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底层小人物的生活状态总是让人叹息不已。

由顾长卫导演的《孔雀》就是这样一部电影,出生在六、七十年代的人对电影中出现的场景都不会陌生。

影片演绎了一个五口之家的故事,主人公是哥哥(高卫国)、姐(高卫红)、弟(高卫强)三人。电影以弟弟的视角来看待和诉说那个时代他们几个人成长的经历和家庭的遭遇和变化。

恍然间就如回到了我们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如:逢年过节,一家人每人只能分十几个糖,一个家庭中的五、六口人是那个时代的标准配备。几个子女中,总有一个幸运儿被爹妈偏心着,总是有干不完的家务活,家庭中沉闷的气氛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大多数父母都没有文化,对待儿女简单粗暴,根本谈不上对子女的教育问题。


影片中有一个情节,弟弟高卫强处于懵懵懂懂的青春期,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幅女人体,被父亲看见了,粗暴的父亲不仅在门口大喊大叫,还把高卫强赶出了家门,他从此辍学流落社会。看似一件小事却改变了一个人一生的命运,这是那个时代的缩影。


在那样一个让人窒息的年代,所有的家庭其实都一样,莫名压抑得气氛充斥着每一个家庭。那个年代的孩子都很独立,父母也没有能力来帮你。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如:高卫红是一个有着自己理想的人,为了逃离这个家庭想参军当伞兵,小小年纪就学着送礼,但事与愿违理想破灭,在家里绝食的那一幕让人心痛不已,那是高卫红对生活的一种绝望,小小年纪的高卫红显然扛不起未来的重担,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很难理解。


高卫红只好去工厂洗废旧玻璃瓶,对未来一片茫然的高卫红为了早日脱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家,自己做主把自己嫁了,谈不上爱情的婚姻也注定是一场悲剧,她的婚姻最后也以失败告终。

影片的重点应该是这个有点傻的老大高卫国。


老大小时候留下了病根,脑子不灵活,父母对待老大偏爱有加,其实这是父母内疚的一种表现,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让父母心存愧疚。高卫国经常被别人欺负捉弄,妹妹高卫红还要出头露面请人帮忙教训那些欺负哥哥的人。别人在打牌,高卫国却被人哄着扛麻袋,而高卫国乐此不疲地小跑着干着,只是为了给父亲换回几支烟。高卫国可怜的努力,就是想融入欺负他的人中间,他想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


巧合的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周围也有和影片中一模一样的人,任何人见了他都要捉弄他,他的父母和姐妹也为他操碎了心,那个年代,那样的环境让他们一家人都抬不起头来,从来就没有看见过他们的笑脸,似乎他们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样。如今再想想,他们包括我们谁都没有错,只是我们不可避免地经历了那个人性压抑的年代,这样的故事情节还有很多,如:高卫红结婚,为了买一本《性知识》的书,还要哄着让弟弟去买,看看书店营业员锥子般的目光刺向弟弟,让人不寒而栗。


影片中的姐姐和弟弟因为有了这样的傻哥哥而感觉很丢人,老大被别人误认为是流氓时,弟弟为了证明老大不是自己的哥哥,用雨伞的柄狠狠地刺向了哥哥的大腿,弟弟为了自己一点可怜的自尊心请别人冒充警察来充当自己的哥哥。姐弟两人甚至准备给哥哥的水中下毒,他们的这种心情我真得能理解,写到这里,泪奔。

可怜天下父母心。


为了给老大说一门亲,母亲还低声下气地去求老大高卫国看上的姑娘来家里露个面,这样的要求对这样的家庭来说显然是一种奢望。


整部影片从头至尾都非常压抑,片中的所有人都无可奈何的苟且地活着,他们似乎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光明。


影片最后的结尾,离家出走若干年的弟弟高卫强出现了,他的手指断了几根,没有人知道什么原因,他领回来了一个带着孩子的歌女,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老大高卫国找了一个农村的残疾媳妇,过着不温不火的日子。


高卫红在街上看见了自己想当伞兵时遇见的军人,也是自己心中单恋的人,军人的身边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和妻子。她对他说“我一直爱着你。”可军人一脸茫然,尴尬的问“你贵姓?”高卫红转过身去却对弟弟说“他说他也一直爱着我。”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不想让弟弟看见自己崩溃的样子,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心结,惦记了十几年的人居然不知道自己是谁?过于理想化的梦显然不适合当今的社会,高卫红只能用脱离现实的理想维护着自己可怜的一点尊严。

影片最后的结尾非常耐人寻味,三个家庭的成员都从动物园的孔雀园路过,看见了没有开屏的孔雀,可是他们走后,孔雀却开屏了,而且很久很久。


人生一世,每一个人都经历了许多坎坷,每一个人都在努力挣扎着想改变看不见摸不着的所谓命运,就如你眼睛里看见的孔雀,我们都知道孔雀开屏是最美丽的一面,可命运并不是随着个人的意志为转移,那些“高大上”的所谓理想离我们太过于遥远,“孔雀开屏"也只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影片中的他们三人其实都没有过上自己想要的那种生活。颇有讽刺意味的是,老大高卫国其实过的最幸福,他自身的条件决定了他没有那些不切实际的任何想法。高卫红是一个标准的理想主义者,当理想离实际生活相差太大的时候,其实她内心是极其痛苦的,她真的不幸福。弟弟高卫强已经被现实生活压抑的失去了任何理想,得过且过是他的生活准则。


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是每一个人都必须接受的运,这才是影片想要告诉观众的主题,我想到了一个词语“随遇而安”。


这才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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