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故乡

云裳 倾城

有风，从那里起，拂过山岗，吹动麦浪；有云，从那里生，飘过屋檐，遮住斜阳。那是故乡，深埋心底的根，永生难忘。

2019年10月1日，晨光微露，远在异乡为官多年的大堂哥打来电话，声音低沉而郑重：“小妹呀，明天我们都回老家去，你伯父百年诞辰了，你有空也回来吧。”我轻声应下，话未落，心已碎。泪水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无法自持。八岁丧父，母亲独自撑起风雨飘摇的家，待她离世，我守完三年坟，竟十五年未归故土，只匆匆踏足两次。故乡于我，是梦中低语，是心头旧伤，是回不去的远方。

乡愁，是我一生的病痛，深入骨髓，无法根治。它不声不响，却在某个清晨、某阵风里，猝然袭来，令人窒息。

那遥远的小山村，藏在群山褶皱里，炊烟袅袅，鸡鸣犬吠，是我童年最温暖的底色。如今，它静卧在记忆深处，像一幅泛黄的老照片，清晰却不可触。

儿时熟悉的街坊四邻的房屋，青瓦斑驳，土墙剥落，门环锈蚀。那些曾传出笑语与饭香的院落，如今空寂无声，唯有野草在墙角疯长，仿佛在替主人诉说荒凉。

走过千百次的村前小路，石板已被岁月磨平，脚印早已被风雨抹去。我曾牵着母亲的手走这条路，也曾在暮色中奔跑归家。如今再踏上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回忆的碎片上，疼在心里。

老宅旧址满目凄凉，断壁残垣，藤蔓缠绕，仿佛时间在此停驻，又仿佛一切早已被遗忘。那曾是我遮风挡雨的屋檐，如今只剩一地瓦砾，诉说着无人倾听的往事。

崔颢曾问：“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王维低吟：“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杜甫悲叹：“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我读着这些诗句，指尖滑过的是冰凉，是冷意，是蚀骨的深情。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游子的魂魄，在文字里漂泊，在乡愁中沉沦。

我沿着老屋前后，挨家挨户拜访父老乡亲，边走边哭。三十年前的四邻只有四人健在，大多已不在人世。记忆中的老三“使牛”哥还住在老宅东边那条干涸的小河旁，年逾九旬，眼神浑浊，早已认不出我。我轻唤他一声，他茫然抬头，像看一个陌生的过客。

无论你走多远——回头望，那一眼，便是故乡。炊烟散尽，山水依旧，可那屋、那人、那声呼唤，早已随风而逝。那是故乡，终生难忘，却再也回不去了。

在那遥远的小山村，我爷爷的父亲生有五子，爷爷排行最小，是老五。三爷爷死于兵荒马乱，未留后人。其余四房共育八子，应了“七龙八虎”的旧话。我的父亲排行第七，是家族中沉默而坚毅的一脉。如今，堂兄弟姐妹五十余人，连同子孙辈近二百口，散落四方。大奶奶家的老屋前后，早已荒草丛生，无人问津。

二奶奶与四奶奶家的老宅，更成了枯荒野林，荆棘横生，连路径都难寻。爷爷那一辈，他活得最久，九十二岁才安详离世。我有六个大爷，其中一位牺牲在朝鲜战场，老家林地里有他的衣冠冢。小时候，老师每年清明带我们去扫墓，那时我不懂生死，只知那碑上刻着“英雄”二字。

我和母亲今生的唯一一张合照（2001年日照）

老宅正东面那位为村里耕了一辈子地的老汉，三年前也走了。论辈分，他叫我小姑。十年前我特意去看他，那时他还能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我从小听着他的耕牛声长大，那吆喝声悠长绵远，像山歌，像诗。如今，那声音只在我梦里回响。

李氏家族的传人们

李姓，中原大姓，天下第一。中国人口九千五百万，全球逾一点二亿。湖南、四川、重庆为第一大姓，河南为李姓第一大省。古陇西，今甘肃临洮，乃李氏重要发源地。在台湾、朝鲜、越南，李姓亦为常见姓氏，朝鲜更列为第二大姓。为避同音，常称“十八子李”或“木子李”。香港译音有Li、Lee、Lay，澳门则有Lee、Li、Lei。Li为汉语拼音，Lee及Lay为粤语，Lei为葡语。历代名人辈出：李耳、李世民、李白……皆光照千古。

据《新唐书》载，李姓始祖李利贞，娶陈国契和氏女，生子昌祖，居苦县。后裔分陇西、赵郡二房，枝繁叶茂。

我们这一支，相传出自唐太宗李世民同宗。安史之乱后，族人逃亡河南，辗转江南，留居数代，终迁至山东莒县葛子沟村，定居已五百余年。村中四百余口，皆姓李，无一外姓。

听叔父说，爷爷的爷爷兄弟二人逃难至此，自此开枝散叶，绵延至今。

为官多年，刚正不阿的大堂哥，在伯父百年诞辰的祭祖仪式上，慷慨激昂地讲述家风家训。他的话语如钟声回荡，激励着李家后人：无论身居何位，皆须清廉自守，不贪不沾，尊老爱幼，邻里和睦，兄弟相亲。祖德如灯，照亮后人前行的路。

唐末五代，河南李姓随王潮兄弟入闽，定居莆田、晋江，后分支宁化、上杭、邵武、清流，再西迁广东、广西。唐代以后，李姓迁徙频繁，遍及江南。尤以“靖康之变”后，中原士民南渡，李姓多寓浙江、江苏，次及上海、江西、湖北、湖南、福建、广东、广西等地。

明清之际，李姓已遍布全国。除大陆外，李姓亦在海外形成大族。越南自1009年起，李氏王朝历八主二百一十六年，李姓遂成大姓。朝鲜自1392年李氏朝鲜立国，历二十七王五百一十九年，至日本侵占而止，李姓发展为第二大姓，此前更居全国之首。

老家清明祭祖时（2018清明节）的男士们三代人合照（父辈上只有大大爷和叔叔）其他都是我的哥弟侄子们（路远的、国外的或在国家重要岗位的没有全到）

炎黄子孙，华夏一统。天下李氏，同宗陇西。海外李氏华人与中华李氏同出一源，血浓于水，情系大唐。他们秉承盛唐帝王血脉，施展雄才大略，裂土封疆，称王海外，延续李唐盛世的霸业。海外李氏，主要分布于中国东、南部周边国家，如越南、朝鲜、日本、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等；其次为欧美澳地区；非洲则相对稀少。

爷爷的父亲画像

奶奶的婆婆画像

我的父亲和爷爷唯一的一次合照

据说是1950年10月，父亲即将跨过鸭绿江，奔赴朝鲜战场。能否归来，无人知晓。国家领导人特批此次相见，留下这张唯一合影。照片中，爷爷沉默，父亲坚毅，两人并肩而立，仿佛在用目光传递千言万语。

伯父是莒国远近闻名的清官——正处级

—————（2018年清明节祭祖）

92岁的大爷（右）和乡下务农一生的大堂哥，二大爷家的二堂哥。

叔叔和他在外为官的侄子们

91岁的婶婶和大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