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她笔端飞翔

之惠

生活在她笔端飞翔

——序郭华丽散文

王宗仁

我对旬阳的深情向往，当然不能说根深蒂固，却确是一见钟情。它怀抱里的那座蜀河古镇，实在把我的心抱紧了。从2010年开始我先后三次到蜀河，每次去走在那条斜斜的窄窄的却很平坦的街巷，总按奈不住写作的欲望，三篇散文很真实地记下了我情有独钟的感念。我在这里说起这些并非是与郭华丽的散文创作无关的题外话。这些年来，旬阳这块文学资源丰厚的土地，蓬勃涌现出一批创作力旺盛的作家，实在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郭华丽是其中的一个很令读者喜爱的女作家，她主编的《旬阳文艺》我每期都爱之不够地阅读。

我总这样认为，作为一个受读者爱戴的作家，总要用自己的方式，用文学的方式，来向世界呈现自己亲身经历的和间接经历的日常生活，希望读者通过阅读有所发现。郭华丽在这本散文中，为数颇多的篇章，比如“在水一方”“春风不改”、“只道寻常”、“似水流年”等，写的多是接地气的小人物，既保持了原生态生活状态，也敏锐地融入了她对生活的触感，使原味生活的视野更加开阔，生活的范围更加拓宽，这样这种日常生活既是他人的，也是属于她个人的。“我”中有“我们”，从创作艺术讲，“我们”最终是“我”，“这一个”。所以我会说，郭华丽的散文充溢着人间烟火的喜怒哀乐，用百态寻常生活抚慰人心，让人感受到温情的人性和暖心的力量。她让生活在她笔尖飞翔！

读《我的父亲》这篇散文，我的心一直难以平静。郭华丽父亲的形象虽不高大，却很崇高，虽在高位，却脚踏大地。郭父那颗爱民敬业“蕴藏心底的水一波一波地往上涌”，像闪烁着的亮星温暖着我的心，更激励着我。这位从千里之外的关中平原服从组织安排来到“闭塞山城旬阳”，30多年间，先后在教育战线、政府政法机关、纪检部门、工矿企业，以及文革中的革委会等11个单位工作过，且担任领导职务，他把一生交给了旬阳人民。父亲有这样一个信奉：“踏踏实实做事，清清白白做人”，他做到了。作者说，别人跟她开玩笑：“说我是官二代。我不但从来都没有意识到父亲是什么官有什么一丝一毫的优越感，反倒因为家里一直拮据的经济状况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自卑感。”在华丽毕业时，校长甚至在毕业典礼上说，我没有想到郭华丽还是一个高干家庭，她爸还是县政协主席呢！校长和同志们的话也许是不经意说的，但是给我们有一种脚步轻脚印深之感。让人回味许久。她的自卑感正是父亲“公而忘私”的可贵品质带给她的。作者郭华丽透过这些现象挖掘背后父亲的作为，且用细节说话，来反映父亲的故事。有这样一个让我刻骨铭心的细节：一天晚上，一个人因为工作调到了父亲所在的纪检委，提着礼物来到华丽家里感谢她的父亲。走时父亲让他把东西带走，送客，关门。父亲发现那人把东西放在门口，人走了。便喊回那人，很严厉地说：“我的娃都在家，你这样做让我的娃咋看我？让我的娃咋看这个社会？你把你的东西拿走，你的工作调动不是我给你帮了什么忙，这是组织考虑后决定的。作为一个纪委的工作人员，首先得自己作风过硬，你自己都是这样的，又如何胜任我们的工作？”这些话父亲是说给那个送礼人听，也是说给家人特别是自己的娃们听。他教育子女的方法真特别，很有力量，极管用。

华丽关注人间世态冷暖，关注百姓生活本色本相，并用情用心以她最熟悉的人最了解的事为创作领地，精细地写散。我在读她的许多篇章的文字时，常常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好像听到高山流水的潺潺脆响，或者闻到一股股青枝绿叶淡淡的幽香，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向往。总体之感，她的散文保持着对世俗生活中丰富性的关注。她在汉水之北的东药王殿拜见刘成穹道长时，用这样质朴素美的文字描绘这位“格外惹人注目”的清雅女子：“黑发高绾，着大衣，青衣、黑裤、高筒白布袜、圆口黑布鞋”，这位刘道长给大家讲“道教文化的起源和沿革；安康道教文化的传承和发展；东药王殿的历史渊源和修建；道教的养生和养性……刘道长在我眼里却有着无与伦比的美，这种美，不是我等俗眼中的颜值，是参悟道文化的自信、是清静无为的慧心、是返朴归真的纯粹、是形神兼美的自律自珍……”这些看来飞起来的文字，来源作者对生活真实的体验和思考。散文如果失去了对生活真诚的情有所感，也就失去了美。

在《羊山民歌》一文中郭华丽写道：“羊山的山歌、小调、花鼓调、孝歌，伴随着羊山一辈辈人，它们发源于绵绵群山的皱褶中，生长于羊山厚厚的黄土里，飘荡在羊山人家的炊烟里，根植于羊山人性情和心灵里，羊山人在独独属于他们的歌里唱出了生活里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唱出了阳光里的阴凉、暗夜里的光线，唱出了大山深处的疼和暖。”华丽显然偏爱她家乡羊山的民歌、小调。这些土生土长的民间作品，不回避生活的难题，更不刻意粉饰生活，对人性的弱点、时代的弊端无法救赎和纠正，它理直气壮地告诉人们，为爱活着，为美活着，理直气壮地保持自己的自尊和尊严。比如，华丽在她的散文中引用了《姐儿门前一树槐》这首民歌：“姐家门前一树槐，手把槐树望郎来，娘问女儿望什么，我望槐花儿几时开。哎呀呀，不是奴家巧口辩，险乎说出望郎来。”旬阳民歌这种率直质朴的美，给郭华丽的笔端增添了翅膀，使她的散文变得别样的有味，耐读。

 

     

 

    王宗仁，是陕西扶风人，笔名柳山。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国家一级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