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阿勒泰

摄影:徐玉峰

文字:沙枣树

  冬的夜晚,捂在暖暖的棉被里想:雪下的怎样了?

  天气预报这两天都有雪,但是白天的雪下的太不成气候,零星的雪花被风吹着,盘旋着、奔跑着,最终落在了背风的低凹处。

  初雪落在五彩滩上,五彩滩呈现出一缕缕一片片的白,西北风以犀利的笔触完成了一幅“雅丹初雪图”。

  初雪落在戈壁上,戈壁滩被装扮成鱼鳞状,变成一条巨大无比的鲫鱼背,在余晖的映照下,凸起的鳞片泛着粼粼亮光。

  初雪落在野山荆子果上,好似给红彤彤的野果戴上一顶顶晶莹剔透的贝雷帽,俏皮可爱,清丽养眼得很。

  这也预示着冬鸟们的日子过得蛮滋润,虽然隆冬将近,在这富庶之地,依然有这么甜咧的野果可以充饥。

  初雪落在桦树林里,把落叶当做彩色的小船,停落在斑斓落叶上的雪花在冬日的阳光下晶莹闪烁的,如夜空中的小星星。

  这,是一幅水与寒风的较量图。

年轮一样的冰层行进路线,书写着水的执拗,水的眷恋。水执拗地眷恋着一地落叶,眷恋着秋的小尾巴。怎奈寒风一阵紧似一阵,一阵比一阵寒凉,随着一场初雪洋洋洒洒地落下,额尔齐斯河不可抵挡的冬已经来临,额河浅水处已经结了一层轻薄的冰。

  初雪落在河谷里,河谷凸起的地方已成斑白。在额河上空飘舞的雪花就像一个个淘气的孩子,明知落下去就会被河水融化,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落向水面,洁白晶莹的雪花一沾到河水即无影无踪,化作额河水的一分子。

  一片片雪花,原来是额尔齐斯河悄悄溜出去玩的熊孩子,随着凛冽的西北风又洋洋洒地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因为额河的水本就来自雪山。

  河谷的树木特别幸福,不仅能得到充足的额河水的滋养,还能如爱美的女孩儿般时时照镜子。从抽芽到落叶的每一天,听凭大自然的意志,随着季节的变化而改变自己色彩,泛青~嫩绿~葱绿~碧绿~金黄~落地,再到清凛晶莹……尽情地在额尔齐斯河畔这面大镜子中彰显自己的美丽。

  初雪落在河水里,浅水处的白桦树影子不那么清晰了,被薄冰覆盖的地方已看不见白桦树的倒影。

  深水区域的水依然清澈无比,映照着蓝宝石般的天空,映照着披着寒霜的树木。

  白桦树已经脱去盛装,只留下苍劲的枝枝丫丫伸向高远的天空,树干上的大眼睛依然醒目,以各种灵动的眼神望着这童话世界。

  寒冷的夜,暖暖的被窝真是舒适无比,可我依然对预报中的雪念念不忘。于是,我一边恋着热乎乎的被窝,一边迫不及待地望向窗外。

  天还没有大亮, 亮晃晃的白光迷蒙了双眼,不用说,一定是下了一夜的大雪,屋顶地面都变白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光亮。

果然一夜之间,这场雪足够惊喜,布尔津变成了洁白的童话世界。

  这场雪丰盈洁白,一夜无声,不停不歇地落下,不久前白桦树落下的一地金黄,被严严实实地覆盖。地上,再也看不到一片叶子。若说斑斓的秋叶是额河湿地五彩的地毯,那么这晶莹洁白的雪,就是布尔津的羊绒被了,

  迈出的脚掌高高提起,轻轻落下,脚印深深地镶嵌在雪地里,我听到了脚掌落下时挤压雪的声音,每走一步都会格叽格叽……喧腾的雪在重力的挤压下变得瓷实,留下一串深深的脚窝。

  雪是童话边城冬的主角,干净、素雅、沉静、富莹,主角登场得有若干配角相伴,冬才不会显得太静谧。

  觅食的鸟儿为冬增添了灵动

  闲散的鹿群在雪地里游荡,令静谧的冬充满活力。

  骆驼是雪地里最醒目的旅行者

  马儿悠闲地漫步在白桦林

  暮归的羊群成为冬季最热闹的景观

  飞舞的雪花阻挡不了羊群归家的路。

滴笃滴笃的羊蹄深夹杂着积雪的挤压声,雪地被趟出一条条一道道蹄痕,惊醒了地底下的小老鼠,也许它这会儿正穿行在雪层下的落叶里觅食。

  牧羊人与猎狗悠闲地跟在羊群后

  猎狗在没过大腿的雪地里奔跑,这架势一定是发现了猎物,野兔?狐狸?还是……

  还有这宽广无疆的额尔齐斯河,不仅养育了诸多的动植物、飞禽走兽,还孕育了太多的冷水鱼种,据说额河有26种冷水鱼,每天品尝一种冷水鱼,可以不重复地享用近一个月的时间。

  被寒冰覆盖的河水,无数鱼儿在水下欢游,这是额河的怀抱,鱼儿在这温暖宽广的怀抱里,一点也不用畏惧水上零下几十度的气温。

  看不见水鸟腾飞,看不见鱼儿跃水,只看到这蒸腾的额河之气,就知道边城的寒冬有多冷,诸多种类的冷水鱼在河水里有多惬意。

  冬的宽广与灵动,就这么大气坦荡地呈现在你的眼前。

  童话边城的冬,就这么原始,这么简单,这么率性,这么纯粹,这么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