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随着时光转了一大圈的我,故土老巷,儿时年味在自己的生命中从未走失。在经历不断交织,心事不断纠缠翻滚触碰中,记忆的温度在渐行渐远的时光里旋升。

1. 每逢大年时刻,我总要兜展卷曲在心底的儿时年味,寻找着老巷与故事里的亲人。随着年龄增大,这种感受越来越浓。


走过许多似曾相似的年景,也在客乡异地品味过不同年龄段的年味人生,最能娓娓道来的还是我儿时的年味。仿佛它带有特殊的磁性。那些逝去的欢乐与散去的亲情,成为了我记忆里最柔软的部分。


每逢腊月小寒过,此时,儿时的嬉戏与懵懂,让年味的记忆细致地对接着碎片,刺激并钻进我的笔端心底。


岁月光阴,多少蹉跎,我的记忆像许了亲人永远不老的承诺,在爱的火焰中升腾。家像是被时光的烈焰冶炼过的一枚磁铁,永恒地吸引着我的痴心,不断启动着我浓浓的亲情纠结。


每到此时故土如摆开的棋盘,让以往的思绪涌上我的心间。老巷像一根长长的血脉连接着我的心脐。儿时的年味凝成了我一串缠绵的心绪。

2. 妈妈的针线穿过岁月的细致,缀满着我姊妹们的思念。


那时,每逢过年,我与姐都穿着最喜欢的花布衣与新鞋裤,与伙伴们一起守岁熬夜到天亮。那时,过大年不光是说祠堂家族的场面,也看家谱制作花费的功夫,还要看姓氏祠拜的礼仪。


那时,一进腊月,家家户户就开始置办年货。那个时候,母亲便忙里忙外,还不让我们插手帮忙,总对我们不放心。那个时候母亲手里的针线活也一个接着一个去赶,埋头挑灯忙个不停。每到此时,母亲的眼神中总是无法掩饰她那内心深处的焦虑。我们只是扳着指头倒数着过年的一天天临近而一味地高兴。却少了理解母亲心里缺钱少吃的愁绪。我们只盼着自己的花布衣服,却不知花布衣服背后的辛酸。我们姊妹的年话,却不知不觉都融在母亲耳里心上。尤其大年拜家谱,祭祖先等事还要与左邻右舍去攀去比。年过得像不像样,仿佛在直接考量着母亲的一切。而母亲也把过年置办好像当作了一种治家能力来对待。


尽管家家户户的经济状况与过年准备各有不同,我也知道我们家那个时候的贫寒已经写在了与别的人家区别的事实里。可母亲的好强,却通过平日的简朴与紧缩,挤兑出过年的余头。每到过年把所有家当和盘端出。由来已成的习惯,在我们家真真刻画了过年装富的味道。对大年的如此态度,背后母亲的费心与辛劳就无法想象了。每当过年,母爱的含意体现出了另一番极深刻的情感滋味。每到过年,小孩高兴大人愁,其含义也就不难理解了。年年如此,随着我们姊妹渐渐长大,一年比一年的开销也大了起来,不过生活也渐渐好了起来。


母亲虽然早离我们而去,她的辛劳与付出如同她手里不断拿着的针线,亲情之缘缀满了老巷的角落满地。

3. 父亲洒在老巷深处的无数脚印,为我们串起了一个个儿时的年景。每每想起,总会打湿着我们的心眸。


当新春渐渐来临,那时,家里的厨屋,父亲早已堆放了不少的柴米油盐。那个时候,父亲磨面,碾米,外出采购,发面做馍,买肉烹煮。父亲点燃的锅灶炊烟,仿佛为我们送来甜香。当我记忆以来,父亲母亲每年好似记住了自己的分工。供品由父亲早早安排,糖果,水果,花馍,肉品自然不能少。


蒸锅取火的劈柴木烧以及日用调味等都由父亲去准备。


有时因一些为难的事情,父亲率先恼火了,妈妈根本不听任何解释,显得有些“蛮横”,指责父亲没出息。现在我敢于把过去的一幕幕情景拿来给最真实的暴光,这确是过去真实里埋着的伏笔。


我今天写这些,我相信我的姐妹是不会随意叠用的。因为她们与我一样都深深回味着儿时的年味,深深地理解着那时父母的辛酸。


每逢此时,父母忙碌的身影不时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仿佛老巷深处的一片蓝天也在朝着我微笑。老巷让千丝万缕的骨肉亲情凝成了一股长长的绳线,系紧了一连串的情结。

4. 儿时的年味,是我最深沉的记忆,它最易触痛我内心的世界,却又是我最美的回忆。虽然时间将它烧熔成永恒带泪的模子,但我却喜欢它一次次重复地加深着模纹嵌进我的心灵。


那时,不管有钱没钱,人们的年从腊月廿九一直要过到正月十五,那是真正的过“大年”。


一到了腊月二十九日,各色齐备,牌位,对联,灯笼等焕然一新。那时的过年 ,有趣挂心的事好多。母亲总要粘好多的花裆纸帘,把柏树枝用红纸裹在炭块上放在帘裆内与所有的外窗台上,听说可以避邪。


待到除夕日,父亲带我们到家谱前叩拜,那是一套比较传统完整的儒家礼节,夹杂了些铺张的内涵。那时,拜家谱也是我们家过年的一大年景年味。除夕的午后要挂家谱,家谱上有已故的祖先,有全家人从大往小排列的名字。家谱挂后,先供奉食品,后放鞭炮,之后全家人大小一起进行跪拜。


