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重回庙子湖岛纪事</h3> <h3> 十月深秋,天际朗晴,从渔港沈家门乘客轮出发,到东福山岛折返东极的中心岛屿庙子湖岛,东海湛蓝的海面一览无余。</h3> <h3> 重回庙子湖岛是长久的心事。一九七三年从舟山群岛的第二大岛岱山岛师部调东海前沿庙子湖团任职,计来已是四十六年前的事,那时我才24岁。</h3> <h3> 昔日岛南首的南岙码头,有一条沿山坡直下的石道,路两边是破旧的民居石屋、杂货小店,道上穿着渔民棕色的“龙裤”挤挤攘攘,有抬渔货上岸的,有拿着木质大弯斗打酒的,也有渔家女临街补网的,真热闹非凡</h3> <h3> 印象深刻的是五六月的黄鱼汛期。华东五省市的几千条渔船充塞港湾,入夜漁火满港,星星点点犹似海上城市,隆隆机声中小岛仿佛在抖动, </h3><h3> 也让人心头颤动。那年在岙的山坡上用海鸥相机拍摄的七张接片的港湾渔汛照,千帆林立是那样伟岸,可叹的此照已丢失,只留下其中一张与战友留影,背景也能窥视渔汛的旺景。</h3> <h3> 七十年代初岱衢洋是黄鱼回流产籽地,尺把长的黄鱼全身金黄,口沿血红,烧成上盘,一筷下去,鱼肉雪白成块粒状。有名的长途岛金信定老大捕鱼技术好,风传舟山,他一网下去,一对机帆船装滿鱼,还招呼驶过的对船装载。</h3> <h3> 渔汛时节,满港渔船进进出出,要数福建的渔船高大威猛,有的红木船特别高耸宽大。凑个时机蹬上小舢板爬上福建船,船老大敦厚平朴,用泛黄的竹节罐泡上福建茶,在茶几上摊开黄橙橙的福建烟丝,拿出烟纸,让客人自己卷烟,然后给点上。那一缕缕烟气从船舱向外飘散,漁民对军人的亲近与尊敬让人由衷感动</h3> <h3> 过往的逸事已经飘散,现在由于渔业资源枯贬,木质渔船巳不见踪影,港湾靜悄悄的,只有小舢板在飘荡。南岙临坡的岩脚下,一条宽三四十米的水泥场地顺岛边延伸,形成了摊棚连连的渔贩商地,招徕一波波游客光顾,原有从岛顶南下的老街已煥然一新,街店都是现代装饰。</h3> <h3>非物质文化的渔民画作</h3> <h3>够时尚的标识</h3> <h3>南岙老街成新街</h3> <h3> 临海四五十米的山坡上,现代装修的客住旅店拾崖而建,形形色色,海味浓郁。找了一家网红“东极故事”小店住下,熟人介绍也要三百一晚,不比陆上快捷酒店便宜。店主说旺季价格在450_800元一间。</h3> <h3> 入住后与同行战友即刻徒步上山,从岙口上去便是一个连队旧址,原先水泥筑的窑洞式住房仍在,平整的操场已杂乱无章,时间已冲刷了历史陈迹。</h3> <h3> 顺山路前行,公路边巍然巨石上新刻了“战士第二故乡”的大字,拐弯是部队驻地,原窑洞式住房巳被一幢幢现代楼房替代,较之过去更有气魂。尚能辨认的大礼堂改建为传统教育馆。只有操场南边的档风墙尚在,这里原是部队看电影的屏墙。顺墙向西直行到底找到了原先在此居住四年的旧址,已变成了现代楼房。</h3> <h3>大操场南墙背面</h3> <h3>路口右边是军人服务社旧址</h3> <h3>加高的电影组住房</h3> <h3>曾在山边顶头处居住过四年的水泥窑洞房拆除盖起了楼房。</h3> <h3>操场上封了盖的水井,口部改小了。</h3> <h3> 团部操场用土堆成的舞台已经推平,台前的的水井还在,只是已经封盖,边上立了一块“饮水思源”的石碑,是现在战士对老一代战士业迹的颂</h3><h3>扬与尊敬。