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亲戚说,在那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小山村,村里出了许多老寿星,一个个白发鬓鬓。


2020年1月1日,新年的第一天,由老家亲戚引导,我们一早来到了这座不远的小山村,叶村。抵达时,叶村的祠堂内外,已经是欢声笑语,我们遇上了一年一度的“亲老”活动,乡亲们正在为“亲老宴”做着各项准备。

叶村位于安徽歙县,位于皖浙交界的大山深处,旧属徽州,文脉昌盛,名人辈出,被誉为状元故里。与当今的城市繁华相比,叶村虽已微不足道,但几百年来,矗立于村中的洪姓祠堂建筑依然厚重,巍峨的门楼自信地高举着祖先旧日的荣光。


历史发展到特殊时代,族群核心的宗亲关系突然就被淡化了,但宗亲基因里的记忆传承依然倔强。经过改革开放,顺应传统文化回归,祠堂苍老的颜容又逐渐显出生机,祠堂生活又重新鲜亮起来。


叶村有一千多人口,七十岁以上的老人超过一百五十名。传统观念中,人生七十古来稀。亲老宴就是要为村中的长寿者祝福,通过关爱,传递族亲伦常。


久闭祠堂的大门重新被打开,除了迎接远方的游客,更是一次叶村长者的聚会。祠堂里有过多少孩童的记忆,祖先的音容,虽然岁月更迭,但是口口相传的家族故事,却从来不会忘记。


亲老宴因为有村委会贴心的年轻人,每一个细节都显示着爱意。在祠堂里铺上了红地毯,从附近浙江昌化县请来了戏班子,八仙桌、长条凳、锅碗瓢盆碗筷,都被整齐干净地分类摆列,十几个煤炉正在生火,准备在祠堂内烹制叶村有名的“罗汉锅”。

祠堂门前,还有村委会专门请来的医疗队,负责为寿星们免费体检,暖心的福利,令长者欣慰。

等候体检时,没有轮到的老人不急不躁,只管提了火熜,或坐或立,在阳光下享受着温暖。

第一次见到叶村老人的讲究,很多老人的手上都佩戴了金银首饰。老人说,左手金,右手银,子孙有福荫。

这些金银首饰戴在辛劳一辈子的老人手上,最具有仪式感。

佩戴的首饰要让人看见,越多人看见越好。不是在显示富有,而是在分享子孙的孝心与自己一辈子做人的福气。

男寿星就要低调很多。虽然没有佩戴金银首饰,劳动的双手,一样令人敬重。

阳光,火熜,悠闲,喜乐。2020年元旦,新年的第一天,所有的最平常的因素叠加在一起,组成今天不平常的节日。

在这不平常的节日里,让我第一次见到久负盛名的“罗汉锅”。

叶村人擅长做“罗汉锅”,传说,吃罗汉锅能够给乡民 添福消灾。罗汉锅内菜肴十分丰盛,荤素搭配,山珍海味堆列,层层码放;菜肴一定要满出锅沿,一定造出元宝山的形状,一定要五颜六色,如此方显出主人的慷慨,显得客人的尊贵,表达出家族的富裕。

罗汉锅丰盛罗列,光影漫焕。

罗汉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烹制不厌其烦,反复调味。“亲老宴”的时辰一到,罗汉锅便完美上桌。

就要开席了,一起合个影吧。由于场地有限,祠堂门前合影的只是部分寿星。一些没有参与合影的老人,依然不急不躁,在祠堂内来回踱步,嬉乐逗笑,算是分享了合影的快乐。

媳妇们已经将碗筷清洗好,摆放好,2020年新年第一天的“亲老宴”隆重开席。

罗汉锅叠成元宝,发包面柔软香甜。

自家养的土猪肉,精肥适当。虾子、圆子、肉沫豆腐适合老人咀嚼。

阳光下,除了回味,还有回忆。

阳光下,除了品尝,还有品味。亲老宴,每一个长者都有自己的品读,适逢好时代,又有好祠堂。

不是因为一次宴席,才说出心中的话。

不是因为一次宴席,才有欢颜;

不是因为一次宴席,才有赞赏的眼神。

不是一次宴席,才有由衷的回味。

2020年的第一天,我们第一次拜望了上百位寿星,老人们深邃的眼神与慈善的容颜,深深刻印在脑海里。

可以不语,眼睛在说话。

可以不语,嘴唇透露了信息。

可以不语,安静给与了方向。

可以不语,新饰给与了光芒。

2020年,新年的第一天,在阳光充满的祠堂里,我们第一次听到了90多岁老寿星的歌声,咿呀的旋律里,传递着岁月最美的诠释。

李秋月老人,93岁,一气唱了将近五分钟的民谣《送夫当兵》。

柯夏春老人,90岁,载歌载舞,演绎着她人生中最喜爱的歌曲《正月里闹元宵》。

年轻人上台现歌,为老人祝寿,为自己添福。

小朋友串台嬉戏,来看他们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看他们的姨公姨婆、舅公舅婆、叔公叔婆。。。。。。所幸,独生子女政策已经解除,未来的祠堂“亲老宴”,依然能够唱出七大姑八大姨的族群风采。

2020年,新年的第一天,阳光照耀着山村,照耀着叶村人的心房。无论容颜如何老去,心从来没有陈旧,祠堂里的“亲老宴”,亲是心,老是尊贵;一场普通的欢乐宴,即欢乐了老人,更修正了自己。

我们何曾离开过记忆里的小山村?何曾忘记过长辈的慈爱?忘记过童年的欢乐、还有梦乡里妈妈的亲吻?我对老家的亲戚说,祠堂是乡村的记忆课堂,是我们的心灵故乡。

祝福您,叶村。
本期文字:陈忠平;

本期图片:张晓晖 张淑芳 刘敏 陈忠平

本期编辑:方赛娟  吴少华 王学文 颜鲁 张晓晖 陈忠平 ;

谢谢阅读。【黄山(徽州)文化旅行工作室】讲述行摄的乡村故事,让我们一同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