁,终于发明出将一圈铁丝缝在裙边上的奇思妙想。</h3> <h3> 接下来是项链的问题,在当时来说,这可是件难事。那阵子,歌 舞团正在礼堂排演“带血的项链”的歌舞剧,反映的是新疆维吾尔族群众和分裂分子斗争,回归祖国的事情,我们虽然看不大懂,但见天地趴在舞池边上,盼望着女演员脖上的项链能突然断裂,我们好一哄而上地上去捡拾,但遗憾的是,这样的演出事故始终没有发生。</h3><h3> 歌舞团的阿洁后来用废弃的演出道具攒了一条项链送给我和阿英,虽然珠子五花八门、奇形怪状的,但总算是解决了“项链”难题,这让我们感激涕零。</h3> <h3> 阿英还找了一把小折扇,把上幼儿园时背的小人造革挎包挽在手上,我打了一把小洋伞,我们就这样怪模怪样地出门了,大院里的人皆行270度注目礼,并纷纷热议: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h3><h3> 我们不管,心里美滋滋地,仍陶醉在“茜茜公主”的美梦之中。</h3><h3> 因为迷醉“茜茜”,阿英喜欢上了人物画,画各种宫庭美女;因为迷醉“茜茜”,我喜欢上了西方文学,先后囫囵呑枣地阅读了《简爱》《乱世佳人》《巴黎圣母院》等,它们象优良的种子,植入在我们的生命中,并在时光中不断地开出艳丽的花来。</h3> <h3> 但我们最终没有成为“茜茜公主”。离开大院后,平常人经历的酸甜苦辣,我们都一一遍尝。因为心地单纯,做事执着,不仅吃苦,还常常吃亏。但无论晴天还是阴天,只要出门,我们都会不自觉的将自已打理妥当。一个整洁干净、让人赏心悦目的自已,是我们给这个世界的馈赠,你愉悦,世界就灵动。一个人能不能吃苦,不是低配地生活,邋遢地活着,而是纵使经历千山万水,越过刀山火海,仍不至于蓬头垢面,仍然保持清净的内心,蓬勃、优雅的“皮囊”,这样的精神强度和精神硬度才是“吃苦”的真谛。从小阅尽的父辈的“铁马冰河”,“能吃苦”早已成为我们精神的DNA。</h3><h3> 生命从容,自带美好,但活成“茜茜公主”并不易,这需要在精神天地里,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一辈子的坚守和提升。</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