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养心与心法

金诗元

1前几天，一位老朋友在微信里问我靠什么生活，我说靠儿女和老伴儿啊！朋友吃惊之后，说，您的书法挺值钱啊，为什么不卖字？的确，在上世纪90年代初，我风光初露时，北京一家大型商场开业，我曾跟启功、沈鹏等书法大家一起卖过字，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卖字，也是最后一次卖字。那次卖字，纯属是虚荣心作祟！来者说他们收购的书法家名单，是启功推荐的！启功是当时的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又是我熟悉且敬仰的前辈大德，我的虚荣心就占了上风。实际上，我那时根本不缺钱，卖字，是想沾沾名家的光芒。 情有独钟，写给老同学钟雪瑞2罗曼罗兰说：“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座埋葬记忆的小岛，永不向人打开。”我也知道，千万不能把自己的秘密告诉风，风会吹过整片森林，甚至会闹出一些让人误解、让人讨厌、让人咒骂的口是心非。书法的意义，书法的价值，书法的价格，尤其是价格，的确让人哭笑不得，谈钱难，谈价值难，谈意义更难。 金诗元书法作品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3孔子的学生在门外扫地，有个路人问他，一年到底有几季？他回答说，春夏秋冬四季。路人摇摇头说，不对，一年只有三季。最后俩人争执不下，进屋问孔子。孔子看了路人一眼，说，一年有三季。路人高高兴兴地走了。学生迫不及待地问老师，一年明明有四季，您怎么说三季呢？孔子说，你没看见他全身都是绿色吗？他是蚂蚱转世，蚂蚱春天生，秋天就死了，从来没见过冬天，你说一年有四季，他能相信吗？ 4人都是用自己的经历和见识理解他人、理解社会、理解世界，相互都能读懂，比较难。所以，在生活中并没有多少人能真正在意他人的想法，在意他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以及正在经历什么。但是，金诗元依然相信“理解万岁”！ 5我曾经是个职业作家，45岁之后，有19年的闭关生活，来龙去脉，不值得一提。我曾质疑过“国策”计划生育，写过两部当时比较有影响的长篇报告文学《中国黑孩子》和《罪恶的生育》，记不清是在哪一部里，写了这样一段话：“对我们这一代的父母来说，老了，靠儿女养活，是我们的耻辱。”真是报应啊！我当下正在“耻辱”中，成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老头儿，靠儿女生活。我一直说的儿女们，其中的“女儿”，是我家儿媳。儿媳跟儿子一样对父母言语温和、孝顺周到。 书归正传，还是说书法吧！书法对我来说，是人生兴趣，是毕生之爱。我写书法的历史比写作还长15年。熟悉我的老朋友都知道，送人最珍贵的礼物就是自己的书法。喜欢我的朋友，一般都喜欢我的书法。所以，我的书法一直都是非卖品。在这里，我特别强调的是，我对以书法谋生的书法家朋友们表示深深的敬意，因为不是谁都能凭书法吃饭的。 6说到书法，我的话头就多了。王羲之被称为书圣，书圣跟谁学的书法？卫夫人。卫夫人跟谁学的？钟繇。钟繇跟谁学的？蔡邕。蔡邕又是跟谁学的呢？好像就追到源头了。所以，书法之法向前一直追下去，并没有什么碑与帖的说法，只有四个字：心通笔墨。我的写作追求是，快乐写作；书法追求是什么呢？也是四个字：心通笔墨。前些时，许多朋友问我书法问题，我在美篇发了一篇《书法是怎样炼成的》，说到书法，我的观点是：“书法之形，在于感觉；书法之道，在于修行。” 我这样回答练了一些年头的书法朋友，他们可能能听懂。如果您刚刚开始练，就先练着，练到一定的程度，自然能懂我的意思。等您练到几年、十几年或者几十年的某一天，您可能会突然顿悟书法之道，却原来是： “书法之法，有法无法，随心是法，法无定法。” 我的书法论，概括起来就是书法的三重境界：书法有法，形色是法。书法有法，道行是法。书法无法，随心是法。 