</h3><h3> 那年夏日,有青年干事午睡后拿水桶打水,弯腰时将衬衣口袋的钟山牌手表掉入井中。那三十元钱的手表在那年代可是个大事,相当于一个干部的半月工资,由此演绎了一件趣事。</h3> <h3> 凭着年轻气盛和水性好,我向朱干事要了一瓶白酒,咚咚地喝了半瓶,又在身上缠上背包带(怕水冷抽筋)下水了。水有四米深,很冷,我上下入水二次摸表,水下的水桶,土簊,钉扒,砖头杂件堆迭,根本找不到表,第三次出水时,因身长超井宽,额头瞌在井壁上,由于酒的作用,额头上血喷涌出来,全身是血。</h3><h3> 这一光景被路过的团首长见到大声训斥。为了这表,朱干事又请了三个渔民下井探摸无果,后只好调来电动抽水机抽干井水找到了这宝贵的表。</h3> <h3> 我把这陈年往事讲给跟随的战士听,或许也感动了,同意我拍照作留念。</h3><h3> 顺着操场的南坡下行,原先的军人服务社巳不复存在,电影组住房巳改高,部队领导的老房已废弃,长满了荒草。向南转弯,通信连部巳隐在杂草丛中,操场上新盖的楼房很大且已空置。紧连的步兵连的住房已被堆放的拉圾叠障,让人惨不忍睹。</h3> <h3>大饭堂的变化</h3> <h3> 通信连场地上盖 </h3><h3> 起的新房闲置着</h3> <h3>步兵连旧址</h3> <h3>抬头西望</h3> <h3> 再回转队部看战备坑道也已闲置。</h3><h3> 上坡看又一炮连,路因故拦截不便上前,只能远望其山头一角。</h3> <h3> 顺山坡婉延南行,沿途石阵海景美不胜收,这是过去未成关注的景象。</h3> <h3>一路海景</h3> <h3>途中的烈士纪念碑,其中有幸福岛连两个战友</h3> <h3>在此拍摄的电影</h3> <h3> 岛东南又一炮连已被山林遮掩,也被新建的电力用房遮档。</h3><h3> 看过既往部队设施,大多数老战士都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感:过去整齐划一干净的设施变得难以辩认,这种心境是可以理解的。</h3> <h3>当年与这一炮连的干部郑秀昌在海边留影,背景是庙子湖岛。</h3> <h3> 一个整下午用时五个小时跑遍了小岛,回旅店时已近傍晚。夜幕降临,岛南坡的宽道上支满了海鲜大棚,灯光闪亮。排档、水产店前人头窜动,这是游客用歺时间,也是小岛热气腾腾的时分,过去渔帆灯盏已被漁摊时鲜灯火掩映。</h3> <h3> 望着这星星点点的夜座,想起小岛曾经辉煌的漁火,脑海中闪出台湾诗人余光中《乡愁》中的词句:“这头”“那头”是魂牵梦绕大陆故乡的情思。那是大陆与台湾隔断国民党老兵难以回乡的绝情喧泄;而我们战士日夜思虑回返戍边的第二故乡只是乡恋而绝非乡愁。</h3> <h3> 诗虑远方,远方有诗。而真正到达熟悉的故乡,当面目更改的故地呈现新的面貌时,变化、陌生、惊奇、失落种种词语跃上心头,此时人已非是年轻战士火热心肠的激动,而是历世老战士平静的思索,眼前不再是奔腾的海浪一片,而是人生浪烟散尽后的净土再现。</h3> <h3> 倚在人生深秋的栅栏上,再忆小岛飞窜的浪头,不再是梦境,而是眼前实实在在的一方故土。这人生的一眨眼,已过去了近五十年!</h3> <h3>当年年青的我在海边留影。</h3> <h3>注:考虑到部队建设,一些照片与文字只能删略与从简。</h3><h3> 山野散人2019年12月21日于绍兴</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