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在平凉上师范，那会名曰上学，实际有一半时间在工厂学工，在农村学农。</p><p class="ql-block">记得有一次，我们去泾川县高平公社搞社会调查，实际上是帮助人家收秋。我被分配到红线大队，并坦任十一个人的小组长。再往下分，我与两个女同学分到一个最边远的生产队。那个村有地方病，相传那个病一得上，只吐两口黄水就死掉了，人们说得非常恐怖。由于这个原因，带队老师也很少到我们那儿来。听说本地的村支书是一个阅历很深的人，外号叫老狐狸。他向村民介绍说，我们是上面派来的工作组，由于有地方病，从解放到七十年代，本地村民从来没有见过工作组，人家这样宣布，我们巴不得当起工作组来，这正叫“山中无老虎，猴子做大王”。</p> <h3>我们所驻的那个村，其生产队长外号叫“八成”，此人是造反上台的，群众意见很大，大队支部书记也有换掉他的意思，但又怕得罪他，当我们进驻村里，他便派大队主任商量撒换“八成”队长的事，我问由谁接任，他说由保管员接任。据我初步接触，觉得此人精明干练，也就同意了。过了没有几天，我们便召开了村民大会，其议程就是撤换“八成”队长。记得我在这会上首先宣读了“吐故纳新”的最高指示，然后以工作组的名义宣布撤消“八成”队长的领导职务，并且宣布了新任队长。可就在这时，“八成”队长痛哭流涕，说他有腰疼病，需要照顾，希望去喂牲口，我便一口答应了，他也就不说什么了。</h3><h3></h3> <p class="ql-block">新队长上任的第二天，他找我商量借粮的事，他说本队屯积了好多粮食，就是没有分配权，要等到年终大队统一分配，看能否给群众借一些。我觉得人家有粮食，怎么能让群众饿肚子呢？也就答应了。</p><p class="ql-block">队长把借粮的时间安排在晚上，那天村民收工特别晚，到借时，已经到了后半夜。粮仓又在一个深窑里，点了两盏煤油灯，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有十几个村民在窑里面装袋子，我们记账。开始人家称了一大袋子，说一百二，我们便记一百二；人家说一百一，我们便记一百一……再到后来，我们已睡眼朦胧，人家说多少，我们就记多少，最后一算，共借出粮食两千多斤。</p><p class="ql-block">自从借粮之后，村民对我们热情起来，伙食也改善了不少！可大队主任说我被新任队长忽弄了，我说人家称秤，我们既监秤，又记账，有什么被忽弄的？主任说，新任队长是个老狐狸，除了村支书，我们谁也玩不过他！回后一想，真的有说不清道不白的地方！多年之后，我想：从撤换“八成”队长到借粮，会不会是村支书一手导演出的现代剧？而我只是剧中的一个配角！</p><p class="ql-block">村支书靠我们“工作组”，打压了他的死对头，又不得罪人。当时泾川学习大寨经验，大队统一分配，他们借我们之手，给群众解决了吃粮问题，又不担责任，这两个老狐狸名不虚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