7从书写者出发，书法只有两种，一种是文人书法，一种是匠人书法。匠人书法家大多文化内涵差一点、书法内涵多一点，他们的作品对大多数不懂书法的朋友来说，像印刷似的，看上去很美，符合大众审美的标准。文人书法，有气场、有个性、有典型的个人风格，属于艺术审美范畴，对大众来说，可能看上去并不美。多数文人书法家不太看重自己书法的价格，往往又很值钱。匠人书法家，是可以练成的，只要你刻苦就行；文人书法家，好像天通笔墨，不一定是刻苦的结果，靠的是厚重的文化修养和悟性。那些只有名气、却不大会写字的所谓文化人，他们的字算不得文人书法，比起匠人书法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只能叫“名人字”。名人字值不值钱？我不敢说，只能说，有人愿打有人愿挨！ 8书归正传，朋友们喜欢我的书法，我发自内心的高兴，有时间的话也乐意满足，但我的时间的确有限！曾经有个所谓的朋友，一次请我给他写了40幅书法，要求写画心纸大小。我一听就知道这是要装饰饭店或食堂用啊！最后，我还是很认真地写了，丝毫不应付，因为我是在写书法！但凡答应的事，就必须认真做好，这是我的做人准则之一。我现在每天早上6点钟起床给家人做早饭，准备一天的水果。原则上，上午的时间是写作，写到11点做午饭。午觉后健走四五公里，归来，写书法。18点又该做晚饭了。晚饭后到21点，有俩小时看书写作时间。21点开始洗漱、坐禅。除个别情况外，23点之前必须睡觉！微信太伟大了，远在千里，近在眼前，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看。我的手机一直处于静音状态。看微信、朋友圈，基本上都是饭后半个小时内，以及做事休息间隙，只看自己感兴趣的，看到我认为好的文章和图片，会深情地点赞、转发或收藏。我啰啰嗦嗦说这些杂碎话，有三层意思：其一，未能及时回复您的微信或短息，请原谅。其二，喜欢我书法的朋友，想拥有两三幅，我都能满足，一次要二三十幅，有点儿难为书家，主要是时间太奇缺。其三，不在状态时，只练字，不写书法；要我书法的朋友，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但别催，我是个对书法艺术很较真的人，自己不满意的，我会重写到自己满意为止。 9有朋友拿到了我的书法，给我发了红包，谢谢！书法是无价的，一百万一个字我不嫌多，因为我的书法是独一无二的！一块钱一个字我不嫌少，因为我的书法是独一无二的！想请我吃饭的北京的朋友，我谢谢啦，不是不想去，是没有时间去，微信聊两句就可以了，省时！省钱！省力！省命！咱北京太大了，任何形式的小聚就是早出晚归。再说了，咱哥们儿的关系，还用这么客气嘛？现在好了，冠状病毒来了，不用再为聚餐烦恼了！微信上聊聊，视频里见见，省时，省钱，省力，省命，绝好！星云大师说：“人生没有真正的绝望。树，在秋天放下了落叶，心很疼，可是整个冬天，它让心在平静中积蓄力量，春天一到，芳华依然。只要生命还握在手心，人生就没有绝望。”当下疫情作祟，好好活着，就是福如东海！ 10心中无缺叫富，被人需要叫贵。快乐不是一种性格，而是一种能力。有朋友喜欢我的书法，我知足，就是富贵；在任何环境中，我都能随遇而安、快乐生活，就是生活能力。86岁的老朋友铁流，攀上滕冲仁和古镇李氏古祠后，有感而诗：“登高声自远，极目天地宽。开国李氏语，诚信华夏先！”我看了他发的朋友圈评论道：“诗是老年人是否灵光的灯塔！枯竭老化的僵尸写不出诗，心中也没有诗，当然也没有远方。”我把铁流的诗写成书法后，自己很不满意，就在第二天写了两个斗的“精神”，有一种胡球乱写的快感！有人说，什么是好朋友？什么是好爱人？什么是好老板？一个最简单的标准，就是能开诚布公地谈钱。一个连钱都不好意思谈的人，说明你们还没交心。千万不要被道德夹持，千万不要被理想夹持。说实话，我很讨厌这个观点，因为我一直坚信人活的是精神。一个人心里只有钱，或张口闭口就是钱，他绝不可能成为您的好朋友、成为您的好爱人、成为您的好老板！一段完美的人生，不仅有肉体生活，还要有精神生活，更要有灵魂生活。