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冬日恋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巷子边的小区内那几株高大的树,现出的日渐斑斓的色泽,每天看着都觉着秋意爽朗。只是在连日阴雨后的数日间,枯叶凋零,斑斓顿失。这时,我恍然明白,深秋其实早已离去,冬季也已过去大半了。突然间,我脑子里转出一个疑问来,人们为什么总是认为冬日就是萧条?我以前又为什么总认为冬天就是冷冽的代名词呢?近段时间我去追拍了一些秋景,发现一个以前不曾经意的事实:初冬季节的色彩远比深秋要浓烈和斑斓得多。或许,一年四季的概念在人们的心目中永远是春华秋实,夏长冬藏,或者,这浓烈斑斓的色泽最后又是在冬季里消逝的。现在我觉得,这种萧条的感觉就来源于内心对这浓烈斑斓的反差和留恋吧。</p><p class="ql-block"> 这年的冬天阴雨天不少,但雨丝飘来,并不觉得多少冷冽,绵绵阴雨,倒有种入春的感觉。也许,是时日未至“三九”,天地未及寒冬腊月,以至于让人产生季节错觉的麻木。秋冬之间,冬春之间,季节的转换往往是不太分明的,也是最容易产生这种麻木和错觉的。不过,这种麻木和错觉,说到底,实在就是对过往日子的留恋在作祟。</p><p class="ql-block"> “冬至“节朔日又过去了。次日早晨出门,见得小区行道边多了几堆灰烬,那肯定是头天晚上有人在冬祭已故亲人。人们常说“冬至大如年”,这句话不仅仅是在表达对待冬至日的重视,这日子确实离年关也不远了。</p><p class="ql-block"> 每年的这个时候,《光大会展中心》的农产品展销会就一场接一场地在举行着,有全国综合性的,也有某省专场的。旁边马路两对面在公交站头候车的人也多了不少,许多人提着大包小包从展销会淘来的年货,欢喜中显得有些行色匆匆。这个时候,冬天的气氛明显起来,并且,冬的脚步似乎也像行色匆匆一般越走越快,感觉上有点让人跟不上这节奏了。</p><p class="ql-block"> 北风一吹,阴霾尽去,气温一低,天就晴朗了,这是冬季的一个特征。我喜欢晴朗的冬日。这时的天空寥廓高远,清亮透气,大多时候,又单纯得甚至连一丝云彩也没有。空气有丝冷冽,轻轻吸入,有种清心和醒脑的刺激,让人生出莫名的兴奋。</p><p class="ql-block"> 阳光慢慢爬下了小院,首当其冲的那一大盆野芹须臾间从阴暗里走出。它明显比夏日收敛了许多,从根部生发出的五形叶片粗粝了,变得小了,叶色深沉,变得 苍翠。可能,它是在准备傲雪凌霜了。这是我五年前一次去浙江莫干山游玩,住一山边农家乐,见得屋旁竹林坡地上一蔟蔟五形叶片的植株青翠欲滴,老板娘说是野芹,说既可观赏,又可食用,当餐给我们炒了一大碗,味道极像我小时候吃过的田螺菜,让人心动不已。离开时,我要老板娘给我挖了一株带回,内人每年在翻栽,养至今日。这盆野芹,因为有那田螺菜的那股奇香味道,常常让我想起小时候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渐渐,阳光洒满了小院,把留在外面耐寒的花草唤醒。这绿色小世界顿时像注入了活力,那些多肉植物在阳光下也变得灵动起来。阳光也穿透了玻璃,照进了玻璃书房,书房本就逼仄,经阳光一照,更显得充盈和温暖,也让我更为慵懒。我泡着一杯狗牯脑茶,半躺在靠椅上,闻着这名茗的飘香,看着茶杯上的热气在一缕阳光中袅袅上升,心中不由泛出一阵冬日里的惬意和满足。</p><p class="ql-block"> 我常常带着这种慵懒窝在这里,特别是在冬日有阳光的时候。这时,明媚的阳光穿过屋顶的玻璃 ,透过白色的布幔,带着些许的温暖,笼罩着整个书房。这种环境,特别会勾起人的奇思冥想兴致。我也常常在此独自心无旁骛、自得其乐的在读些心仪的书,在思考一些有关人生的问题。</p><p class="ql-block"> 心情是心灵的一面镜子,喜怒哀乐,酸甜苦辣,一应都在这面镜子里显现。这辈子,人都会有不少的境遇,而这些境遇都会波动心灵的平静。有些境遇是意料之中的事,有些境遇是不期而遇,始料未及的。人们在无法用常规的逻辑思维去分析推理时,往往对好事誉之缘分,对孬事视为劫数。当然,这其中必然有其伪的成分。不过我想,在某种意义上,此时的真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产生的结果。就像是对心灵的抚慰,是有好处的,起码,能够使人精神得到慰藉和解脱,免得心灵里留下一块阴影来。</p><p class="ql-block"> 我品着一口香茗,想着这个带哲学、佛学和心理学的命题,也检析一番自己心灵里曾经的波动,感觉有些似是而非,不可言状。其实,这种话题想他作甚?太过于沉重和心累了。到了这番年纪,心情愉悦是第一位的。缘分与劫数都是种虚幻的东西 ,是目前无法去印证的事,无人可以把控的,一切顺其自然最好。</p><p class="ql-block"> 过了年很快就要与冬天作别,到时,我也要与这个伴了我七八年的小院作别了。女儿给我们换了处新房,空间不再如此逼仄。只是,这里的许多东西无法带走,因为再无合适的地方可以安放,包括那一大盆野芹。不过,我会记着它,记着这里的一切,过去发生的,值得留恋的一切,包括这冬日,还有冬日里的阳光。</p><p class="ql-block"> 2019.12.30</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