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我的奶奶

似水流年

<h3>过了冬至就是一年中最冷的三九严寒天气,想起了奶奶,她老人家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但是她离开儿孙长眠地下已经十九年了。</h3> <h3>奶奶生于1911年,她有一双小脚,应该是中国最后一批裹脚的女人,奶奶个子不高,生养了四男二女六个孩子,她四十多岁就守了寡,大概六十多岁就弯了腰,头发也白得很早,从我记事起她就已经弯着腰了。夏天她穿白布衫黑裤子,冬天是黑棉裤黑棉袄,头上围个深色头巾,裤脚用带子整整齐齐束好,每天为家里的事都是忙忙碌碌的。</h3> <h3>今年我过生日时想起了儿时的情景,那时候大家庭里人口众多,孩子堂兄弟妹也有好多个,精面没有多余的,饭里也没有几点油水。但是到了孩子们过生日的时候,奶奶都会悄悄的在口袋里塞一个煮鸡蛋。几十年后还记得奶奶的笑容和话语:“乖,今儿你过生哩,煮鸡蛋麻利吃了吧,不要叫他们看见了跟你抢……"。子欲养而亲不待,奶奶活了八十多岁,我没有陪她过一个生日。现在交通发达了,高铁飞机说走就走,而几十年前从甘肃到河南老家要走三天才能到达,坐汽车在山路上摇一天才能坐上火车,老绿皮火车钻一个又一个山洞停无数个车站才能到家,几年才能回去一回,记忆中一次次的相逢就象电影中的一个个片断一样。多想让她老人家看看多彩的世界,可如今一切都只能是念想,这心中的遗憾也是永远无法弥补的了。</h3> <h3><ul><li style="text-align: center;"></li></ul>大<span style="text-align: center;">姑给我讲过58年家里的状况:全村都上交了铁锅吃大食堂,食堂的饭清的照见人影,全家人饿得有气无力,三叔把肚子压在小凳子上喊着饿死了呀,给点吃的吧,爷爷脾气暴躁连气带饿严重浮肿去世了,家里面一贫如洗,用草席卷起了爷爷放在门板上就草草安葬了。奶奶用她羸弱的肩膀撑起了那个家,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后来看电影巜一九四二》,还想起奶奶说得民国三十一年逃荒到陕西的事,苦难在她口中也不过是如同讲别人的故事一样,对命运的百般折磨都泰然处之,她常说,人生来就是吃苦的。在她八十岁以后更是看淡死亡,天气晴好时把寿衣拿出来晾晒,还交待大姑说:将来我老了(指去世),可不应光急着哭,可得教我穿整齐,裤腿给我扎好,可不扑</span><span style="text-align: center;">浪</span><span style="text-align: center;">着裤腿,我可是给你教会了哩。</span><br></h3> <h3>过去女子嫁人冠夫姓称某某氏,奶奶名字叫何钧,我觉得她的名字注定了她要力挑千钧之担。奶奶十九岁嫁给了我爷爷,我爷爷脾气暴躁对她不是太好。奶奶年轻时长得漂亮,皮肤白面目清秀,爸爸和四叔像她,三叔身材高大络腮胡子像爷爷,但是我们没有见过爷爷的面,他老人家的坟也没了踪影,因为河南是农业大省,为了耕种经常要平坟,所以年久日长坟包就渐渐消失了。奶奶父母去世后没了娘家,她唯一的弟弟当了国民党的壮丁一去没有音讯,是死是活没有了下落。奶奶给我讲过舅爷小时候挺调皮的,经常偷着扯她的大辫子,出嫁时是舅爷背她上的马车,她说要是他活着该多好,也会有儿女成一大家子人。唉,中原苦难地,旧社会军阀混战,日本侵略,解放战争,新社会大跃进浮夸风,文化大革命,有时候农村人真的就像是野草一般,卑微坚韧顽强有极强的生命力。</h3> <h3>小时候跟在奶奶身边,她做饭我烧火,她洗衣服我玩水,晚上在灯光下摇纺车纺线,劳作贯穿了她的一生,家里总有干不完的活,纺线织布,裁剪衣裳,纳鞋底做鞋,日常缝缝补补,洗洗涮涮……她的勤俭节约待人真切都潜移默化影响了我,对生活生命的态度也有她的引导,她真的是把生活的一团乱麻理顺成丝,以柔克刚她弱小的身躯里蕴含着巨大的力量,现在想起来我也是敬佩不己。如今奶奶在大平原的庄稼地里长眠,她生于兹长于兹,又回归了土地,永远守护在儿孙的身边。</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