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份豆腐脑，不放辣椒不放蒜

西客站

　　今早没有买到豆腐脑。

我并不是为没有早点而感到不自在，而是因为在新挡上的拆建的绿隔板后面，没有看到油炉里的热气和那对忙活着的胖夫妻，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这对卖早点的两口子在附近摆摊大概有超十年的历史，最早还没有移动支付，早晨起得早下楼时拿上点零钱，顺便去街边买根油条、豆腐脑是常事，就在邻院的路边，不远，很方便。两口子炸着油条、倒着豆浆、捡着茶叶蛋，忙着找零，非常典型的街边摊。一个永远擦不干净的木桌上摆着称和碗架子、钱盒子，旁边支着的蜂窝煤油锅，一般是一个戴着套袖，从不抬头的胖女人在用长木筷翻着油条和鸡蛋饼，兴许哪天忘带钱先欠着，也有不找零的时候，男人会随口说声谢谢，就像久居邻里的街坊。

再早，他们的摊子就撑在小区超市门口的路边，靠着大院路口，大约有五六张桌子的样子占着院门口一大片空地。很多上班族走到这的，就停下来将就两口，油条横在油麻的小筐里，碗里套着塑料袋倒上热豆浆或豆腐脑，就着热气才能激活身体中积攒了一夜的迷瞪。我那时卧室在隔墙的北面，每天在6点来钟给孩子准备早餐时就能听到墙北边角落里磨豆子电机的轰轰声，也颇嘈杂，似乎能听到每个豆子在砵里拥挤地抱怨声，争先恐后地想要蜕变，想来连豆子都这么励志，早点起床也不应该那么难。

其实，这种想法只是笑谈，我能理解他们的生意其实经营不易。从去年始，再去买早点时就在路边找不到他们了，这个小摊移到了超市后大院里的一楼下面，草草地支起大遮阳伞，桌子放在楼下的台子上，买早点的人还是没少多少，要排一会队。有一次就曾遇到城管执法人员开电瓶车来摊边，警告他们说：你不能再卖了，不然下次就要到城管所里谈谈。我好奇地问那几个执法的，他有什么违规的吗，不让他在这卖了得给他个正经地方，让他有生意可做吧？执法人员赖得理我，手指指楼上说有人投诉你，已经说你好几次了，都上了重点整治名单了，领导都知道了，再不改就得所里处理了。那个给食客拿油条的汉子，一边不停手地继续接钱、称重，一边头也不抬地嘟囔着，都跟他们说了，没事了。我猜他指的是跟楼上的住户沟通好了，其实这后面是个老旧的小楼，楼上应该没有多少人家，摊子是支在楼后面，可要让楼上的住家都同意这个烟油摊子开在楼下，难度也不小。

过了一段时间，这个早点摊就撤进了楼旁边的小屋里。我再去买早点时，发现这里还有间预先盖好的、空置的小屋，似乎早有准备、专门为他们订制的，也是很不可思议😄想想这片神奇的土地上，邻里、政商关系的空间真是很大，相处的理数也真是非常奇妙呢！

但拆违、拆临的工作也催生了附近一个美食街的开张，自从早点店开卖后，我就更愿意买一元一根的油条，而不愿吃小摊上那软塌塌、要称重的油条，但他们家的豆腐脑还是更好吃一些，大概是我更习惯于原来的味道。

回来找找手机支付信息，那个在早晨6、7点钟2、3元的付款记录，对应着一个叫胖民的店主，离最近一次去他家买早点，也是2个月之前的事了。他们大概应该有新的营生可以做，对我来说不过是每天早上的一顿早餐，他们要这么十几年地做下来，是不是真的撑起了他们一家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