一个人疏远了自己的精神和灵魂，早早晚晚会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也是一样的，不能没有自己的精神！ 看似杂乱无章，胸中自有精神！赠给铁流老友，要活就活一百多！怎么着也不算夭折，哈哈哈哈！ 11有朋友问我为什么这么思考书法、人生和钱？这得感恩我的记者生涯，让我采访了文化界众多老前辈，他们中对我影响最大并且交往密切的是冰心、启功、张光年和邵华泽。冰心的爱心，启功的平常心，张光年的乐观，邵华泽的勤奋，都潜移默化地影响了的人生格局。就说书法吧。有一天，我去看望启功，见他把一幅中堂很认真我地叠好装进信封里，写上“张红勋先生雅正”。我问张红勋先生是谁？启老说我们楼下的清洁工，他说他儿子大学毕业找工作要送礼，人家点名要我的字，我的字还能帮人找工作，多好啊！启功生前帮人写字从不提钱，当然给清洁工的书法也是“一句话的事儿”。我对启老说，人家是拿您的书法卖钱。启老说，那多好啊，我的字还能帮人致富！有一年我到南京采访，在南京中山陵书画市场，用50元买了一幅假冒启功的条幅，拿给启老看时，他非常认真地看了看，举着拇指说，这字比我写得好！我对启老说，我记下了卖您字的商贩名字，还拍了照片，可以追踪到假冒者。如果您同意，我委托律师帮您打官司，我做跟踪报道。启老说，别别别，咱不能把人家的饭碗端了，人家也是凭本事吃饭！过了一忽儿，启老幽默地说，仿我字的人写得比我好，还冒我的名，他亏大发了！这就是中国难得的文化大家启功的思维！启功老93岁寿终正寝。邵华泽的书法是童子功，别具一格。他父亲就是一位民间书法家，还出版过书法作品集。他写书法也是不讲钱，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时髦红包，他退书法红包是家常便饭。如今邵老已经86岁了，依然精神矍铄，还能写碗大的字。冰心不是书法家，胜似书法家，毕生都是用毛笔写作，蝇头小楷，生动活泼。她写给我的“禅”字，3公分见方，算是大字了。冰心是他们那一代文化人中唯一不吃皇粮，靠稿费生活的作家。即使是这样，应邀给人题字也从不提钱。曾经有一家公司，一手拿钱一手拿着内容，让冰心给公司题词。她婉言谢绝说，等我用了你们的产品感觉不错，再义务给你们写好吗？冰心生于1900年，被称为世纪老人，她和我在1994年有过一次世纪末对话《生命.文学.健康》，全国所有文艺副刊的日报，都转发过。冰心99岁高龄仙逝。张光年的笔名叫光未然，著名诗人，是黄河大合唱的词作者。他写书法一直是业余的专业水平，也是一位给钱不写、高兴才写的人。他是我见过的最开朗乐观的老人，带癌生存30多年，86岁善终，是家族中最长寿的。冰心、启功、张光年、邵华泽等前辈都是在战争年代和政治旋涡中吃过苦、受过大委屈的人，他们能高寿，跟他们的人生格局、品德、才学不无干系，他们一直是我的人生榜样。 12有朋友问我，你觉得自己自由吗？我是这样回答的：我身体不自由的时候，我的精神是自由的，我的精神不自由的时候，我的灵魂是自由的，所以，我一直感觉自己很自由。朋友听后哈哈大笑。我至今都没有搞明白，朋友是笑我傻呢，还是笑我回答得妙？跟我一起生活过的家人、一起共过事的朋友，应该可以作证，我的确是个乐观向上的傻猴。快乐在于选择！ 13最后，我想跟朋友们说四条：其一，我知道有几位朋友坚持收藏我不同时期、用不同笔名写的书法，感恩您继续收藏，直到我写不动书法为止，我有了得意的作品会给您留着或快递给您，邮费“到付”，哈哈哈哈，友情万岁！其二，求我书法的朋友，都是对我和书法艺术的厚爱，请把要的内容和您的地址发在我的微信里，哈哈哈哈，缘分万岁！其三，您要的内容字数不要多，最好不要超过100字。我家里只有四尺宣纸，如果您特殊需要六尺以上的作品，请自备宣纸和墨，不好意思了，理解万岁！其四，别要求我写什么体，我只写适合您需要的“金诗元体”。狂草是我的特色。书法的最高境界是狂草，能否狂草跟书法家的天分、性格、激情、修行等等因素密切相关。真的不好意思，理解万万岁！ 14启功就说过，书法是一门天分跟高的艺术，天分不高的人练不出书法的真道。如果一个人天分很高、德信又好、还很勤奋，肯定会成为大书法家。就此打住，书法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