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个的美篇

大个

<h1>原5852部队学兵11连董春元</h1> <h3>战友温作平牺牲於1972年8月1日时年18岁</h3> 青春润巴山 <h1> “君埋泉下泥消骨,我寄人间雪满头。”白居易的一首《梦微之》似乎表明了我们此刻的心境。</h1><h1><br></h1><h1> </h1><h1> 陕南暮秋的早上寒意渐浓,我们一行八人按照昨天的计划前往岚河清凉关,祭奠我连牺牲的战友温作平。汽车从郭家河的农家乐出发,一路向前驶去。</h1><h1><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公路依山而建,柏油铺就的路面宽宽的很平坦。我看着窗外,绿郁葱葱的山林,挂着一串串黄中泛红的柿树,缀点在峰峦涧如同火焰的枫叶,影画般的出现在眼前,又不断的向后退去。</span></h1><h1><br></h1><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font-size: 20px;"> “红尘三千丈,山水一念间,”面对此情此景,我心中不由的感慨万千:时光荏苒,日月如梭,再美的风景终会渐行渐远的从身边飘然而过,而我们终究只不过是一个看客而已。</span></p><h1><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车里边很安静,战友们也没有了昨天的说笑,表情略显凝重。</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好像要下雨?”战友史永春轻轻的一句话,打破了夜一样的沉寂。</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好像要下雨。”左边紧挨车窗的罗西峰朝外看了一眼轻轻地附合着。</span></h1><h1><br></h1><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font-size: 20px;"> 司机小陈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有些压抑,随手打开了车上的碟机,车箱里顿时响起了费翔演唱的歌曲《故乡的云》。</span></p><h1><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span> …………</h1><h1><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我,曾经豪情万丈,</span></h1><h1> 归来却空空的行囊,</h1><h1> 那故乡的风,和故乡的云 ,</h1><h1> …………</h1><h1> </h1><h1> </h1><h1> </h1><h1> </h1><h1> 温作平是西安市七十二中七零级的学生,我们是同级不同班的校友。印象中的他,个子小小瘦瘦的,长得很白净,一双大大圆圆的的眼睛,透着一股少年的稚嫩。七一年初,铁道兵来学校招收学生去参加三线建设,到安康修建襄渝铁路,学校里没有分配的同学基本上全都报了名。如果说是遵照毛主席“三线建设要抓紧”的指示,青春无悔地去参加襄渝铁路的建设,说实话,那时候绝大多数同学们的思想还真没到那个觉悟。在几届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背景下,感觉修铁路总比下乡强,铁路修完回来以后还保证给分配工作。再说以部队建制配属铁道兵成立学兵连队,跟兵字沾边也吸引了不少同学的向往,还有一些同学是经过家长老师的不断动员去的三线。</h1><h1><br></h1><h1> 1971年3月26日,我们从西安出发,经过三天的车载人行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安康岚河镇的郭家河,并使用铁道兵5852部队的番号组建成学兵11连。到了驻地一看,多少还是让人有点傻眼,住的是干打垒油毛毡盖顶的营房,睡的是用树棍编成排的大通铺,疙疙瘩瘩的一尺多宽,翻个身都很难。喝的是稻田水,吃的是“东洋饺子”面疙瘩,这对我们这些十六七岁才出校门的学生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大的考验。