家谱要挂到正月十五顶拜食王爷后才会取下。而食王爷又是邻里之间正月十五共同祭拜的一大年景年味了。食王爷都挂在大街的宽敞整洁处,有的人们大到供奉整猪整羊,有的则小到拜设瓜果花馍等供品。供桌前生着又高又大的塔火,一为衬托年景,二为白天夜晚守食谱的人取暖。


父亲带我们祭拜祖先的情节,历历在心。而今,他虽随祖先而去,躺在了曾以他与乡伯们的汗水浇灌过的泥土里,我们儿女却永记他的教诲,紧紧地抱成亲情永不分离的圆团。

5. 老巷,如今不再相见,它却不曾与我们分离。满巷载着的亲浓早揉进我姊妹们的心中。每逢春节时日,温情总会触碰我们的情感世界。


那时,每年的除夕之夜,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挂满各色的佳灯,打扮得门楣花团锦簇一般。通夜孩声嘈杂,玩闹熬年,爆竹烟花接连不断。我们就是那孩声里的部分。


那时,一到过年我脑海里总是想着九头鸟的故事,听大人们说,除夕之夜有受伤的九头鸟会飞过。若把血滴到谁家,是可怕的事。那时,也总惧怕除夕之夜做个不好的梦会影响自己与家人的年运,所以总是以熬夜来渡过除夕夜。


那时的除夕之夜,我与姐总会到同巷对门的婶子与大爷家与大哥哥大姐姐们一起帮大人们包饺子。包完后我们一起玩扑克。


初一不到五更,旺火发起。大年一早的发旺火也是我最喜欢的一则年景了。用砖块垒起的柴堆,有木块,有柏树枝,有整把的香,听说谁家越早点火谁家一年运气就越好。所以我们守岁的原因也在于此。一家人大小都要拿起自己点着的火把亲自燃起旺火堆的火焰,火旺旺的烧起来火苗升腾的好高,直到全部烧成灰烬为止。听说受伤的九头鸟就不会滴血院落了,这样可保一家人的平安幸福。


每逢过年,儿时与老巷不止一次地触碰与黏附着我的心。让我在余音缭绕的梦中一次次地寻找着儿时的年味。儿时的年味却又缠绕了我的心。

6. 人生的四季里,儿时是芽绿萌发的一季,它启蒙了无数的亲情故事,掀动起了人生的千百滋味。无论人生走过多长的路程,让思念总会绕回到记忆的原点。


那时,大年开始后天天互相拜年串亲,外村来的,本村出门的,持续到正月十五的元霄佳节。我们姊妹大年初二先到邻村七里地的舅舅家去,几乎每年都那样安排。村里组织社火,搭戏台,放焰火至十五日之夕。这时要邀请亲戚们来看戏,并准备好酒好菜。那时的互请互往是常事。


记忆上了笔尖,仿佛过年的大小杂事都上了心头,从忙碌到看戏,从贴对联到赏焰火,事事不落,件件清晰,让记忆真实地描写了一番那时的年味生活。


我们女孩串门小聚,少不了踢毽子,跳皮筋,打丁包等。


儿时家乡的过年是我心中永远的年味,老巷是我心中不散的话题。人生无常,那时的年味却胜过了现在摆满一桌大鱼大肉的主题。


春节过后一直到二月二龙抬头,人们在每天的饭菜吃食上都有讲究与安排,这也是儿时记忆中的一大年味了。


儿时年味盘绕着老巷,触碰着我的情愫与心境。根是长入地下的桠枝,桠枝又是伸向空中的根。远游的女儿,虽长久离开了老巷,但仍是老巷树上的桠枝。在老巷深处,曾留下过她儿时的声影。

7. 儿时的年味,感觉什么都带有神秘的意义,如一首诗永存在记忆里。虽然我一无别的长物,我的脑洞却在竭力搜集着年味里的故事。故事里的主人,一次次激活着我的记忆。


也许就是这种神秘感让我们姊妹产生了无限的好奇,而好奇的东西往往凝胶成一种内心深处记忆的脚本。几十年过去了,儿时的年味至今却仍回味无穷,记忆犹新,难以忘怀,而且深深地藏在了心底。


因为儿时的年景,姊妹们都守在父母身边,没有因成家而分散,感觉有一种家庭的温馨与完整之感。儿时能吃着母亲做的最香最可口的年饭。儿时,能天天看到父母健康与奔波的身影。


如今,每逢过年,我对家乡的恋,对父母的思念,对姊妹亲人的祝福,已成为我生命的组成。一种亲情永恒相守的情感已深深地扎在了老巷生命的根源处。


当冬日的幕帘渐渐卷起,洒在窗前的又将是初春的阳光。当时光在我们的眼角又微露着新春的时刻,那些藏在心底的事总要一次次蹦涌而来。因为那是亲人赐予的永恒的爱,此爱在不断为我加足着前行的力。


如今,自己的声影虽被老巷之外的世界淹没着。但老巷深处的回音总是不时地打断着我的心声。现实中却又无法阻隔拆迁让它“走失”带给我内心的寂寞。老巷与儿时的年味,也就成了我心中永远无法放开的话题与绳索,纵横交错拴紧着我的特殊感受。

后记:


生命的体温里有着亲人爱的热量,生命的细胞里凝注了亲人的多少陪伴。我与亲人的那份相知相依,仿佛已抱成恒久不腿色的光圈。


尽管时光越走越急,我却仿佛感觉到老巷扯着的那根绳没断,反觉让我越握越紧。老巷的角角落落包括一枚石头已长在了我的心上。儿时的年味不仅没淡,反觉余味越发深长。


图片:来自《清徐县志》与网络

文字:静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