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勒 | 铁门关及其他

轻言慢语

2018.10.20

榕忽然有时间想过来找我玩儿，我一看正好是胡杨黄了的时候，就决定利用周末再去一趟库尔勒。她从福州先到乌鲁木齐稍作停留，再到库尔勒，所以我先到了一天。

利用这早到的一天，我补上了上次的缺憾。去了巴州博物馆，孔雀河，还有铁门关。

库尔勒是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的首府，成立于1979.9.30。地处欧亚大陆和新疆腹心地带，塔里木盆地东北边缘。北依天山支脉库鲁克山和霍拉山，距世界第二大沙漠——塔克拉玛干沙漠仅70公里。是古丝绸之路中道的咽喉要塞，也是西域文化的发源地之一，是南北疆重要的交通枢纽和物资集散地。

“库尔勒”是维语“眺望”的意思，因盛产香梨又被称为“梨城”。

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博物馆是一座综合性的博物馆，其建筑主体的设计灵感来源于楼兰佛塔，配以蒙古金刚舍利佛塔为基底，隐喻该建筑在寻觅和沉思古老的楼兰文化，“佛塔”顶部则是一本翻开的大书。

不来博物馆，真不知道巴州竟有这么多的中国之最。

巴音郭楞是中国第一大州，面积47万多平方公里，接近新疆的三分之一。

塔里木盆地，是中国最大的内陆盆地，面积53万平方公里。

塔里木河，是中国最长的内陆河，全长2179公里。

博斯腾湖，是中国最大的淡水湖，水域面积988平方公里。

巴音布鲁克草原，是中国最大的高山草原，面积2.4万平方公里。

轮台胡杨森林公园，是中国最大的胡杨林，面积143平方公里。

塔里木沙漠公路，是世界建在流动沙漠中最长的等级公路，全程522公里，横贯塔克拉玛干沙漠，是世界公路史上的奇迹。

最重要的芦苇产区，博斯腾湖年产芦苇30万吨，是全国四大芦苇产区之一，是重要的造纸原料基地。

最重要的甘草产区，野生罗布麻产区，蛭石产区，石棉产区，石油天然气勘探区，等等等等。

博物馆展览的内容很多，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两部分，一个是蒙古土尔扈特部东归的故事，另一个是有关小河墓地的发现。

土尔扈特是中国蒙古族中一个古老的部落（四卫拉特之一）。早在明朝末年（公元1628年），土尔扈特人为了寻找新的生存环境，部族中的大部分人离开新疆塔尔巴哈台故土，越过哈萨克草原，渡过乌拉尔河，来到了当时尚未被沙皇俄国占领的伏尔加河下游、里海之滨。在这片人烟稀少的草原上，他们开拓家园，劳动生息，建立起游牧民族的封建政权土尔扈特汗国。

土尔扈特人在伏尔加河流域生活了140多年，到了18世纪60年代，他们决心返回故土，主要原因来自沙俄帝国政治，军事，宗教等方方面面的巨大压力，使他们再也无法继续生活下去。

1771年（清乾隆三十六年）春，汗王渥巴锡率部族正式发动武装起义，分三路向祖邦中国进发。经历八个多月的长途跋涉，行程万里，浴血奋战，承受了极大的民族牺牲，战胜了沙俄、哥萨克和哈萨克等军队的围追堵截和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终于抵达了祖国西陲边境伊犁河畔。

根据清宫档案《满文录副奏折》的记载，离开伏尔加草原的十七万土尔扈特人，经过一路的恶战，加上疾病和饥饿的困扰，“其至伊犁者，仅以半计”。就是说，约有八、九万人牺牲了生命。

为了妥善安置归来的土尔扈特部众，清政府指派官员勘查水草丰美之地，将巴音布鲁克、乌苏、科布多等地划给土尔扈特人作牧场，让他们能够安居乐业。

土尔扈特部回归的英雄壮举，创造了举世闻名的民族大迁徙的奇迹，震动了当时的中国与西方世界。正如爱尔兰作家德尼赛在《鞑靼人的反叛》一书中所说的：“从有最早的历史记录以来，没有一桩伟大的事业能像上个世纪后半期一个主要鞑靼民族跨越亚洲草原向东迁逃那样轰动于世，那样令人激动的了。”

小河墓地由1934年进入该墓地的瑞典考古学家弗克·贝格曼（Folke Bergman）发现并命名，名称来自孔雀河向南流出的一条没有名字的支流，贝克曼把它叫做“小河”。之后的岁月里小河墓地又隐匿消失在了沙漠中，直到70年后才又出现在世人的面前。成为2004年中国十大考古发现。2013年，国务院公布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

墓地位于罗布泊地区孔雀河下游河谷南约60公里的沙漠里，属于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的若羌县，东距楼兰古城遗址175公里。墓地沙山高出地表7.75米，面积2500平方米。距今3500--4000年左右，是罗布泊地区某部落的公共墓地，由数层上下叠压的墓葬及其它遗存构成。外观是个椭圆形的沙山，沙山上密密麻麻矗立的140多根多棱形、圆形、浆形的胡杨木桩，木桩粗壮高达4米左右，多被砍成7棱体到11棱。考古学家认为多棱形的上粗下细的木柱可能象征男根，桨形立柱则象征女阴，是当地生殖崇拜的象征。人类早期文化中对生殖的崇拜在很多民族的遗存中都有发现，但像小河墓地这样极度的崇拜方式却举世罕见。