</h1><h1><br></h1><h1> 我和同学们也被称作是战友,在将近三年的隧道施工中,夜以继日的干着常人难以负荷的体力劳动,经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特别是饥饿,更是让人难以忍受。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我们除了按部队的条例管理以外,吃的,穿的,用的与部队的待遇跟本就不一样。一次连里边进行忆苦思甜教育,用白菜帮和麦糠熬了一大锅的忆苦饭,被战友们戏称为猪食,不曾想出乎连领导的意料,刚刚痛批完万恶的旧社会让穷苦大众吃糠咽菜,这一边的忆苦饭,顷刻之间竟为战友们抢吃的一干二净。</h1><h1><br></h1><h1> 1972年8月1日建军节的当天,温作平劳作回来,下到汉江里或许是洗澡也或许是游泳,最终沉没在江中。尽管战友们一拨拨的跳到江里寻找,直到夕阳西下天已擦黑仍搜寻未果。两天以后,战友们才发现温作平从水中浮起的尸体,后来被埋葬在岚河清凉关的学兵墓地。</h1><h1><br></h1><h1> 我们连在岚河隧道的出口,火石岩隧道的进口负责水泥固洞的备服工作,俗称打水泥的。战友们在隧道里一个工班下来,满脸的水泥加上浑身湿透的汗水,回到营地能到汉江洗个澡是最惬意的事情,我也曾去过好多次。那是汉江边上一个很大的回湾,我依稀记得那个回湾很像把手掌伸开后的大拇指,水面平缓清澈,静静的倚着东流的江水。如果天气晴好,战友们会在那里洗被子洗衣服,然后将洗好的衣被晾晒在江边的大石头上。尽管连部三令五申的不让下到江里,然而天热时仍会有战友在那回湾里洗澡游泳。他们在水中尽情的嬉戏,彰显着青春的活力,快乐让他们除去了一身的疲惫。</h1><h1><br></h1><h1> 一九七二年襄渝铁路的建设进入到白热化阶段,大干红几月,奋战几十天,进度多少米,成了当时施工任务的主基调。战友们经常是三班并做两班倒,披着夕阳的余晖进洞,迎着灿烂的朝霞出来,是当时工作的常态。经过一年多的锻炼,战友们在思想觉悟上也有了新的提高:让毛主席他老人家放心睡好觉。早日打通襄渝线。实现南北天堑变通途!成了战友们的意愿和口号。这不能简单的理解为是某种青春期的冲动,而是自身处在强大的政治环境教育下,学兵们自然而生成的时代激情。</h1><h1><br></h1><h1> 清凉关距离郭家河大约5公里,是铁道兵5852部队专门为埋葬本团牺牲学兵的墓地。清凉关原本是在一高处,因受水电站大坝的阻隔,江水上涨了近200米,如今变成了紧靠在公路边下面的一片斜坡。不到半亩地的斜坡上,埋葬着十八九个牺牲的学兵。他们的坟墓面朝着汉江,自上而下,无序地排列着。</h1><h1><br></h1><h1> 温作平的坟墓在坡的最下面,青灰色水泥砌成的坟墓呈半圆形有一米多高,坐落在一小块儿的平地上。忘记了是谁找来了一块青砖,战友赵建西神情庄重地把砖搁在了墓的中央,然后点燃了三只香烟轻轻地摆在砖的上面。烟缕丝丝升起,烟雾袅袅缭绕,战友王亚军、罗西峰、胡柏冈、赵建西、史永春、张林和我站成一排,对着温作平的坟墓默哀鞠躬。礼毕,战友们谈起从三线回来时看望温作平母亲的场景,无不让人唏嘘不已。温作平的母亲眼含泪花,手抚儿子遗照,极其悲伤的说道:“你们都回来了,可我的儿子,永远的留在清凉关了”。尽管过去了45年,温作平母亲那凄凄切切的话语仍萦绕着在我的耳边,时时难以散去。</h1><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 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此时,阴云密布的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放眼望去,烟雨缥缈,远处山脉苍翠连绵,汉江宛如一条长长的玉带围绕在峰峦的腰间。真可谓山水交融,亦绿亦蓝,如诗如画。“谁泼彩墨绘秋颜,半缘碧水半缘山”,诗人的描绘更是写尽了巴山汉水的秀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心里坦然了。埋葬在如此秀美的瀛湖之畔,终是对牺牲学兵家人的一丝安慰。</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但我更愿意相信,是三线学兵用青春的汗水和鲜血乃至生命润染了陕南的秀美山川。所有牺牲的学兵,他们年轻的身躯已然化作了巍峨的山脉,他们的英灵,寰宇苍穹与汉江为邻,日月同辉与秦岭为伴,亘古长存,永垂不朽!!!</span></p>