前些日子“小河公主”在北京大学的赛克勒考古与艺术博物馆的“千山共色——丝绸之路文明特展”上展出了。众所周知的埃及木乃伊，经过特殊处理，迅速脱水，去除内脏，使用香料防腐，才能保存千年。而专家们在 “小河公主”身上没有找到任何人工处理的痕迹。

出土棺木的结构可以清晰地判定3800年前的情景，那时的人用斗篷包裹好死者放在适当位置，将两根胡杨树干掏空，加工成括号型对接固定在一起，盖上几十块小挡板做棺盖。用新鲜的牛皮将整个棺木包裹，随着干燥牛皮的绷紧，可以阻止细沙的进入。这样的密封营造了一个干燥不通风，细菌也无法进入的环境，再加上特殊的气候条件使得小河公主逝去千年而不朽。

在新疆的许多博物馆都有干尸展厅，每次进前我心里都有矛盾，不是害怕而是不忍。他们未必想穿越千年来到这里供人观看和研究。我喜欢席慕容的那首《楼兰新娘》，她这样写到:

我的爱人 曾含泪

将我埋葬

用珠玉 用乳香

将我光滑的身躯包裹

再用颤抖的手 将鸟羽

插在我如缎的发上

他轻轻阖上我的双眼

知道 他是我眼中

最后的形象

把鲜花洒满在我胸前

同时洒落的

还有他的爱和忧伤

夕阳西下

楼兰空自繁华

我的爱人孤独地离去

遗我以亘古的黑暗

和 亘古的甜蜜与悲凄

而我绝不能饶恕你们

这样鲁莽地把我惊醒

曝我于不再相识的

荒凉之上

敲碎我 敲碎我

曾那样温柔的心

只有斜阳仍是

当日的斜阳 可是

有谁 有谁 有谁

能把我重新埋葬

还我千年旧梦

我应仍是 楼兰的新娘

从博物馆出来，我就去了孔雀河，河上有几只白天鹅，静静地一会儿这里，一会儿那里地移动着，偶尔再扎个猛子捉条小鱼，激起一些水花，把涟漪荡向河对岸，渲染起了一片生机。

河边有一座彭加木的雕像，面容清瘦刚毅，眼镜，放大镜标志了他的身份。雕塑基座上面写着“沙漠之魂”四个大字，以此来纪念这位于1980年6月在罗布泊进行第三次考察时献出生命的科学家。

铁门关位于库尔勒市北郊8公里处，扼孔雀河上游陡峭峡谷的出口，曾是南北疆交通的天险要冲，古代“丝绸之路”中道咽喉。晋代在这里设关，因其险固，故称"铁门关"，列为中国古代二十六名关之一。

20世纪50年代，王震将军率军从铁门关进入库尔勒垦区，并为“铁门关”题名，目前已成为新疆兵团第二师乃至新疆兵团屯垦戍边的历史见证者。

谢彬走遍新疆的时间，正值辛亥革命与“五四”运动之间。他在《西域探险考察大系•新疆游记》里有关铁门关的部分这样写道:"两山夹峙，一线中通，路倚奇石，侧临深涧，水流澎湃，日夜有声，弯环曲折，时有大风，行者心戒"。

铁门关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关旁山坡上还留有古代屯兵的遗址。西汉张骞衔命出使西域曾路经铁门关，班超也曾饮马于孔雀河，故而人们又称孔雀河为饮马河"。唐代边塞诗人岑参登铁门关曾赋诗一首："铁关天西涯，极目少行客，关旁一小吏，终日对石壁，桥跨千仞危，路盘两崖窄。试登西楼望，一望头欲白"。此外玄奘，林则徐，王震都在这里留下了足迹。

铁门关楼始建于晋代，是古焉耆国南国门，用于稽查商旅、缴收关税。唐代诗人岑参曾赋诗关楼。关楼于1989年按唐代风格修复。

关口所在峡谷称为“铁关谷”，也叫“遮留谷”。

关旁绝壁上还留有"襟山带河"4个隶书大字，“襟带”本指衣襟和腰带，“襟山带河”是说山川屏障环绕，如襟似带。比喻险要的地理形势。

南北疆曾经的分界线，如今是以天山为界。

那天秋意很美。光，影，树色，果实，水波都好看。在关楼下面还遇到了一位来自海口的美丽女人，她穿着暗红色的风衣，一会儿脱下，一会儿又穿上地让我给她拍了不少照片，最后我们俩还一起爬上了关内的一座荒山，去看山顶的一个什么遗迹，现在不记得了。不过通过爬山和俯瞰，我有点理解了“襟山带河”的意思。

晚上见到了榕，饭后我们去看了夜幕里的孔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